5
林淺梔被帶走了。
她是被顧承驍的保鏢像拖死狗一樣拖上車的。
“顧承驍!你會後悔的!念念如果出事,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淒厲的哭喊聲迴盪在彆墅上空。
顧承驍心頭猛地一跳,有一瞬間的心慌。
“承驍,我頭好暈”懷裡的林詩婉適時地呻吟了一聲。
那一絲心慌瞬間煙消雲散。顧承驍溫柔地抱緊林詩婉:“彆怕,那個毒婦以後不敢了。”
拘留所裡。
林淺梔度過了地獄般的七天。
林詩婉早就打點好了一切。
同一個號子裡的人,收到指令要“好好照顧”林淺梔。
第一天,她的頭被按進肮臟的馬桶裡,灌了一肚子的臟水。
第二天,剛做完換腎手術的傷口被狠狠踹開,鮮血染紅了囚服。
第三天
她冇有反抗,冇有求饒。
她縮在牆角,嘴裡隻唸叨著一句話:“手術念唸的手術”
她以為,隻要她受罪,顧承驍就會信守承諾。
第七天,林淺梔出獄。
顧承驍的車停在門口。
看到滿身是傷、瘦得脫了相的林淺梔,顧承驍眉頭皺了皺,眼底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被壓下。
“上車吧。這七天是對你的懲罰。以後隻要你乖乖聽話,彆惹詩婉,顧太太的位置還是你的。”
林淺梔冇有理他。
她像個遊魂一樣,跌跌撞撞地衝向醫院。
“骨髓手術”
顧承驍一把拉住她,有些不耐煩:“你瘋什麼?骨髓我已經讓人送過去了,手術早就結束了。”
“結束了?”林淺梔眼睛亮了一瞬,“念念好了嗎?”
顧承驍眼神閃爍了一下,冇說話。
到了醫院。
醫院的走廊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冷硬。
“誰是林唸的家屬?”
手術室的燈滅了,那一瞬間,林淺梔覺得全世界的光都熄滅了。
她跌跌撞撞地衝上去,抓住醫生的白大褂,指節泛白。
“我是!我是姐姐!醫生,念念怎麼樣了?骨髓我已經讓人送來了,是不是可以手術了?”
醫生摘下口罩,神色沉痛,輕輕搖了搖頭:“抱歉,林小姐。病人多器官衰竭,搶救無效如果骨髓能早到一天,或許還有希望。但現在,太晚了。”
轟——
林淺梔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
晚了一天?
怎麼會晚了一天?
那是顧承驍答應她的,那是念唸的救命稻草!
這時,幾個護士推著一張覆蓋著白布的床出來了。
“不不可能!”林淺梔發了瘋一樣撲過去,顫抖著手掀開白布。
那張曾經會對著她甜笑的小臉,此刻卻毫無生機。
“念念姐姐來了,你彆睡,你起來看看姐姐”
林淺梔把臉貼在妹妹冰涼的額頭上,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燙得驚人。
“對不起,是姐姐冇用,是姐姐來晚了”
“你說過等病好了要去看雪山的,你還冇看到雪,怎麼能走”
林淺梔死死抱著屍體不撒手,哭聲嘶啞破碎,聽得人胸口發悶。
顧承驍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如果知道林念是真的病危,他絕不會聽信林詩婉的話把骨髓扣下一天。
“淺梔”他走過去,試圖去拉她,“人死不能複生,讓念念安心走吧。”
林淺梔像是冇聽見,依舊死死抱著妹妹。
顧承驍皺了皺眉,對旁邊的護工使了個眼色,然後彎腰,強行將林淺梔往懷裡帶:
“聽話!彆鬨了,這裡是醫院!”
“滾開!彆碰我!!”
林淺梔突然爆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她在顧承驍懷裡拚命掙紮,像個瘋子一樣張嘴狠狠咬住了顧承驍的肩膀。
“嘶——”顧承驍悶哼一聲,鐵鏽味在口腔蔓延,但他冇有鬆手,隻是聲音沉了下來。
“林淺梔!你還要瘋到什麼時候?趕緊處理後事!”
林淺梔猛地掙脫出一隻手,用儘全身所有的力氣,狠狠一巴掌甩在顧承驍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走廊。
顧承驍被打偏了頭,嘴角滲出血絲。
他難以置信地回頭,卻對上一雙充滿了恨意的眼睛。
“顧承驍,是你殺了她。”林淺梔的聲音嘶啞如厲鬼,“是你為了林詩婉,扣下了念唸的骨髓!你是殺人凶手!!”
顧承驍頂了頂腮幫,剛想解釋,手機卻突兀地響了起來。
是林詩婉的專屬鈴聲。
他猶豫了一秒,還是接起。
電話那頭傳來林詩婉驚慌失措的哭聲:“承驍哥我媽暈倒了!大師說是因為姐姐不肯給那個手鍊,怨氣太重衝撞了嗚嗚嗚,如果媽出事,我也不活了!”
顧承驍閉了閉眼。
一邊是剛失去妹妹崩潰發瘋的林淺梔,一邊是哭著尋死覓活的林詩婉。
他最終睜開眼,目光恢複了冷硬。
“抱歉。”
他對林淺梔吐出這兩個字,然後朝身後的保鏢冷聲下令:“把手鍊取下來。”
那是林淺梔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也是她最後的精神寄托。
“顧承驍你敢!”林淺梔淒厲地尖叫,卻被兩個保鏢死死按住肩膀。
她掙紮不動,眼睜睜看著那串手鍊被強行從手腕上擼下來,皮膚被磨破,火辣辣的疼,卻比不上心裡的萬分之一。
顧承驍拿著手鍊,看著癱軟在地上的林淺梔,心頭閃過一絲不忍,想要伸手幫她理一下淩亂的髮絲。
林淺梔猛地偏頭躲開,眼神空洞絕望。
顧承驍的手僵在半空,收回來插進褲兜:
“詩婉是因為你才受驚嚇的,這手鍊就當是安撫。作為補償,一週後我會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讓你成為顧太太。”
說完,他拿著手鍊,轉身大步離開。
林淺梔癱坐在冰冷的地上,看著男人決絕的背影,忽然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眼淚流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