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神殿聯盟”成立的星紋訊息,如同投入滾油中的水滴,在短短一日內,以星辰閣為核心,向著星隕之地各個角落乃至更遙遠的星域劇烈擴散、炸開。
星隕之地,這片古老而廣袤的星空疆域,原本在星神殿十萬年威勢下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與秩序,此刻平衡被徹底打破,潛流化作驚濤,暗湧變為駭浪!
星隕之地東南邊陲,“碎星河”流域。
這裡是“赤陽宗”與依附於星神殿的“金罡門”勢力範圍的交界處,以往雖有小摩擦,但大體相安無事。此刻,赤陽宗的三艘赤紅色“烈陽戰舟”正與金罡門的五艘金光熠熠的“庚金飛梭”在虛空中緊張對峙。戰舟與飛梭表麵的防禦陣法全開,能量光暈在虛空中碰撞,激盪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赤陽宗的!速速退去!此乃我金罡門巡查星域,爾等越界了!”
金罡門飛梭上,一位麵容倨傲、身著金袍的長老厲聲喝道,聲音通過擴音陣法滾滾傳來。
“放你孃的屁!”
赤陽宗為首的戰舟上,那位脾氣火爆的赤陽宗主事長老虯髯怒張,“碎星河自古便是無主公共星域,何時成了你金罡門的了?老子們奉聯盟之命,巡查邊境,防備某些居心叵測之徒與墟皇爪牙勾結滲透!倒是你們,鬼鬼祟祟在此徘徊,意欲何為?莫非心裡有鬼?”
“大膽!竟敢汙衊我金罡門與墟皇有染!赤陽宗,你們投靠那叛逆林昊,組建什麼狗屁聯盟,纔是真正的自尋死路!識相的立刻滾開,否則,休怪老夫不客氣!”
金罡門長老臉色鐵青,他接到上峰嚴令,必須加強對邊境的監控,尤其是赤陽宗等已加入聯盟的勢力動向。
“不客氣?老子倒要看看你怎麼個不客氣法!”
赤陽宗長老也是個暴脾氣,聞言更是火冒三丈,“烈陽宗弟子聽令!戰舟主炮充能!給老子瞄準那群金皮烏龜!”
“金罡門弟子,結‘庚金破殺陣’!準備迎敵!”
金罡門長老也毫不示弱。
雙方劍拔弩張,星力澎湃,眼看一場衝突就要爆發。
“嗡——!”
就在這時,一道恢弘、沉凝的星辰之力跨越遙遠虛空降臨,在雙方對峙的中央區域化為一尊高達百丈的銀色虛影。虛影麵容模糊,但氣息浩瀚,正是星辰閣某位擅長遠程投射的星域境長老。
“赤陽宗、金罡門的道友,且住手。”
銀色虛影發出平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值此多事之秋,星隕之地內部更需團結,豈可因口角之爭便同室操戈?碎星河歸屬,自有公論。此刻,應以防範外敵、穩定大局為重。請雙方即刻退去,各歸駐地。若再有私鬥,無論緣由,皆視為破壞星隕安定,我星辰閣與聯盟長老會將嚴懲不貸!”
感受到那虛影中蘊含的遠超雙方的強大力量與背後代表的龐然大物,赤陽宗與金罡門長老都是臉色微變。
赤陽宗長老哼了一聲,對虛影拱手:“既然星辰閣的前輩發話,我赤陽宗自然遵從。我們走!”
三艘烈陽戰舟緩緩轉向,駛離這片空域。
金罡門長老也勉強拱了拱手,臉色陰沉地帶著飛梭退走。他知道,星辰閣親自插手調解,並且明顯偏袒聯盟一方(雖未明說),這意味著局勢已經完全不同。以前,星神殿的附屬勢力往往能憑藉名頭占些便宜,但現在,擁有星辰閣、風炎學院等巨擘支援的聯盟,已然有了分庭抗禮的資本。
這隻是星隕之地無數個衝突縮影中的一個。
在西北“黑風星峽”,古禪星寺的一隊苦行僧與一個崇拜墟皇力量的隱秘邪教“蝕星教”爆發激戰,佛光普照與邪氣森然交織,最終邪教據點被連根拔起,但也有一名苦行僧重傷。
在東部“天晶礦帶”,萬寶商會的護航艦隊與疑似受星神殿某附屬家族指使的星空海盜發生遭遇戰,商會憑藉精良裝備和靈活戰術擊退海盜,但也損失了兩艘運輸艦。
在中部星域一些原本中立的商貿星球,此刻也暗流湧動。支援聯盟和支援星神殿的商會、情報組織相互角力、滲透、刺探,甚至爆發小規模暗殺。謠言更是滿天飛,有人說看到星神殿的“暗星衛”大規模集結於某處隱秘星域,也有人說聯盟正在秘密打造超級戰爭兵器。
整個星隕之地,彷彿一個巨大的火藥桶,而林昊當眾宣戰、聯盟成立、以及那血腥的“猩紅之眼”證據,就是點燃引信的火星。兩大陣營——以“抗神殿聯盟”為核心的反抗陣營,與以星神殿及其鐵桿附屬為主的“護神殿陣營”(他們自稱)——初步形成,壁壘日漸分明。
雖然像星辰閣、風炎學院、古禪星寺、天風古城、赤陽宗、青木靈族等勢力明確加入了聯盟,像萬寶商會這樣態度曖昧但明顯偏向聯盟的也有,但星隕之地廣袤,勢力錯綜複雜。仍有超過一半的勢力和大量散修,處於緊張的觀望之中。他們不敢輕易得罪任何一方,隻能竭力自保,同時瘋狂打探訊息,試圖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找到生存甚至獲利之機。
星辰閣,搖光峰,新設立的“抗神殿聯盟”臨時議事殿。
殿內氣氛凝重。一張巨大的星隕之地星圖懸浮在半空,上麵用不同顏色的光點標記著各方勢力、已知的衝突區域、重要的資源節點以及通往星隕之地外的關鍵航道。
林昊坐在主位,雖然年輕,但連日來的磨礪和肩上的重擔,讓他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與威嚴。兩側分彆坐著星隕子(分身)、風炎學院院長分身、慧明禪師分身、萬寶商會劉管事(親自到來),以及天風城主、赤陽宗主、青木靈族大長老等主要成員勢力的代表。墨衡、天樞、天璿三位星辰閣長老,以及墨淵、王壯、雲瑤等人也列席在側。
“過去兩日,聯盟境內及各邊境區域,共發生大小摩擦四十七起,其中演變為武裝衝突的十一處,已造成我方附屬勢力人員傷亡過百,物資損失不小。”
天璿長老指著星圖,麵色嚴肅地彙報,“衝突另一方,八成以上為明確支援星神殿或與其關係密切的勢力。他們行動頗有章法,試探、挑釁意味明顯,背後應有統一協調。”
“炎陽老狗是在用這些爪牙,試探我們的反應和底線,同時乾擾我們,不讓我們安心備戰。”
赤陽宗主怒氣沖沖,“要我說,就該以牙還牙,他派多少人騷擾,我們就雙倍打回去!滅掉他幾個爪牙,看他還敢不敢囂張!”
“不可。”
風炎學院院長分身搖頭,“此刻主動擴大沖突,正中炎陽下懷。他巴不得我們將力量分散在與這些附屬勢力的糾纏上,甚至藉此激化矛盾,將更多觀望勢力推向他那一邊。我們當以震懾、防禦為主,關鍵是要守住幾處戰略要地,同時加快聯盟內部的整合與備戰。”
“院長所言甚是。”
星隕子分身點頭,“根據最新情報,炎陽真身已離開星神殿總殿,其行進方向,確為星隕之地無疑。預計最多三日,便會抵達‘隕星防線’外。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昊。他是盟主,最終決策需要他來定奪。
林昊凝視著星圖,手指無意識地在椅背上輕輕敲擊。壓力如同實質的山嶽壓在他肩頭,但他眼神清明,思路清晰。
“諸位前輩的分析都很在理。”
林昊緩緩開口,“炎陽意在攪亂我們,拖延我們,甚至分化我們。那我們偏不隨他意。”
他站起身,走到星圖前,手指點向幾處關鍵位置:“第一,傳令各邊境成員勢力,遭遇挑釁,可強硬反擊,但以擊退、驅逐、擒獲為主,儘量避免擴大化滅門之戰。同時,由星辰閣、古禪星寺、風炎學院三方派出聯合調解隊,攜帶方纔那種投影法器,重點巡防衝突高發區域,展現聯盟實力與剋製,爭取觀望者好感。”
“第二,加快聯盟戰備整合。以星辰閣煉器峰為核心,集中各成員勢力煉器師,全力打造、修複戰艦、戰甲、陣法。以風炎學院、百草穀等為核心,集中煉丹師,儲備療傷、恢複、爆發類丹藥。以天風古城、赤陽宗等擅長戰鬥的勢力為核心,抽調精銳,組建第一批‘聯盟戰衛’,由墨淵師兄暫領教官,統一操練合擊戰陣。”
“第三,”
林昊目光轉向星隕子等人,“請閣主、院長、禪師,以及聯盟內所有星域境的前輩,務必在炎陽抵達前,完成對‘周天星辰大陣’在隕星防線區域的佈置演練。此陣將是我們對抗炎陽真身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屏障。”
周天星辰大陣,是星辰閣壓箱底的護宗大陣之一,脫胎於上古陣法,威力無窮,但佈置繁瑣,消耗巨大,且需要多位星域境強者共同主持。星隕子早已在暗中準備,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第四,”
林昊看向劉管事,“劉管事,萬寶商會的情報網絡,還需進一步深入星神殿控製區域,尤其是炎陽真身行進路線、其可能攜帶的力量、以及星隕之地內那些鐵桿支援者的詳細動向、弱點。價錢,聯盟可以加倍。”
劉管事笑眯眯地點頭:“林盟主爽快,劉某定當儘力。”
“最後,”
林昊聲音轉沉,目光掃過殿內所有人,尤其是那些新加入的勢力代表,“聯盟初建,信任與默契尚需時間培養。但我希望大家明白,此戰關乎星隕存亡,更關乎星空未來。炎陽與墟皇,不會給我們第二次機會。自此刻起,凡聯盟決議,令行禁止!凡陽奉陰違、泄露機密、臨陣退縮者...無論身份,無論功績,皆以叛盟論處,嚴懲不貸!”
他語氣中的決絕與肅殺,讓殿內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那些新加入的勢力代表心頭一凜,紛紛鄭重表態遵命。
“謹遵盟主之令!”
會議結束,眾人匆匆離去,各自忙碌。
林昊獨自走到殿外,仰望星空。星隕之地的夜空,似乎都比往日更加深沉,星辰光芒也顯得有些冷冽。他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正從星空深處,從隕星防線之外,緩緩逼近。
山雨欲來,風已滿樓。
“昊兒。”
星隕子的分身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旁,望著同樣的夜空,“緊張嗎?”
林昊沉默片刻,誠實地點點頭:“有一點。但更多的是...一種必須去做的決然。”
“這就夠了。”
星隕子拍拍他的肩膀,眼中流露出欣賞,“領袖未必要算無遺策,力量未必要天下無敵,但心誌必須堅定,肩膀必須扛得起責任。你做得已經比很多人好太多了。記住,你不是一個人。星辰閣在,聯盟在,我們這些老傢夥,也在。”
林昊心中一暖,重重點頭。
“去吧,去看看你母親。決戰之前,總需心安。”
星隕子說完,分身緩緩消散。
林昊轉身,走向搖光峰深處的星辰秘境入口。
他知道,短暫的平靜即將結束。當炎陽真身降臨的那一刻,真正的狂風暴雨,將席捲一切。
而他和他的聯盟,必須在那場風暴中,屹立不倒,並且...劈開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