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焚星穹 第494章 衝突乍起，妖王之子

在灰色行星殘骸上休整了三日，“破曉號”的外傷已由歐陽冶初步修複，消耗的能源也從收集到的幾處微弱“星核輻射塵”中得到了部分補充。更重要的是，通過觀測星空星辰的相對位置與移動規律，了塵大師結合那份古老殘圖，終於大致推算出了他們當前在古妖星域中的方位——位於一片被稱為“骸骨星帶”的邊緣區域，距離最近的可能存在成規模妖族聚集地的“碎星陸塊”群，大約還有半個月的常規航程。

目標明確後，使團再次啟程。這一次，他們更加謹慎，儘量避開那些能量反應異常或疑似有強大生命盤踞的區域，選擇相對“空曠”的星路前進。沿途又遭遇了幾波遊蕩星獸的騷擾，都被林昊等人以雷霆手段迅速擊退或驅散，逐漸摸索出了一套在古妖星域環境下高效戰鬥的配合方式。

半月後，一片奇異的景象出現在舷窗外。

前方不再是完全空曠的虛空或破碎的星骸，而是出現了一片由數十塊大小不一、但最小也有方圓數百裡的“陸地”組成的鬆散星群。這些陸地並非行星，更像是某種巨大到難以想象的存在破碎後形成的碎片，彼此間被相對穩定的引力場和稀薄的星塵帶連接。一些陸地上隱約能看到起伏的山脈、乾涸的河床，甚至還有稀薄的、顏色各異的大氣層籠罩。更有甚者，其中幾塊較大的陸地上，明顯能看到人工（或者說“妖工”）建築的痕跡——粗獷、高大、多用巨石與金屬熔鑄而成，風格迥異於星隕之地的精巧，卻充滿了一種蠻荒的力量感。

這裡，應該就是情報中提到的“碎星陸塊”群，古妖星域外圍區域常見的聚居地形式。

“檢測到多處生命聚集信號，能量波動混雜，強度不一。最大的一塊陸地上，信號最為集中，疑似有城鎮或據點。”歐陽冶彙報著掃描結果。

“按照計劃，選擇那塊最大的陸地進行初步接觸。”林昊下令，“‘破曉號’留在外圍隱蔽星塵帶中，由歐陽大師和部分護衛留守，保持靜默，建立隱蔽觀測點。我、王壯、墨淵、雲瑤、蘇晴、了塵，我們六人先行進入探查。記住，我們是來尋求可能的盟友，不是來征服。儘量避免衝突，但若有人挑釁，也無需忍讓，展示必要的實力。”

六人換上了便於行動的、顏色較為低調的勁裝，將具有明顯星隕之地風格的標識略作遮掩，隻保留必要的武器和儲物裝備。林昊將“破曉號”的座標和聯絡方式錄入一枚特製玉符，交給歐陽冶，隨即六人乘上一艘僅能容納十人的小型隱形偵查梭，悄然駛向那塊最大的陸塊。

穿過稀薄但成分複雜（夾雜著硫磺、金屬塵埃和惰性氣體）的“大氣”，偵查梭降落在陸塊邊緣一處隱蔽的山穀中。收起偵查梭，六人徒步走出山穀，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再次感受到了強烈的異域衝擊。

這裡的大地是暗紅色的，土壤堅硬，生長著一些低矮的、葉片如同刀鋒般鋒利或覆蓋著厚厚蠟質的奇特植物。遠處，一座“城池”的輪廓映入眼簾。

那與其說是城，不如說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堡壘集群。城牆並非整齊的磚石，而是由未經雕琢的巨型暗紅色岩石和不知名的金屬殘骸粗暴地堆砌、熔鑄而成，高達數十丈，表麵佈滿了各種抓痕、撞擊坑和乾涸的、顏色詭異的汙漬，充滿了歲月的滄桑與血腥氣。城門是兩扇厚重的、鑲嵌著猙獰獸首的金屬巨門，此時敞開著，一些形態各異的身影進進出出。

走近一些，便能看清那些身影。有的完全保持著獸形，隻是體型格外龐大，眼神靈動，周身纏繞著淡淡的妖氣或星力波動；有的則是半人半獸，直立行走，保留著部分顯著的特征，如鱗爪、犄角、尾巴、羽翼等；也有極少數的，外表幾乎與人類無異，隻是氣息更加狂野，眼神銳利如鷹隼，行走間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和力量感。這些妖族，大多穿著簡單粗糙的皮甲或直接以自身皮毛、甲殼為衣，攜帶的武器也多是重斧、骨棒、巨錘、利爪套等注重力量的類型，偶爾能看到一些閃爍著符文光芒的粗糙法器。

空氣中瀰漫著汗味、血腥味、金屬灼燒味以及各種奇異草藥和礦石混合的古怪氣味。喧囂聲、咆哮聲、粗魯的叫罵聲、金屬碰撞聲從城門內傳來，顯得嘈雜而充滿活力。

“這便是妖族的城池麼……果然……與眾不同。”蘇晴低聲道，努力保持著鎮定，快速觀察記錄著一切。

“都收斂氣息，注意言行。”林昊低聲囑咐，當先朝著城門走去。

城門並無守衛盤查，隻有幾頭懶洋洋趴在地上、形似巨型蜥蜴但頭頂生角的妖獸，偶爾抬起眼皮瞥一眼進出者，似乎隻對明顯的惡意或過於弱小的氣息感興趣。

進入城內，景象更加紛雜。街道寬闊但凹凸不平，兩側是依著岩壁開鑿或直接用巨石壘砌的房屋、店鋪。交易正在進行，方式粗獷直接。一頭渾身覆蓋青色鱗片的牛妖，正用幾塊散發出純淨土屬效能量的礦石，從一隻人立而起、長著狐尾的妖族那裡換走一大塊血淋淋的、不知名獸肉。另一邊，幾個半人半狼的妖族正在為一個看起來像是某種星獸內丹的東西爭得麵紅耳赤，幾乎就要動手。

在這裡，討價還價靠吼，交易達成靠實力威懾，秩序維持靠的似乎是某種默認的、更強大的力量管轄。

林昊六人的出現，引起了一些注意。他們的氣息與周圍妖族格格不入，更加內斂、平和（相對而言），衣著也顯得“精緻”了些。不少妖族投來好奇、審視、乃至不懷好意的目光，尤其是在看到雲瑤這樣氣息純淨、容貌出眾的女性時，幾道目光更是變得貪婪而肆無忌憚。

王壯冷哼一聲，稍稍釋放出一絲厚重的土屬性威壓，將那些過於放肆的目光逼退。墨淵的手始終冇有離開劍柄太遠。

林昊麵色平靜，目光掃過街道，試圖尋找可能的資訊集散地，比如類似酒館、情報交易所的地方。

就在這時，前方一陣更加嘈雜的喧嘩和沉重的腳步聲傳來。街道上的妖族紛紛向兩側避讓，臉上露出敬畏或忌憚的神色。

隻見一行約七八個妖族，大搖大擺地走來。為首的是一名身高近丈、極其雄壯的年輕妖族。他外表已十分接近人類，隻是額頭生有一對短小但鋒利的暗金色犄角，裸露的手臂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金色鱗片，瞳孔是豎立的暗金色，開闔間寒光四射。他披著一件不知名獸皮縫製的大氅，內襯暗金色軟甲，氣息彪悍，已達星河境巔峰，身後跟著的護衛也個個氣息不弱，至少是星河境初期。

從周圍妖族低聲的議論和敬畏的目光中，林昊聽出了此妖的身份——鐵岩城城主，一方妖王“鐵岩”的第三子，名為“岩魁”，性情暴烈，好勇鬥狠，在附近一帶頗有凶名。

岩魁顯然也注意到了林昊這一行“異類”。他的目光先是在雲瑤臉上停留片刻，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豔與佔有慾，隨即掃過其他人，最後落在了王壯背後那麵造型古樸、隱泛暗金色光澤的巨型塔盾上。

王壯的這麵塔盾，主體材料得自星隕之地一處古戰場遺蹟的“星隕玄鐵”，又經過聯盟煉器大師多次淬鍊加固，融入了一絲大地本源氣息，防禦力驚人，且賣相不俗，一看就不是凡品。

岩魁眼睛一亮，大步走了過來，攔在了林昊等人麵前。他身後的護衛立刻散開，隱隱形成包圍之勢。

“站住！”岩魁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慢，“你們，從哪裡來的？看著麵生得很。”他的通用妖語有些生硬，但意思表達清楚。

林昊停下腳步，不卑不亢地回道：“我們來自遙遠的星隕之地，遊曆至此。”他刻意使用了較為平和的通用語變體，這是出發前了塵根據古籍推演學習的。

“星隕之地？冇聽說過。”岩魁撇撇嘴，顯然對外界興趣不大。他伸手直接指向王壯背後的塔盾，“這麵盾，不錯！本少主看上了！開個價吧！”

他的語氣不是商量，更像是命令，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索取意味。在他看來，看上了彆人的東西，直接索要或提出交易是天經地義的，對方若是識相，就該痛快答應，或者提出一個合理的交換條件。

然而，這種直白到近乎搶劫的“交易”方式，在來自星隕之地、習慣了一定文明交易規則的林昊等人聽來，卻是十足的挑釁和無禮！

王壯的牛脾氣立刻就上來了，甕聲甕氣地回懟道：“你看上？你看上就是你的？這是俺吃飯的傢夥，不換！”

岩魁臉色一沉，在鐵岩城乃至附近一帶，除了他老爹和少數幾個存在，還冇人敢這麼直接駁他的麵子，尤其是在他“看中”某樣東西的時候。他身後的護衛也紛紛露出凶相，氣息壓迫而來。

“嗯？你說什麼？”岩魁眯起了暗金色的豎瞳，語氣轉冷，“本少主看上你的東西，是給你臉麵。在這鐵岩城，還冇有本少主想要而得不到的東西！我再問一遍，這盾，你賣是不賣？”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周圍看熱鬨的妖族紛紛退得更遠，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顯然對即將發生的衝突喜聞樂見。弱肉強食，衝突與搶奪，在這裡本就是日常的一部分。

林昊眉頭微皺。他不想初來乍到就惹上地頭蛇，尤其是對方背後還有一個“妖王”父親。但對方的姿態太過蠻橫，若此刻服軟退讓，不僅會折損己方士氣，更會讓他們在這座城裡寸步難行，被視為可以隨意欺壓的弱者。

“這位……少主。”林昊踏前一步，擋在王壯身前，目光平靜地看著岩魁，“此盾是我同伴心愛之物，無意交易。我們遠來是客，不想惹事，還請行個方便。”

林昊的語氣雖然客氣，但態度明確，冇有半分退讓之意。

岩魁上下打量了林昊幾眼，嗤笑一聲：“不想惹事？那得看你們有冇有不惹事的本事！在這片地界，規矩就是，強者通吃！我看你們幾個氣息不弱，這樣吧，本少主也不白要你們的。”他指了指街邊一塊半人高的、散發著淡淡金屬光澤的黑色礦石，“這塊‘黑紋鐵母’，算是不錯的煉器材料，換你那麵盾，你們不吃虧！”

那黑紋鐵母雖然也算珍貴，但比起王壯那麵融入大地本源、經過大師淬鍊的星隕玄鐵盾，價值差了不止一個檔次。這分明是仗勢強買！

王壯氣得臉紅脖子粗，墨淵的眼神已經冰冷如劍，雲瑤麵露憂色，蘇晴則在快速評估形勢和對方實力。

林昊知道，今日之事無法善了了。對方根本不講道理，隻認實力。

他輕輕吸了口氣，眼神也漸漸銳利起來：“若我們……不換呢？”

“不換？”岩魁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笑容裡充滿了殘忍與戲謔，“那就按我們這兒的規矩來——打一場！你們贏了，我滾蛋，這破石頭也歸你們。你們輸了……盾留下，那個女人，”他指向雲瑤，“也得留下陪本少主喝幾杯！”

**裸的侮辱與挑釁！

“你找死！”王壯怒吼，就要衝上去。

林昊卻抬手攔住了他，目光直視岩魁，一字一句道：“好，就按你們的規矩。怎麼打？”

既然衝突不可避免，那就用對方聽得懂的語言——力量，來說話！初臨妖域的第一場硬仗，看來就要在這座充滿蠻荒氣息的城池門口，打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