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兒——!!!”
那一聲夾雜著無儘痛楚、憤怒與暴戾的咆哮,並非通過聲音傳播,而是林昊的靈魂在捕捉到側翼戰場那股熟悉氣息驟然衰弱、幾近熄滅時,從生命最深處迸發出的本能嘶吼!
這嘶吼穿透了他瀕臨破碎的“太虛淨世星域”,穿透了蝕滅真域的層層壓製,甚至短暫地壓過了虛空中法則湮滅的尖嘯,清晰地在每一個與林昊心神相連的強者意識中炸響!
星瀾正不顧一切地催動月曜星力,試圖衝破蝕滅真域的封鎖去救援兒子,聞聲嬌軀劇震,美眸瞬間赤紅!她同樣感知到了側翼那股迅速消散的、屬於林青兒的冰寒氣息!“青兒……”心痛如絞,但她更明白,此刻兒子麵臨的是更加致命的危機!
風炎院長、天樞城主等人亦是心頭狂震,他們雖未直接感知到側翼詳情,但從林昊那悲愴欲絕的咆哮中,已然明白了什麼,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而身處蝕滅真域核心、與林昊進行最後法則搏殺的蝕星尊者,自然也捕捉到了這聲靈魂咆哮以及其中蘊含的劇烈情緒波動。那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嘲弄與快意,再次於林昊意識深處響起:
“哦?看來那隻散發寒意的螻蟻,是你的重要之人?她的氣息正在熄滅……痛苦嗎?憤怒嗎?這便是代價,蟲子。守護?何其可笑!你連近在咫尺的人都守護不住!”
蝕星尊者的言語如同最惡毒的詛咒,混合著蝕滅真域那不斷增強的侵蝕與腐朽之力,狠狠衝擊著林昊已然搖搖欲墜的意誌與星域!
林昊的“太虛淨世星域”表麵,裂痕越來越多,越來越深,銀灰色的光芒被壓製得隻剩薄薄一層,星域內“源星”投影光芒黯淡,“太虛”框架扭曲,“基石”震顫,“劫光”與“雷霆”近乎熄滅。他七竅流血不止,身體因為承受著遠超極限的法則壓力而不斷崩裂出細密的傷口,鮮血還未流出便被蝕滅之力侵蝕成灰敗的霧氣。
瀕死。
他的意識在劇痛、疲憊、蝕滅之力的侵蝕以及蝕星尊者言語的打擊下,已經開始模糊、渙散。眼前彷彿出現了林青兒渾身染血、從空中無力墜落的幻象,又彷彿看到了父親林嘯、母親星瀾、王壯、墨淵、蘇瑾……所有他在乎的人,都在蝕滅的黑潮中掙紮、湮滅……
“不……我不能……倒在這裡……”殘存的意誌在呐喊,但力量卻在飛速流逝。蝕滅真域那收縮凝聚到極致、即將發出最終一擊的恐怖威能,如同懸在頭頂的滅世鍘刀,已然鎖定了他的靈魂與星域核心!
就在這意識即將徹底沉淪、星域即將崩解的最後一刹那——
那股從側翼傳來的、屬於林青兒的、微弱到近乎消失、卻依舊帶著純淨守護執唸的冰寒氣息,如同最後一滴冰露,滴落在他即將被憤怒與絕望焚燬的靈魂灰燼之上。
不是強大的力量支援,不是逆轉戰局的奇蹟。
僅僅是一縷氣息,一縷證明她曾為他、為防線拚儘一切直至昏迷的氣息,一縷帶著“希望你能贏”的無聲囑托的氣息。
這縷氣息,如同一顆火星,落在了林昊靈魂深處那堆即將熄滅的、名為“守護”的篝火餘燼上。
轟——!!!
不是能量的暴漲,不是境界的突破。
而是一種意誌的……徹底燃燒與蛻變!一種被逼到絕境、失去重要之物的恐懼與憤怒,混合著對“守護”信念最決絕的執著,在生死一線間,轟然引爆了他靈魂與星域中最後、也是最本源的力量!
“啊——!!!”
林昊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彷彿洪荒星獸般的怒吼!雙目之中,原本暗淡的銀灰色星輝,瞬間被一種瘋狂燃燒的、混合著銀灰、赤金與一絲混沌灰白的烈焰所取代!
他體內,那枚即將徹底黯淡的“星域之種”核心,在意誌的瘋狂催動下,竟然開始……反向燃燒!不是崩潰,而是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將自身最本源的結構與法則真意,化作最狂暴、最純粹、最不顧一切的力量燃料!
“太虛淨世星域——給我……燃!”
哢嚓!哢嚓!
星域表麵本就密佈的裂痕驟然擴大,無數銀灰色的光芒如同血液般從裂痕中噴薄而出!但這些光芒並未消散,而是與林昊燃燒意誌所化的烈焰融合,化作一種前所未有的、充滿了暴烈、混亂、卻又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歸墟”與“新生”矛盾意境的混沌色能量!
這股能量瞬間充斥了他整個瀕臨破碎的星域,甚至開始向外瘋狂擴張,強行衝擊、撕裂著蝕滅真域的壓製!
“嗯?垂死掙紮?”蝕星尊者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不屑。他能感覺到林昊的力量在以一種不可持續的方式急劇提升,但這更像是迴光返照,是自毀道基的瘋狂之舉,隻要撐過這波爆發,對方將再無反抗之力,甚至可能直接道消身隕。
然而,下一刻,蝕星尊者的意誌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滯。
因為他感覺到,林昊那瘋狂燃燒、混沌色的星域能量,並未直接攻擊他的蝕滅真域,而是全部湧向了星域中代表著“太虛”法則的框架!那原本已經扭曲不穩的“太虛”框架,在這股狂暴能量的注入下,並未變得穩固,反而開始了一種極其危險、極其不穩定的……無限內塌與自我摺疊!
“太虛無極……歸墟……原點!”
林昊燃燒著烈焰的眼中,隻剩下冰冷的瘋狂與決絕。他將所有燃燒的力量,所有對“太虛”法則的領悟,所有守護的執念與失去的憤怒,全部賭在了這一擊上!不是攻擊,而是……製造一個點!一個以他自身星域“太虛”框架崩潰為代價,強行在蝕滅真域內部,創造出的、理論上存在的、能吞噬、放逐一切物質與能量的——太虛歸墟原點!
這個“原點”並非真實存在於物質世界,而是林昊以燃燒的星域為基,以“太虛”法則的極致運用為引,在蝕滅真域的法則層麵上,強行“定義”出的一個“漏洞”,一個“陷阱”!
“蝕星老狗!給我……滾進去!”
林昊怒吼,雙臂猛地向兩側一撕!不是撕裂空間,而是以燃燒的星域為槓桿,以那剛剛成型的、極不穩定的“太虛歸墟原點”為支點,狠狠“撬動”了蝕滅真域與蝕星尊者本體之間的……法則聯絡!
嗡——!!!
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彷彿宇宙琴絃被強行撥動到斷裂邊緣的詭異嗡鳴,響徹所有星域境以上強者的感知!
隻見林昊身前,蝕滅真域那灰敗、凝實、彷彿能腐朽萬物的領域之中,突然出現了一個針尖大小、卻散發著恐怖吸力與混亂波動的……混沌色光點!
這個光點出現的瞬間,以其為中心,方圓千丈內的蝕滅真域力量,開始不受控製地瘋狂塌陷、旋轉、被吸入其中!連帶著,蝕星尊者那通過蝕滅真域與戰場緊密相連的部分意誌與法則力量,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性質詭異的吸力強行拖拽、扭曲!
“什麼?!”蝕星尊者終於發出一聲帶著驚怒的沙啞低吼!他感覺到自己的一部分意誌與法則,正被那個突然出現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光點強行“剝離”與“放逐”!雖然這部分力量對他本體而言不算什麼,但那種失去掌控、法則被乾擾的感覺,讓他極為不適與惱怒!更關鍵的是,他意識到那光點本身極不穩定,似乎隨時會爆炸,將吸入的一切拋入未知的深層空間亂流甚至……太虛夾縫!
若被捲入那種地方,即便是他,也要花費不小代價和時間才能脫身!
“該死的蟲子!竟敢……”蝕星尊者又驚又怒,本能地想要切斷與那部分被牽扯力量的連接,並催動蝕滅真域碾碎那個光點和林昊。
但林昊豈會給他這個機會?
“爆!”
用儘最後一絲清醒的意誌,林昊引爆了那枚極不穩定的“太虛歸墟原點”,以及……自己那已然燃燒到極限、佈滿裂痕的星域!
轟——!!!
這一次,是真正毀天滅地的大爆炸!
但爆炸的核心,並非純粹的能量宣泄,而是空間與法則的徹底混亂與湮滅!一個直徑超過百丈的、漆黑深邃、邊緣流淌著混沌色光芒的空間漩渦,在爆炸中心驟然成型!恐怖的吸力與空間亂流從中爆發,如同貪婪的巨獸之口,瘋狂吞噬著周圍的一切——蝕滅真域的力量、破碎的空間碎片、能量亂流、乃至……蝕星尊者那部分被牽扯的意誌與法則投影!
“混賬!”蝕星尊者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再也顧不上徹底滅殺林昊,那籠罩十萬裡的蝕滅真域如同受驚的巨獸般猛然收縮、回撤,試圖抵禦那空間漩渦的吸力並斬斷聯絡!
轟隆隆——!
劇烈的法則碰撞與空間湮滅中,那漆黑的空間漩渦與蝕星尊者急速回收的蝕滅真域狠狠對撞!漩渦最終在吞噬了海量蝕滅之力與部分意誌投影後,轟然向內塌陷、閉合,化作一點微不可查的奇點,旋即徹底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隻留下原地一片直徑數百裡、久久無法平複的、充斥著原始混沌能量的絕對虛無區域,以及……蝕滅真域被強行撕開、氣息明顯紊亂衰弱的痕跡。
蝕星尊者的本體似乎也受到了些許影響與牽製,那籠罩在墟氣黑潮深處的恐怖氣息出現了短暫的波動與不穩,冰冷沙啞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一絲極淡的驚疑:
“太虛放逐……歸墟原點……蟲子,你竟能觸及此等層次……看來,本尊倒是小覷了你。”
“不過,燃燒星域,自毀道基,你已是強弩之末。待本尊稍作調息,再來取你性命,以及……此界所有螻蟻的魂魄!”
話音漸逝,那令人窒息的蝕滅真域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連帶著三大魔將座艦也似乎接到了某種指令,攻勢驟緩,開始向後收縮。
顯然,林昊這不顧一切、甚至賭上自身道途的爆發一擊,雖然未能傷及蝕星尊者根本,卻成功乾擾了其法則,短暫放逐了其部分力量與意誌,令其產生了忌憚,不得不暫緩攻勢,先行穩固自身。
噗——!
幾乎在蝕滅真域退去的同一時間,林昊再也支撐不住,口中鮮血狂噴,那燃燒的烈焰瞬間熄滅,周身銀灰色星輝徹底黯淡。他眼前一黑,體內那破碎不堪、本源大損的“太虛淨世星域”自動縮回丹田,陷入沉寂。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從空中直直墜落,氣息微弱到了極點,生死不知。
“昊兒!”
“林副盟主!”
星瀾、風炎院長等人驚呼,瞬間衝出大陣,接住了墜落的林昊。探查之下,眾人心沉穀底——星域破碎,本源大損,經脈儘毀,識海瀕臨崩潰……傷勢之重,比之前母巢爆炸時還要可怕數倍!這是真正傷及了修行根基,甚至有隕落之危!
但無論如何,他活下來了,並且……以驚天動地的爆發,強行逼退了蝕星尊者,為防線贏得了極其寶貴的喘息之機!
“快!送林副盟主和青兒回核心醫療室!不惜一切代價,救治!”星瀾強忍心中劇痛,厲聲下令,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她看了一眼蝕星尊者退去的方向,又望瞭望側翼戰場(那裡冰封已解,三名墟將重傷逃竄,側翼危機暫解),最後目光落在懷中兒子那慘白如紙、氣息奄奄的臉上,美眸中閃過一絲痛楚,但更多的,是更加堅定的、彷彿淬火寒鐵般的冷光。
心繫青兒,爆發退敵。
林昊以自身道途為賭注,換來了防線暫時的喘息。
但蝕星尊者並未遠去,危機遠未解除。
而林昊與林青兒雙雙重傷瀕死,萬星盟,已然到了最危險的時刻!
真正的考驗與抉擇,或許……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