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在湘西懷化站停靠時,已是出發後的第三天清晨。剛走出車站,一股潮濕的氣息就撲麵而來,與北平的乾燥截然不同——空氣中瀰漫著山林特有的草木清香,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葉味,遠處的武陵山脈被一層薄薄的晨霧籠罩,山峰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透著幾分神秘與凶險。
“我們先去附近的小鎮租輛馬車,再朝著黑風苗寨的方向走。”老河指著車站外的告示牌,上麵貼著幾張手繪的湘西地圖,“從這裡到黑風苗寨還有一百多裡路,前半段能走馬車,後半段是山路,隻能徒步。而且最近陰煞教在湘西活動頻繁,儘量彆走夜路,免得遇到危險。”
四人在小鎮上租了一輛雙輪馬車,車伕是當地的土家族人,姓楊,五十多歲,皮膚黝黑,熟悉湘西的每一條山路。“你們去黑風苗寨?”楊車伕聽到目的地,眼神明顯變了變,“最近寨子裡不太平,有不少穿黑袍的人在附近遊蕩,還聽說有苗民進山後就冇回來,你們可得小心。”
陳硯秋從揹包裡掏出一小塊碎銀,遞給楊車伕:“楊師傅,我們是去協助蠱王處理寨裡的事,隻要您能安全把我們送到山腳下,這銀子就是您的。”楊車伕接過碎銀,掂量了一下,臉上露出笑容:“放心,我在湘西跑了三十年馬車,什麼危險冇見過,保證把你們安全送到。”
馬車在崎嶇的山路上行駛,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車窗外的景色漸漸從農田變成山林,翠綠的樹木遮天蔽日,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形成斑駁的光影。阿蠻坐在馬車邊,時不時掀開竹簍的紗布,觀察屍蟲的狀態——經過幾天的休養,屍蟲們已恢複活力,正在竹簍裡緩慢蠕動,觸角不時探出,像是在感應周圍的環境。
“前麵就是‘瘴氣林’了,過了這片林子,再走十裡路就是黑風苗寨的山腳。”楊車伕突然放慢車速,指著前方被灰白色霧氣籠罩的樹林,“這片林子早上瘴氣最濃,吸入多了會頭暈,你們最好用布捂住口鼻,彆隨便下車。”
陳硯秋立刻讓大家拿出提前準備的濕布,捂住口鼻。艾琳娜打開探測儀,螢幕上的“瘴氣濃度”數值瞬間飆升至黃色預警區間,同時還夾雜著微弱的蠱蟲信號。“瘴氣裡含有輕微的致幻成分,大家彆盯著霧氣看,容易產生幻象。”她調整探測儀的模式,將“蠱蟲預警”調到最高,“而且林子裡有蠱蟲活動,數量不多,但種類不明,可能是湘西特有的劇毒蠱蟲。”
馬車緩緩駛入瘴氣林,灰白色的霧氣如同流動的輕紗,漸漸將馬車包裹。能見度不足三米,隻能靠楊車伕的經驗辨彆方向。走了約莫一刻鐘,馬車突然停下,楊車伕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前……前麵有東西擋住路了!”
陳硯秋掀開馬車簾,隻見前方的道路被一棵倒下的大樹擋住,樹乾上爬滿了綠色的藤蔓,藤蔓上還掛著幾具乾癟的動物屍體,顯然是被蠱蟲吸食了血肉。更詭異的是,樹乾周圍的霧氣中,隱約能看到幾個人影在晃動,身上穿著黑袍,正是陰煞教的殘餘教徒!
“是陰煞教的人!他們故意設下陷阱,擋住我們的路!”老河握緊工兵鏟,警惕地盯著人影,“楊師傅,你待在馬車上彆下來,我們來處理。”
阿蠻從竹簍裡放出五隻屍蟲,屍蟲們順著馬車的車輪爬下,朝著黑袍人影的方向蠕動。“這些屍蟲能感應陰煞之氣,隻要靠近教徒,就會主動攻擊。”她掏出驅蠱匕首,握在手中,“大家小心,湘西的教徒可能會用蠱蟲配合陰煞之氣,比崑崙的教徒更難對付。”
黑袍人影看到屍蟲,紛紛後退,其中一人舉起手中的權杖,朝著屍蟲揮去。權杖上泛著黑色的陰煞之氣,屍蟲們遇到陰煞之氣,瞬間停下腳步,開始原地打轉,顯然是受到了壓製。“冇想到他們還會用陰煞之氣剋製蠱蟲!”阿蠻臉色一變,“陳先生,用青銅骨符的金光驅散陰煞之氣,我的屍蟲才能發揮作用!”
陳硯秋立刻掏出青銅骨符,符身的金光在霧氣中變得耀眼,朝著黑袍人影射去。金光穿透瘴氣,擊中為首的教徒,教徒發出一聲慘叫,手中的權杖掉落在地,陰煞之氣瞬間消散。屍蟲們恢複活力,朝著教徒們爬去,用口器啃咬他們的黑袍,黑袍下的皮膚瞬間被咬傷,流出黑色的血液。
“快上車!趁他們混亂,衝過去!”陳硯秋大喊,楊車伕立刻催動馬匹,馬車朝著倒下的大樹衝去。老河用工兵鏟砍斷樹乾上的藤蔓,藤蔓斷裂處噴出綠色的汁液,散發出刺鼻的氣味,顯然含有劇毒。
黑袍教徒們見狀,紛紛揮動權杖,黑色的陰煞之氣朝著馬車射來。艾琳娜打開探測儀,發出高頻聲波,乾擾陰煞之氣的流動,聲波與陰煞之氣碰撞,發出“滋滋”的響聲,陰煞之氣瞬間變得紊亂,無法形成有效攻擊。
馬車順利衝過倒下的大樹,朝著瘴氣林的出口駛去。黑袍教徒們不甘心,在身後緊追不捨,卻被屍蟲們纏住,隻能眼睜睜看著馬車遠去。走出瘴氣林時,陳硯秋回頭望去,隻見霧氣中的人影漸漸消失,顯然是被屍蟲們牽製住了。
“多虧了你們,否則我們今天肯定要栽在那裡。”楊車伕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語氣中滿是慶幸,“這些黑袍人最近經常在瘴氣林裡設陷阱,已經有好幾輛馬車被他們攔下,裡麵的人再也冇出來過。”
四人鬆了口氣,卻不敢有絲毫鬆懈——陰煞教的殘餘勢力已經盯上了他們,接下來的路程隻會更加凶險。艾琳娜檢查探測儀,發現瘴氣林出口的陰煞信號比入口處更強,顯然是教徒們長期活動留下的痕跡。“他們肯定在黑風苗寨附近佈下了更多的陷阱,我們必須儘快趕到寨子裡,與阿蠻的師父彙合,纔能有足夠的力量對抗他們。”
馬車繼續前行,過了瘴氣林,山路變得更加陡峭,楊車伕不得不放慢車速,小心翼翼地駕駛。傍晚時分,終於抵達黑風苗寨的山腳下。楊車伕將馬車停在一處空地上,指著前方的山路:“前麵就是黑風苗寨的入口,隻有沿著這條山路走,才能到達寨子裡。我隻能送你們到這裡,再往上走,苗寨的人會以為我是外人,不讓我靠近。”
陳硯秋再次遞給楊車伕一塊碎銀,感謝道:“多謝楊師傅,這段路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楊車伕接過碎銀,叮囑道:“你們進山後,遇到苗寨的人,就說你們是‘蠱王的客人’,他們會帶你們去見蠱王的。”
四人揹著裝備,沿著山路朝著黑風苗寨走去。山路狹窄而陡峭,路麵上佈滿了濕滑的苔蘚,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阿蠻走在最前麵,手中拿著一個銅製的鈴鐺,時不時搖晃一下,鈴鐺發出“叮鈴鈴”的清脆響聲——這是苗疆蠱師的“迎客鈴”,能讓寨子裡的人知道有友方蠱師到來。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霧氣中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十幾個穿著苗疆服飾的壯漢從霧氣中走出,他們手中拿著長矛,臉上帶著警惕的神色。為首的是一箇中年男人,約莫四十歲,穿著黑色的苗疆長袍,腰間繫著一個蠱囊,正是黑風苗寨的寨老之一,阿大。
“你們是誰?來黑風苗寨有什麼事?”阿大的聲音低沉而威嚴,眼神緊緊盯著四人,像是在審視著什麼。
阿蠻上前一步,掏出腰間的蠱囊,展示給阿大看:“我是湘西蠱王的弟子阿蠻,這幾位是我的朋友,我們是來協助蠱王處理陰煞教的事,還請寨老通報一聲。”
阿大看到蠱囊上的苗疆印記,眼中的警惕漸漸褪去,卻依舊冇有放鬆:“最近寨子裡不太平,有很多黑袍人在附近活動,還抓走了我們不少苗民,所以我們不得不謹慎。你們跟我來,蠱王正在寨子裡等著你們。”
四人跟著阿大走進黑風苗寨,寨子裡的房屋都是木質結構,依山而建,錯落有致。街道上的苗民們大多麵帶愁容,偶爾能看到一些蠱師在巡邏,手中拿著驅蠱的法器,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顯然是蠱師們在煉製抗陰的藥物。
走到寨子的最深處,一座高大的木質建築出現在眼前,這是黑風苗寨的“蠱師堂”,也是蠱王的住所。阿大推開門,裡麵的景象讓四人眼前一亮——堂內擺滿了各種草藥和蠱蟲,牆上掛著許多苗疆的符文和法器,一個穿著白色苗疆長袍的老人正坐在桌前,專注地研究著一本古老的書籍,他約莫七十歲,頭髮花白,卻精神矍鑠,正是湘西蠱王,阿蠻的師父。
“師父!”阿蠻看到老人,激動地跑上前,“我們來了,還帶了朋友來協助您。”
蠱王抬起頭,看到陳硯秋手中的錦盒,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就是陳九的孫子陳硯秋?我和你祖父是老朋友了,當年他來湘西考察,還是我帶他去的蠱王穀。”他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快坐,我們正好有重要的事要和你們商量,陰煞教的殘餘勢力已經開始對蠱王穀動手了,我們必須儘快製定計劃,阻止他們。”
四人坐在椅子上,看著蠱王嚴肅的神情,心中都明白,湘西的挑戰纔剛剛開始。蠱王穀的幽冥蠱王、陰煞教的殘餘勢力、未知的蠱蟲陷阱,都在等著他們。但他們無所畏懼,因為他們心中有著共同的使命——守護南方地脈,守護湘西的安寧。一場新的決戰,即將在湘西的崇山峻嶺中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