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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周肆然那雙總是盛滿戲謔或銳利的眼睛裡，此刻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江恩靜低下頭，想起決賽前夜他遞來的巧克力，想起賽後車裡覆上她手背的溫暖。
想起無數個他默默處理好瑣事卻從不邀功的瞬間，想起他總在她最需要時，恰好出現的身影。
她將蘋果輕輕放在床頭櫃上，拿起紙巾，擦了擦手。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額角紗佈下依然帥氣的臉。
許久，她極輕，卻極清晰地點了下頭。
“好。”
春節前，江恩靜和周肆然一起去了趟城郊的寺廟。
寺內香火嫋嫋，大殿莊嚴肅穆。
她徑直走向曾經供奉母親長明燈的偏殿，卻發現那位置空著。
一位年長的僧人認出了她，合十道：
“施主，您母親和孩子的長明燈，半月前已被一位周姓施主申請，移回主殿了。”
江恩靜怔住，看向身旁的周肆然。
他雙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裡，聳聳肩，一臉冇什麼大不了的表情：“主殿亮堂。”
他們並肩走到主殿。
江恩靜仰頭望著那兩簇跳動的火焰，看了很久。
她雙手合十，默默祝禱。
周肆然站在她身側半步之後，靜靜地看著她沉靜的側臉。
離開寺廟時，夕陽正好。
“周肆然。”走下石階時，江恩靜忽然開口：“我們結婚吧。”
周肆然的腳步猛地頓住，差點踩空一級台階。
他扭過頭，瞪大眼睛看著她，像是冇聽清：“什麼？”
江恩靜停下腳步，轉身麵對他。
她的眼睛清澈而平靜，帶著一種深思熟慮後的堅定。
“我說，我們結婚吧。”她重複了一遍，嘴角甚至彎起一點極淡的，真實的弧度。
“不用很大的儀式，就請幾個朋友，去我媽媽墓前告訴一聲，然後好好過日子。”
周肆然看著她，看了足足有十幾秒。
然後，他忽然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
江恩靜愣了一下。
接著，她聽見他低低的笑聲，從胸腔裡發出來。
越來越大，最後變成毫不掩飾的，暢快淋漓的大笑，引得路過的香客紛紛側目。
他笑夠了，抬起頭，眼角竟然有點濕潤。
他伸手，用力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江恩靜，”他的聲音帶著笑，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你搶我台詞。”
他們的婚禮很簡單，冇有煽情的誓言，兩人隻是互相交換了戒指。
婚禮後的第二天，他們帶著一束白雛菊，去了江恩靜母親的墓地。
江恩靜輕聲說：“媽，我很好，您放心。”
周肆然站在她身邊，對著墓碑認真鞠了一躬：“媽，我會照顧好她。”
江恩靜抬起頭，望向他。
周肆然的眼睛望著前方，側臉格外清晰而溫柔。
一切都剛剛開始。
而他們還有很長，很好的路，要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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