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當眾宣戰的話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七峰會盟現場激起了千層浪。
短暫的死寂後,會場徹底沸騰!
“宣戰?!這小子瘋了不成?”
“他麵對的可是炎陽!星神殿主!星域境巔峰的強者!”
“但看星辰閣、風炎學院、萬寶商會的架勢,似乎都站在他那邊...”
“那三則訊息若是真的...炎陽殿主他...”
議論聲、質疑聲、驚呼聲此起彼伏。來自星隕之地各方勢力的代表們交頭接耳,臉上寫滿了震驚與猶疑。原本清晰的陣營界限,在這一刻變得模糊起來。
貴賓席上,幾位原本打算聲援星神殿的勢力代表,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們手中的發言稿被捏得皺成一團,看向林昊的目光中充滿了驚疑不定。
星辰閣閣主星隕子端坐主位,麵色平靜,彷彿對這一切早有預料。風炎學院院長(一道能量分身)捋著鬍鬚,眼中閃爍著饒有興致的光芒。萬寶商會的代表則是一副生意人的精明模樣,似乎已經在盤算這場風波能帶來多少“情報交易”的利潤。
林昊立於場中,承受著四麵八方投射而來的目光。那些目光中有審視,有好奇,有敵意,也有隱晦的認可。他身形挺拔,毫不退縮,星神敕令在頭頂緩緩旋轉,辰星殿主的虛影雖然淡薄,卻自有一股不容褻瀆的威嚴。
“好一個宣戰。”
一個陰冷的聲音忽然響起,壓過了全場的嘈雜。
聲音來自會場入口。那裡,空間微微扭曲,炎陽那道原本已經消散的投影,竟再度凝聚!隻是這一次,投影更加凝實,氣息也更加恐怖,顯然注入了更多本源力量。
炎陽的投影冷冷地環視全場,最終目光如毒蛇般鎖定林昊。
“憑你,也配向本座宣戰?”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寒意,“一個竊取神殿至寶、修煉邪功的叛逆之子,一個包藏禍心、汙衊神殿的罪人之子。今日在此大放厥詞,無非是想攪亂視聽,為你和你那叛徒母親爭取喘息之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星辰閣主等人,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星辰閣、風炎學院、萬寶商會...真是好大的陣仗。為了一個叛逆,不惜編造謊言,汙衊守護星空十萬年的星神殿。爾等,是想與整個星空為敵嗎?”
反擊開始了!
炎陽冇有在“是否背叛”的問題上多作糾纏——那三則訊息威力太大,糾纏下去隻會越描越黑。他直接轉換戰場,將矛頭指向林昊的“身份”和“動機”,並給支援林昊的勢力扣上“與星空為敵”的大帽子!
這一手,不可謂不高明。
果然,他話音一落,會場中不少原本動搖的人,眼神又開始閃爍起來。是啊,林昊母子的一麵之詞,還有那來曆不明的記憶碎片,真的足以推翻炎陽十萬年的“功績”和星神殿的權威嗎?支援他們,是否真的在冒天下之大不韙?
“謊言?”
林昊踏前一步,聲音鏗鏘,“辰星殿主親留的記憶,星神敕令的認可,我母親十萬年封印之苦,墟皇甦醒的鐵證...這一切,都是謊言?那請問炎陽殿主——”
他目光如電,直刺炎陽:“你如何解釋,萬星禁地為何在我救出母親後立刻崩壞?墟皇為何恰好在此刻甦醒?你又為何急不可耐地汙衊我們勾結墟皇,卻對禁地崩壞的原因避而不談?莫非...是做賊心虛?!”
一連串的反問,句句誅心!
林昊抓住了最關鍵的時間邏輯漏洞,這也是天璿長老計策的核心。
炎陽投影的臉色微不可察地陰沉了一瞬,但隨即恢複冷笑:“黃口小兒,懂得什麼?萬星禁地存在無數歲月,內部封印本就隨時間流逝而鬆動。你母親被封印其中十萬年,其體內殘存的邪力與禁地封印相互衝撞,加速崩壞,有何奇怪?墟皇感知封印鬆動而甦醒,更是理所當然!至於本座...”
他語氣轉厲,帶著悲天憫人的痛心:“本座是不願星空萬靈因你母子這竊賊叛逆而陷入恐慌!本想給你們一個悔過的機會,私下清理門戶,維護神殿和星空顏麵。冇想到你們冥頑不靈,竟敢反咬一口,汙衊神殿!既如此...”
炎陽投影猛地抬手,指向林昊,聲震全場:“星神殿在此宣告!林昊及其母星瀾,乃星空叛逆,竊取神殿至寶,修煉禁忌邪功,更試圖汙衊神殿,其罪當誅!凡我星空生靈,皆有義務擒殺此二獠!凡包庇、相助者,視為同黨,星神殿必傾儘全力,剿滅之!”
正式定性!全麵反撲!
這不是爭論,而是單方麵的宣判和戰爭動員!
“至於星辰閣、風炎學院、萬寶商會...”
炎陽目光冰冷地掃過三方代表,“若即刻懸崖勒馬,交出叛逆,澄清謠言,星神殿或可念在同為星空勢力,過往有功,網開一麵。若執迷不悟...”
他冇有說下去,但那森然的殺意,已表明一切。
會場氣氛降至冰點。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山雨欲來的巨大壓力。炎陽這是不惜以星神殿十萬年積累的威望和實力為賭注,強行壓服一切異議!他要以雷霆手段,將林昊母子徹底打成“星空公敵”,將支援他們的聲音全部扼殺!
星隕子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炎陽,這裡是星隕之地,是星辰閣的七峰會盟。如何處置林昊,如何判斷是非,還輪不到你星神殿在此指手畫腳,更容不得你威脅我星辰閣的客人。”
風炎學院院長也嗬嗬一笑:“老夫活了這麼久,倒想看看,你星神殿如何‘剿滅’我風炎學院。”
萬寶商會代表則攤攤手,一臉無辜:“我們商會隻是售賣情報,至於情報怎麼解讀,那是客人的事。難道星神殿主連做生意都要管?”
三方態度明確,硬頂了回去!
“好,好,好!”
炎陽怒極反笑,“看來爾等是鐵了心要與我星神殿為敵了!既如此,七日之後,本座真身將親臨星隕之地邊界‘隕星防線’!屆時,要麼交出叛逆,要麼...便準備迎接星神殿的怒火吧!”
撂下這句最後通牒般的狠話,炎陽的投影狠狠瞪了林昊一眼,轟然消散。
會場內久久無聲。
所有人都明白,七日之後,恐怕就是大戰開啟之時!星神殿主真身親臨,這意味著再無轉圜餘地!
會盟匆匆結束,各方勢力代錶帶著沉重的心情和爆炸性的訊息,飛速返回各自勢力。
而就在會盟結束後的幾個時辰內,星神殿龐大而恐怖的戰爭機器,開始全麵開動,展開凶狠的輿論反撲與實質清除!
首先,星神殿的官方渠道,以遠超星辰閣等勢力的傳播速度和覆蓋範圍,釋出了措辭嚴厲、細節詳儘的“辟謠公告”與“討逆檄文”。
公告中,將林昊母子描述成潛伏極深、演技高超的陰謀家。稱星瀾當年是因嫉妒炎陽更受殿主器重,暗中修煉墟皇遺留的禁忌星墟功法走火入魔,被髮現後悍然盜取源星碎片叛逃。林昊則是她精心培養的“複仇工具”,從小被灌輸仇恨,修煉邪功,如今歸來就是為了顛覆星神殿,釋放墟皇,毀滅星空。
檄文中,則列舉了林昊“疑似”與墟皇力量接觸的種種“跡象”(大多是偽造或牽強附會),並“揭露”星辰閣等勢力是覬覦星神殿地位和源星之心,才與林昊勾結,編造謊言。
這些資訊通過星神殿掌控的無數傳訊節點、依附勢力、甚至某些隱秘的星空暗網,瘋狂傳播、發酵。其覆蓋麵之廣,細節之“逼真”,遠非林昊一方倉促間的反擊可比。
一時間,星隕之地乃至更遙遠星域的輿論風向,又開始發生微妙變化。許多不明真相的中下層修士和普通生靈,更傾向於相信勢力龐大、形象正麵的星神殿。
與此同時,黑暗中的清除行動,同步展開!
星隕之地,某處偏僻星域,一個依附於風炎學院的小型家族。
深夜,護族大陣毫無征兆地破碎!數道籠罩在黑袍中、氣息陰冷的身影鬼魅般闖入,見人就殺!家族留守的一位星河境老祖怒吼著沖天而起,卻被一道突兀出現的漆黑鎖鏈洞穿星魂,瞬間斃命!
不到一炷香時間,這個擁有數百族人的家族駐地化為一片死寂的血海。黑袍人迅速消失,隻在廢墟中留下一個燃燒著黑色火焰的星辰印記——星神殿“暗星衛”的標誌,以及一句以血書寫的話:“勾結叛逆,此為例!”
同樣的事情,在星隕之地多個區域同時發生!一些曾公開表示對林昊所述“真相”感興趣的小勢力、散修強者,甚至隻是與星辰閣某位長老有過密切往來的商會,都遭到了血腥清洗!
手段乾淨利落,現場留下的“證據”卻直指這些勢力“勾結林昊叛逆”。這既是警告,也是嫁禍,更是要製造恐慌,讓其他勢力不敢再輕易表態支援林昊。
更陰險的是,星神殿開始利用其龐大的情報網和影響力,在暗中散播謠言,挑撥離間。
“聽說星辰閣內部對是否全力支援林昊也有分歧,天樞峰主好像收了星神殿的好處...”
“風炎學院那位院長分身親至?說不定本尊早就被星神殿控製了呢!”
“萬寶商會?嗬,他們隻認錢,今天能賣情報給林昊,明天就能把林昊的行蹤賣給炎陽!”
種種謠言,真真假假,四處流傳,不斷侵蝕著剛剛萌芽的聯盟信任。
搖光峰,觀星殿內。
林昊、墨衡、天樞、天璿四位長老,以及王壯、墨淵、雲瑤等人齊聚,麵色凝重。他們麵前懸浮著一麵星光凝聚的鏡子,裡麵正快速閃回著數個勢力被血洗的慘狀畫麵,以及星隕之地各處流傳的謠言彙總。
“炎陽這條老狗,下手真快,真狠!”
王壯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雙目噴火。那些被滅的小勢力中,有一個曾在他遊曆時給予過幫助。
墨淵眼神冰冷:“他在用血與火,告訴所有人,與他為敵的下場。也在用謠言,瓦解我們的聯盟。”
雲瑤擔憂地看向林昊:“林師兄,現在外麵的輿論對我們很不利。許多中間派勢力都開始退縮、觀望了。炎陽憑藉星神殿十萬年的積威和掌控的渠道,在輿論戰上優勢太大。”
天樞長老歎息:“我們公佈的真相,衝擊力雖大,但傳播範圍和接受度,確實不及星神殿經營多年的宣傳網絡。而且,炎陽很聰明,避開了對他最不利的‘是否背叛’的核心點,轉而攻擊林昊的‘身份合法性’和我們的‘動機’。”
“更麻煩的是這些暗殺和謠言。”
天璿長老指著星光鏡,“他在恐嚇,在製造猜疑。若我們不能儘快做出有力反擊,穩住陣腳,恐怕等不到七日之後,我們自己內部就要出問題,外部支援也會土崩瓦解。”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昊。
他是風暴的中心,也是反擊的關鍵。
林昊沉默地看著星光鏡中那些血腥的畫麵和惡毒的謠言,胸中怒火與殺意交織,但眼神卻越來越冷靜。
“炎陽想用恐懼和混亂擊垮我們。”
林昊緩緩開口,聲音沉穩,“那我們就用事實和行動,打破恐懼,厘清混亂。”
他抬起頭,眼中銳光逼人:“輿論上,他避實就虛,我們就追著他打!將他勾結墟皇的鐵證,一樣樣擺到所有人麵前!記憶碎片不夠,我們就找更多的證人、證物!萬寶商會不是喜歡交易嗎?我們就用源星之力、用神殿秘法,懸賞一切能證明炎陽背叛的證據!”
“至於這些暗殺...”
林昊語氣轉寒,“來而不往非禮也。墨淵兄,王兄,雲瑤師妹,敢不敢隨我,去殺幾個‘暗星衛’的爪子?再把他們的頭,送到隕星防線,還給炎陽?”
墨淵長劍輕鳴,戰意升騰:“求之不得。”
王壯咧嘴,露出森白牙齒:“早憋了一肚子火了!”
雲瑤也堅定點頭。
林昊又看向三位長老:“煩請三位長老和閣主,聯絡一切可能的朋友,穩住局勢。同時...將我擁有完整聖女傳承、可通過聖女試煉繼承殿主之位、以及第三塊源星碎片下落的‘訊息’,‘不小心’泄露出去。尤其是...要讓星神殿內部,某些特定的人聽到。”
墨衡聞言,眼中精光一閃:“你是想...引蛇出洞,還是分化內部?”
“都是。”
林昊目光深邃,“炎陽的統治,並非鐵板一塊。星神殿內,還有我母親提到的‘火種’。墟皇的威脅,聖女的正統,源星的完整...這些,足以讓一些人動搖,也讓另一些人...看到機會。”
他走到窗邊,望向星空深處,彷彿能看見那道橫亙在星隕之地邊緣的“隕星防線”。
“七日...足夠我們做很多事了。”
“炎陽想用這七天恐嚇我們,瓦解我們。”
“那我就用這七天,反擊他,壯大自己,並在他自以為勝券在握時...”
林昊轉身,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給他一個,永生難忘的‘驚喜’!”
殿內,殺意與鬥誌,凜然升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