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焚星穹 第9章 長老質問，父愛如山

林家破敗小院內的死寂並未持續太久。碎石散落一地，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塵土氣息。林嘯枯槁的手緊緊抓著兒子的胳膊，渾濁的眼中震驚未退，驚疑不定地追問著那枚神秘星墜的來曆。林昊張了張嘴，正欲解釋，一股沉重如山、帶著灼熱暴戾氣息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海嘯，驟然降臨！

轟！

院中空氣彷彿瞬間凝固！沉重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令人窒息！院牆角落幾株本就孱弱的雜草，在這股威壓下瞬間匍匐在地，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枯黃焦黑！連空氣都似乎變得粘稠滾燙！

林昊隻覺得胸口猛地一窒，彷彿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體內星塵境三重的星力瞬間被壓製得幾乎停滯，氣血劇烈翻騰，喉嚨一甜，險些噴出血來！他臉色瞬間煞白，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如同狂風中的落葉，全靠一股不屈的意誌死死支撐著纔沒有跪倒下去！

“爹！”林昊猛地看向身邊的林嘯！隻見父親本就枯槁的臉龐此刻更是毫無血色，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那佝僂的身體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下劇烈顫抖，如同隨時會散架的朽木！劇烈的咳嗽被硬生生壓在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嘴角已然溢位一縷刺目的血絲！

“老…老廢物…帶著…你的…小chusheng…滾出來！”一個如同滾雷般、蘊含著無儘暴怒和威嚴的咆哮，在院門外炸響！聲音並不算震耳欲聾，卻帶著一種直抵靈魂的壓迫感，讓院中的空氣都為之震顫！

大長老，林莽！

他終於親自來了！

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戰鼓擂動，一步步逼近。院門口的光線被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徹底遮蔽。

林莽身著一襲暗紅鑲金的錦袍，負手而立。他麵色陰沉如水，雙眼如同燃燒著地獄烈焰，死死鎖定在院中相互攙扶、顯得格外渺小的林昊父子身上。那屬於星璿境強者的恐怖氣息如同實質的火焰，在他周身翻滾升騰，將院門口的青石板都炙烤得發出細微的爆裂聲！他身後，林宏一臉怨毒和得意，林猴則如同驚弓之鳥，縮著脖子，臉上帶著殘留的恐懼和諂媚。

“林莽！你…咳咳…你要做什麼？！”林嘯強忍著臟腑撕裂般的痛苦和那幾乎將他碾碎的威壓，猛地踏前一步，用他那枯槁的身軀，艱難地將兒子護在身後！他佝僂的脊梁在這一刻挺得筆直，渾濁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困獸般的凶戾光芒！一股微弱卻極其暴戾、如同火山瀕臨爆發的氣息，從他衰敗的軀殼深處隱隱透出！

“做什麼？！”林莽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瞬間從林昊身上移開，狠狠刺向林嘯，聲音冰冷刺骨，帶著刻骨的恨意，“林嘯！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兒子！目無尊長，心狠手辣！先是於坊市偷襲打傷族兄林豹！後又於武閣公然頂撞宏兒！今日更是變本加厲，在我林家府邸之內，悍然出手，重傷三名同族兄弟！手段殘忍，斷骨碎筋！此等凶殘暴戾之徒，留之何用？！今日老夫便要為林家清理門戶，廢了這小chusheng的修為！以儆效尤！”

“放屁！”林嘯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狂怒，他死死盯著林莽，眼神如同燃燒的炭火，“林莽！少在這裡顛倒黑白！你孫子林宏指使爪牙屢次三番欺辱我兒，昨日更是逼我兒去清理星力廢渣這等惡毒之事！今日更是直接打上門來，四人圍攻我兒一人！若非我兒僥倖自保，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他的屍體！你身為大長老，不問青紅皂白，縱孫行凶，現在反來倒打一耙？林家規矩何在？！天理何在？！”

“自保？！”林宏再也忍不住，跳出來指著林昊尖聲叫道，“爺爺！您彆聽這老廢物胡說！林豹哥星塵境四重，還有林虎、林狼都是三重！他林昊一個凡品下階的廢物，憑什麼能‘自保’重傷他們？！分明是用了什麼陰毒手段，或者偷學了家族秘傳的禁忌武技！否則怎麼可能有如此實力？！他今日能重傷同族，明日就敢弑殺尊長！此獠不除，後患無窮啊爺爺！”

“不錯！”林莽眼中寒光爆射，如同實質般刺向林昊，那恐怖的威壓驟然增強數倍，如同無形的大山轟然壓下！“小chusheng！說！你的修為從何而來？！昨日在武閣，你選的明明是《引星訣》和《碎石拳》這等垃圾！為何今日能爆發出如此戰力？！是不是你爹這個老廢物，暗中將他當年偷學的家族禁術傳授於你？！速速從實招來！否則，休怪老夫以大長老身份，執行家法，將你父子二人，一併廢掉！”

星璿境強者的威壓全力施為，如同天傾！林昊隻覺得眼前一黑，全身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膝蓋一軟，就要跪倒！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掌心緊貼的星墜，陡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卻清晰無比的溫潤感！這股溫潤感如同無形的屏障，瞬間在他體內流轉一週，竟將那排山倒海般的威壓抵消了部分！

林昊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但終究憑藉著星墜的微弱庇護和自身的意誌，死死挺直了脊梁！他猛地抬起頭，碎髮下那雙眼睛佈滿血絲，卻燃燒著不屈的火焰，死死迎上林莽那如同利劍般的目光！

“大長老！”林昊的聲音因威壓而嘶啞，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我林昊行事，問心無愧！坊市之事，是林豹等人勒索不成，先行動手圍攻！武閣之中，是林宏屢次挑釁羞辱！今日之事，更是他們四人打上門來，欲行凶在先！至於我的修為…”

他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光芒：“血脈星辰碑測出的凡品下階，難道大長老忘了？至於武技，我選的就是《碎石拳》，信不信由你！若大長老認定我偷學禁術，敢問是哪一門禁術？有何證據？僅憑臆測，便要廢我父子修為？大長老如此行事，就不怕寒了所有林家子弟的心嗎？！”

“牙尖嘴利！”林莽被林昊這毫不退縮的質問頂得怒火更熾，尤其是看到林昊竟能在他威壓下站立，眼中更是殺機暴漲！“證據？老夫的話就是證據！你這小chusheng身懷詭異，定是邪魔外道！今日留你不得！”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腳下堅硬的青石板瞬間龜裂粉碎！一股更加恐怖、帶著灼熱毀滅氣息的星力在他掌心凝聚！赤紅色的光芒吞吐不定，周圍的空氣都因高溫而扭曲！顯然，他已動了殺心，準備不顧一切，當場廢掉甚至格殺林昊！

“林莽！你敢！！！”林嘯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狂吼！他那枯槁的身軀猛地爆發出最後的力量！一股遠比之前強烈、帶著玉石俱焚般決絕的暴戾氣息轟然從他體內炸開！如同沉寂萬年的火山驟然噴發！

嗡！

一圈肉眼可見的、帶著絲絲血色紋路的星力光暈，猛地從林嘯身上擴散開來！這光暈雖然遠不如林莽的星璿境威壓浩瀚磅礴，卻帶著一種慘烈、瘋狂、彷彿燃燒生命本源般的恐怖意誌！竟硬生生地將林莽那碾壓性的威壓逼開了數尺！

林嘯原本灰敗的臉上瞬間湧起一種病態的血紅，雙目赤紅如血，死死盯著林莽！他的身體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搖晃，彷彿隨時會徹底崩解，但那脊梁卻挺得如同標槍！他枯瘦的雙手緊握成拳，指縫間滲出鮮血，一股慘烈到極致的氣息瀰漫開來！

“想動我兒…先從我林嘯的屍體上踏過去！”每一個字，都如同從牙縫中擠出，帶著血沫，帶著無儘的悲憤和決絕！那佝僂的身軀，此刻卻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用最後的生命之火，為兒子築起一道絕望而悲壯的屏障！

林莽被林嘯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震得瞳孔一縮！他冇想到這老廢物油儘燈枯之下，竟還能爆發出如此慘烈的力量！這分明是燃燒了最後的生命本源！這種狀態下的林嘯，雖然依舊遠非他的對手，但那不顧一切的瘋狂，足以對他造成不小的麻煩！尤其是那血光中蘊含的暴戾氣息，讓他都感到一絲心悸！

林昊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那燃燒著生命、如同浴血戰神般的父親，眼眶瞬間通紅！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和滔天怒火撕裂了他的心臟！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體內的星力在星墜的刺激下瘋狂奔湧，一股前所未有的、想要毀滅一切的衝動幾乎要衝破理智！

“爹…！”他嘶聲低吼，想要衝上前去。

就在這時！

“住手！”

一聲低沉渾厚、如同洪鐘大呂般的沉喝，驟然在院門口響起！聲音不大，卻蘊含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院中劍拔弩張的恐怖氣勢！

一道沉穩如山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院門處，恰好擋在了林莽和林嘯之間。正是族長，林震天！

他身著深青色家主袍服，麵容方正，眼神深邃如淵，看不出喜怒。他僅僅是站在那裡，一股無形的、彷彿能調和陰陽、平息風浪的渾厚氣勢便瀰漫開來，瞬間將林莽那暴戾的星璿境威壓和林嘯燃燒生命本源的慘烈氣息同時壓製、中和！

“大長老，三弟，稍安勿躁。”林震天的目光緩緩掃過院中狼藉的景象，掃過重傷昏迷的林豹等人（被林猴等人拖到院外），最後落在如同怒目金剛般的林嘯和臉色煞白、嘴角溢血的林昊身上，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最終定格在臉色鐵青的林莽身上。

“族長！此子凶殘成性，重傷同族，身懷詭異，定是偷學禁術！林嘯更是包庇縱容，目無族規！今日若不嚴懲，族規何在？林家顏麵何存？！”林莽看到林震天出現，眼神一凝，立刻收斂了幾分殺意，但依舊厲聲質問，將一頂頂大帽子扣下。

林宏也連忙上前，添油加醋地控訴林昊的“暴行”。

林震天靜靜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待林莽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大長老所言，關乎重大。林昊重傷同族，確有其事，無論緣由如何，族規不可輕廢。”

林莽和林宏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得色。

然而，林震天話鋒一轉：“但此事疑點重重。林昊血脈凡品下階，修為境界低微，如何能以一敵四，重創星塵境四重子弟？是否真如宏兒所言，身懷詭異，偷學禁術？抑或是另有隱情？此等大事，豈能僅憑一麵之詞便倉促定罪？”

他目光轉向林嘯，語氣稍緩：“三弟傷勢沉重，更需靜養。今日情緒激動，情有可原。但護子心切，亦需有個度。”

林嘯死死盯著林震天，胸口劇烈起伏，眼中血絲密佈，那燃燒生命的氣息並未完全散去。林昊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父親，感受到他體內那如同風中殘燭般微弱卻依舊倔強燃燒的生命之火，心痛如絞。

“當務之急，是查清真相。”林震天的目光最終落在林昊身上，深邃難明，“林昊，你修為突進，戰力異常，作何解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林昊身上。

林昊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滔天的怒火。他明白，此刻硬頂毫無益處。他抬起頭，迎上林震天的目光，聲音因傷勢而沙啞，卻異常清晰：“回稟族長，弟子血脈天賦低劣，自知修行艱難，唯有日夜苦修，不敢有絲毫懈怠。至於戰力，或許是生死關頭潛力爆發，又或許是…弟子所修《碎石拳》，雖為基礎武技，但其中發力技巧，弟子略有感悟，摸索出些許更高效的法門，故而威力有所提升。至於禁術，弟子從未見過，更無從偷學！”

他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日夜苦修是真，潛力爆發是假，感悟發力技巧是真，但核心的秘密在於星墜的推演優化。

“略有感悟？摸索法門？”林莽冷哼一聲，顯然不信，“一派胡言！基礎武技若能如此輕易提升威力，我林家還要高階武技何用？！”

林震天卻抬手製止了林莽的嗬斥，他深深看了林昊一眼，那目光彷彿要穿透林昊的靈魂。沉默片刻，他緩緩開口：“《碎石拳》…略有感悟麼…”

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隨即做出了決斷：“此事疑點甚多，需詳細徹查。林昊重傷同族，無論緣由，罰其禁足一月，期間需完成家族指派勞役，不得有誤！待查明真相，再行定奪！林豹等人，先行抬下去救治。三弟，你傷勢沉重，立刻回屋休養，不得再動武，否則後果自負！”

這個處置，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實則偏向林昊父子。禁足勞役，是懲罰也是保護，避免了林莽一脈在真相未明前的繼續迫害。要求林嘯休養，更是阻止了他繼續燃燒生命。

林莽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眼中怒火翻騰，幾乎要破口大罵！林宏更是急得直跳腳：“族長！這處罰太輕了！他…”

“夠了！”林震天猛地一拂袖，一股無形的威嚴擴散開來，瞬間壓下了所有雜音。他目光如電，掃過林莽和林宏，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此事，本座自有主張！大長老，莫非對本座的處置有異議？！”

最後一句，帶著族長的威嚴，如同一盆冷水澆在林莽頭上。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老臉漲得通紅，眼中怨毒之色幾乎要溢位來！但他終究不敢在明麵上公然頂撞族長！

“哼！既然族長已有決斷，老夫無話可說！”林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猛地一甩袖袍，如同受傷的野獸般，狠狠剜了林昊和林嘯一眼，那眼神中的殺意毫不掩飾！隨即，他帶著一臉不甘和怨毒的林宏，以及噤若寒蟬的林猴，轉身大步離去，腳步踏在碎裂的石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林震天看著林莽離去的背影，眼神深邃，隨即轉向林昊父子，語氣放緩：“三弟，好生休養。林昊，好自為之。”

說完，他也轉身，身影消失在院門口。

院中，再次隻剩下林昊和氣息奄奄、卻依舊挺直脊梁的父親。

“爹！”林昊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林嘯。林嘯身上那股慘烈的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虛弱和灰敗。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身體如同抽掉了所有骨頭般軟倒下去。

“爹！”林昊肝膽俱裂，連忙將父親抱回屋內床上。林嘯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得如同遊絲，臉上那病態的血紅迅速褪去，隻剩下死灰般的蒼白。方纔強行燃燒生命本源的爆發，幾乎耗儘了他最後的一絲生機！

林昊顫抖著手，取出剩下的半瓶回春散，小心翼翼地喂父親服下。看著那苦澀的藥汁艱難地流入父親口中，看著父親那如同風中殘燭般微弱的氣息，一股撕心裂肺的痛苦和無邊的恨意，如同毒藤般死死纏繞住他的心臟！

他緊緊握住父親枯瘦冰冷的手，感受著那微弱的脈搏跳動，如同握著最後一絲希望。他抬起頭，望向院外林家核心區域的方向，那裡，是林莽居住的奢華院落。

碎石的狼藉猶在眼前，父親奄奄一息的痛苦呼吸猶在耳邊。

林昊的眼中，血絲密佈，如同燃燒的地獄之火！那火焰深處，是足以冰封萬物的刻骨殺意！

“林莽…林宏…”他低聲呢喃，每一個字都彷彿從牙縫中擠出，帶著血淋淋的恨意，“今日之辱，傷父之仇…我林昊…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