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戰堡,主炮充能!目標,敵方前鋒艦群!齊射準備!”
“星舟艦隊,左翼三隊前壓,保持陣型,能量護盾全開!”
“陣法師,全力維持‘九曜星鏈’基礎屏障!優先抵消敵方能量衝擊!”
林昊的聲音通過遍佈防線的通訊網絡,清晰而冷冽地傳達到每一座戰堡、每一艘星舟、每一個作戰單元。隕星帶防線上,二十七座星辰戰堡如同二十七顆鋼鐵星辰,在虛空中排開,暗銀色的裝甲在後方恒星的映照下泛著冰冷的光澤,三門主炮炮口深處開始凝聚起令人心悸的能量光芒。
數萬艘星舟如同蜂群,在戰堡之間遊弋,能量護盾的光芒連成一片淡藍色的光幕。
整個防線,嚴陣以待。
對麵,那如同黑色洪流般的墟艦集群,已經湧入了隕星帶外圍的“碎石海”區域。它們的速度絲毫未減,麵對嚴陣以待的聯軍防線,反而爆發出更加尖銳、狂亂的嘶鳴與咆哮!彷彿饑餓的獸群看到了獵物!
“開火!”
隨著林昊一聲令下,二十七座星辰戰堡頂部的“碎星主炮”同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二十七道直徑超過丈許、凝聚著高純度星辰之力的熾白毀滅光柱,撕裂虛空,如同神罰之矛,狠狠紮入衝在最前方的墟艦集群!
轟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在黑暗洪流的前鋒炸開!至少數十艘衝在最前麵的、體型相對較小的墟界戰艦,在接觸到熾白光柱的瞬間,便被恐怖的星辰能量直接汽化、撕碎!爆炸的火光如同在墨池中投下了燒紅的鐵塊,映亮了大片扭曲、猙獰的墟艦輪廓!
“有效!”不少戰堡內的操控修士發出振奮的低呼。
然而,這份振奮隻持續了短短一瞬。
被擊毀的墟艦殘骸並未像尋常戰艦那樣四散飄飛,而是在爆炸的餘波中迅速“融化”,化作粘稠、翻滾的暗紅色霧氣!這霧氣如同擁有生命,迅速擴散、連接,竟在聯軍炮火與後續墟艦之間,形成了一片不斷擴大的、令人作嘔的“霧牆”!
緊接著,第二波、第三波墟艦毫不停歇地撞入這片暗紅霧牆!詭異的是,當聯軍戰堡的第二輪齊射光柱射入霧牆時,威力竟肉眼可見地衰減了至少三成!光柱變得黯淡、扭曲,穿透霧牆後,隻擊毀了寥寥數艘墟艦,便後繼乏力地消散!
“那霧氣……有問題!”鎮嶽號指揮艙內,玄機子臉色一變,手中羅盤急速轉動,“它在吸收、腐蝕星辰能量!不對……它是在……汙染能量結構!”
話音未落,那暗紅色的“墟氣之牆”在吸收了部分炮火能量後,猛然向內收縮,隨即如同炸彈般爆開!無數道細如髮絲、卻快如閃電的暗紅色氣絲,如同劇毒的水母觸手,朝著聯軍防線激射而來!
“防禦!”各戰堡指揮官嘶聲大吼。
星辰戰堡和星舟的能量護盾光芒大放,試圖抵擋。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腐蝕聲瞬間響徹通訊頻道!那暗紅色的氣絲觸碰到淡藍色的能量護盾,並未被彈開,而是如同附骨之疽般粘附上去,瘋狂侵蝕!護盾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變薄,表麵出現密密麻麻的、如同被強酸腐蝕的坑窪!
更可怕的是,一些實力較弱、護盾等級較低的偵察星舟,護盾在堅持了不到三息後便轟然破碎!暗紅氣絲瞬間穿透艦體裝甲,鑽入內部!
“啊——!!!”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通過公共頻道傳來,隨即戛然而止!那幾艘被擊中的星舟,內部燈光瞬間熄滅,片刻後,竟從破損處流淌出暗紅色的、如同膿血般的粘稠液體,整艘星舟迅速失去控製,如同死去的蟲豸般漂浮在虛空中,表麵開始生長出扭曲的、類似血管和瘤狀物的暗紅色物質……
“是墟氣侵蝕!它不僅能腐蝕能量,還能汙染物質,侵蝕生命!”雲瑤的聲音帶著驚怒,她手中的聖女令銀光大放,試圖淨化附近蔓延的墟氣,但銀光與暗紅氣絲接觸,雖然能將其逼退、淨化一部分,可墟氣的總量實在太過龐大,如同杯水車薪!
“所有單位,注意規避墟氣凝聚體!護盾能量向抗腐蝕屬性傾斜!近戰單位,不要輕易接觸未被淨化的敵方殘骸和霧氣!”林昊急速下令,心頭沉重。星墟的攻擊方式,果然詭異歹毒,遠超預計!
然而,噩夢纔剛剛開始。
第一波墟氣攻擊稍稍阻滯了聯軍的遠程火力,後麵的墟艦洪流已經趁機衝得更近!雙方距離,已進入中小型能量炮和修士神通的有效射程!
“自由開火!攔截它們!”防線各處,指揮官聲嘶力竭。
無數道顏色各異的能量光束、劍氣、刀芒、火球、冰錐……從聯軍防線傾瀉而出,如同絢爛卻致命的暴雨,迎向衝來的墟艦。
近距離交戰,更加慘烈。
一艘形如蜈蚣、長逾百丈的墟艦,頂著密集的火力,渾身裝甲破碎,流淌著粘液,卻依舊嘶叫著撲向一座“堡壘型”戰堡,數百條鋒利的骨質節肢狠狠扒在戰堡裝甲上,張開佈滿利齒的巨口,噴吐出大股大股的暗綠色酸液!酸液落在合金裝甲上,發出劇烈的“嗤嗤”聲,冒著青煙,迅速腐蝕出巨大的凹坑!
戰堡上的中小型炮台調轉炮口,對著這頭“蜈蚣”猛轟,同時艙門打開,一隊隊身著“製式星甲”的修士怒吼著衝出,手持“疾風”星劍或“重山”塔盾,與從墟艦上蜂擁而出的、形態更加醜陋詭異的“墟獸”短兵相接!
這些墟獸,有的像剝了皮的人形生物,手持骨質兵器,動作僵硬卻力大無窮;有的如同蠕動的肉團,伸出無數帶著吸盤的觸手,專門纏繞、束縛;還有的乾脆就是一團翻滾的暗紅墟氣,直接撲向修士,試圖從口鼻、毛孔鑽入體內!
一名天樞城的星河境初期修士,仗著星甲防護和手中鋒利的“疾風”劍,一劍斬斷了一隻人形墟獸的手臂。那斷臂落在地上,竟化作一灘蠕動的暗紅泥漿,隨即又凝聚成數條小蛇般的墟氣,順著星甲的縫隙鑽了進去!
“呃啊!”那修士瞬間發出痛苦的低吼,隻覺得一股陰冷、暴戾、充滿毀滅**的意誌隨著墟氣湧入體內,瘋狂衝擊他的識海,汙染他的星力!他體表的星力光芒迅速變得黯淡、駁雜,眼白開始爬上血絲,揮劍的動作也變得狂亂起來,竟然反手一劍砍向了身旁的同伴!
“李師兄!你清醒點!”同伴驚駭格擋。
類似的情景,在防線各處接連上演!墟氣的侵蝕防不勝防,不僅削弱護盾和攻擊,更能直接汙染修士的星力和神智!許多初次接觸墟氣的修士,因為對這股詭異力量的特性一無所知,或是護盾被蝕穿,或是星力被汙染,或是心神被衝擊,瞬間便失去戰力,甚至倒戈相向!
反觀墟艦和墟獸,它們似乎完全不受墟氣影響,反而在墟氣瀰漫的環境下如魚得水,變得更加狂躁凶猛!即便被擊毀,其殘骸和逸散的墟氣也會成為新的汙染源和阻礙!
聯軍防線,開始出現混亂和漏洞。
“左側三號戰堡請求支援!護盾即將過載,有大量墟獸登堡!”
“右翼第七星舟編隊損失過半!指揮官被墟氣侵蝕,陷入瘋狂!”
“陣法師報告!‘九曜星鏈’外圍節點受到墟氣持續腐蝕,能量輸送不穩定!”
壞訊息如同雪片般傳來。短短不到半個時辰的接戰,聯軍憑藉戰堡和星舟構建的第一道防線,已經搖搖欲墜!損失的戰堡雖隻有兩座(被數艘大型墟艦和無數墟獸淹冇),但星舟損毀超過三百艘,修士傷亡更是難以計數!而墟艦的損失,相對於其龐大的總數而言,似乎微不足道,後續的洪流依舊無邊無際!
更讓人絕望的是,那三艘魔將座艦,至今還未真正加入攻擊,隻是懸浮在墟艦洪流的後方,如同冷漠的巨獸,俯瞰著這場不對等的屠殺。唯有中間那艘碎星魔將的座艦,偶爾巨角微亮,射出一道跨越戰場的暗金光束,每一次都能精準地重創甚至擊毀一座聯軍戰堡的關鍵部位,如同死神隨意揮動的鐮刀。
“這樣下去不行!”鎮嶽號內,鐵岩妖王一拳砸在控製檯上,暗金色的眼眸燃著怒火與憋屈,“我們的攻擊被那鬼霧氣削弱太多!戰士們對墟氣的侵蝕也缺乏應對之法!正麵硬撼,傷亡太大了!”
林昊死死盯著戰場星圖,看著代表己方的藍色光點不斷黯淡、消失,而代表敵方的猩紅卻彷彿無窮無儘。他胸口的星墜,自開戰以來就一直在持續發熱,那並非預警,而是一種……麵對“食物”或“天敵”般的本能反應?星墜似乎對那瀰漫的墟氣,有著強烈的“淨化”乃至“吞噬”**!
“傳令!”林昊猛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所有戰堡,啟動‘後備能源’,不計損耗,全力維持護盾!前線接戰修士,立刻服用‘清心丹’,集中精神,以星魂力固守識海,儘量避免星力與墟氣直接接觸!”
“命令‘破襲營’剩餘人員,攜帶‘爆裂星符’,不惜代價,對敵方那三艘大型座艦進行試探性騷擾攻擊,吸引其注意力,減緩其對前線戰堡的精準打擊!”
“陣部!立刻在防線第二梯隊位置,啟用預設的‘淨化風暴’陣法!範圍不用大,但強度要夠!嘗試驅散區域性墟氣!”
“另外……”林昊深吸一口氣,看向身旁的雲瑤,“雲瑤,聖女令的淨化之力,能否暫時集中,為我開辟一條通往最前沿戰場的臨時通道?範圍不用太廣,能容我通過即可。”
“林大哥,你要親自上前線?太危險了!”雲瑤急道。
“我必須去。”林昊目光堅定,“我的功法……或許對墟氣有些特殊抗性。我需要靠近觀察,甚至……接觸一下那東西。”他指了指星圖上瀰漫的暗紅區域。
不親自體會,不弄清楚星墜與墟氣之間到底存在何種關係,就無法找到克敵製勝的關鍵!眼下聯軍之所以被動捱打,根源就在於對墟氣特性的陌生與恐懼!
雲瑤咬了咬嘴唇,看到林昊眼中不容置疑的神色,終於重重點頭:“好!我會全力維持通道,但隻能堅持很短時間!”
很快,在雲瑤不惜消耗聖女令本源、配合數名精擅淨化之力的修士聯手之下,一道直徑約三丈、由純淨銀色光輝構成的“淨化通道”,從鎮嶽號前方延伸而出,如同利劍刺入前方瀰漫的暗紅墟氣之中。通道所過之處,墟氣如同遇到剋星般翻滾退避,發出“滋滋”的聲響。
林昊冇有任何猶豫,身形一晃,已然衝出鎮嶽號,沿著淨化通道,如同離弦之箭,射向戰鬥最為激烈、墟氣也最為濃稠的前線區域!
他的身影冇入那翻滾的、充滿毀滅與汙穢氣息的暗紅霧氣之中。
下一刻,前線所有修士的通訊頻道中,響起了林昊壓抑著痛苦與震驚的悶哼,以及一句讓所有人心中驟然一緊的急迫警告:
“所有單位注意!墟氣侵蝕性遠超預估!它能直接汙染星力本源!星域境以下,絕對避免長時間暴露!立刻執行第二套防禦方案,放棄前沿陣地,向後收縮,依托戰堡和陣法節節阻擊!”
初戰,已然失利。
而林昊在親身踏入墟氣的瞬間,也終於真切感受到了這股來自星墟的、足以腐化星空的力量,是何等歹毒與難纏。
防線,必須收縮。
血與火的考驗,纔剛剛燒灼出第一道深刻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