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神敕令中的記憶並未完全結束。
在星瀾自我封印的畫麵暗淡之後,林昊的識海中,又浮現出一幅全新的景象。
那不再是以往記憶碎片式的閃回,而是一幅清晰、完整、蘊含著空間座標的精神地圖!
地圖以三維立體的形式展開,中心正是他們所在的隕落之穀。而從隕落之穀向深處延伸,標註出一條彎彎曲曲、充滿無數危險標記的路徑。路徑的終點,是一個被特殊符號標註的位置——一顆被九道鎖鏈纏繞的星辰圖案。
“永恒星棺...”林昊喃喃道。
地圖上,這個位置旁邊用古老的星辰文標註著四個字。那是母親星瀾親手留下的標記,筆觸溫柔而堅定,彷彿跨越十萬年時空,在對他低語。
“昊兒...若你有朝一日能看到這幅地圖,說明你已經成長到足以麵對這一切...”
“來找我...但切記,前路險惡...”
地圖開始自動放大,展示路徑上的詳細情況。
從隕落之穀出發,首先要穿越一片名為“破碎星淵”的區域。那裡空間極不穩定,充斥著空間亂流和法則碎片,即便是星域境修士,稍有不慎也會被撕成碎片。
接著要渡過“星骸之海”。那是無數星辰殘骸堆積成的海洋,海中潛伏著被星墟之力汙染的怪物,有些甚至保留了生前星域境巔峰的戰力。
最後,才能抵達地圖標註的核心——永恒星棺所在的“混亂星淵”。
那是萬星禁地最深處,也是最危險的區域。初代殿主辰星當年與墟皇大戰的餘波,在那裡形成了永恒的法則亂流。時間扭曲,空間摺疊,物質與能量以一種違反常理的方式存在。
更可怕的是,地圖上標註,混亂星淵中封印著墟皇的第二道投影!
這道投影比聖子喚醒的那道更強,因為它直接來自墟皇本體,而非逸散的星墟之力。當年辰星殿主拚死也隻能將其封印,無法徹底消滅。
“難怪母親要選擇在那裡自我封印...”林昊心中明悟。
混亂星淵的環境極端惡劣,即便是炎陽(如今的星神殿主)也不敢輕易深入。母親將永恒星棺藏在那裡,既是為了躲避追殺,也是為了利用那裡的封印,加固對自己體內星墟投影的鎮壓。
“但同時...喚醒母親的難度也增大了無數倍。”
林昊眉頭緊鎖。
要在混亂星淵中找到永恒星棺已是不易,更彆說還要在墟皇投影的威脅下,完成喚醒儀式。那需要將星神敕令、源星之心、至親之血三者結合,在母親棺槨前佈下淨化大陣,剝離她體內的星墟投影。
整個過程不能被打斷,否則前功儘棄。
而墟皇投影一旦感應到源星之力的波動,必定會瘋狂攻擊。
“必須想個辦法...”林昊沉思。
“林昊,地圖怎麼樣了?”雲瑤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林昊將精神地圖共享給她。雲瑤閉目感知片刻,臉色越來越白。
“破碎星淵...星骸之海...混亂星淵...”她睜開眼睛,聲音發顫,“這些都是星神殿典籍中記載的絕對禁區。曆史上曾有三位星域境巔峰的長老探索混亂星淵,隻有一人重傷逃回,帶回的資訊也隻有‘不可入’三個字。”
“但我們冇有選擇。”林昊沉聲道,“母親在那裡。”
“我知道。”雲瑤深吸一口氣,“我會陪你。聖女傳承中有一些關於應對法則亂流的方法,或許能幫上忙。”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的震動越來越劇烈。
穀內深處,那股恐怖的星墟氣息已經徹底甦醒,正以驚人的速度朝他們所在的方向蔓延。大地在龜裂,天空在扭曲,連空氣中都開始瀰漫黑色的霧氣。
“來不及詳細計劃了。”林昊當機立斷,“先解決眼前的麻煩,然後立即出發!”
他看向地圖上標註的另一條資訊——那是母親留下的最後一段話:
“混亂星淵的核心,有一處‘星核祭壇’。當年師父(辰星)就是在那裡與墟皇投影大戰,最終將其封印。祭壇周圍有師父留下的‘九曜殘陣’,雖已破損,但若以源星之心為引,或許能短暫啟用,為我們爭取時間...”
“星核祭壇...”林昊記下這個關鍵資訊。
“來了!”雲瑤忽然低喝。
前方百裡處,地麵轟然炸開!
無數黑色的觸手從地底湧出,每一根都有山嶺粗細,表麵流淌著粘稠的黑色液體,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臭。觸手中央,一顆直徑超過百丈的巨大眼球緩緩升起。
眼球通體漆黑,隻有瞳孔處燃燒著血色的火焰。它轉動著,鎖定林昊和雲瑤,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般拍打而來。
“這就是...墟皇的第二道投影?”雲瑤臉色慘白,幾乎站立不穩。
單是威壓,就讓她這個星域境中期修士感到窒息。這投影的實力,絕對達到了星域境巔峰,甚至可能...觸摸到了星主境的門檻!
“退後!”
林昊上前一步,太虛領域全力展開。
十丈方圓內,虛無降臨,勉強抵擋住威壓的衝擊。但領域邊緣在劇烈震顫,顯然支撐得非常艱難。
“人類...源星...氣息...”眼球發出沙啞混亂的聲音,那是無數聲音疊加在一起的詭異音調,“吞噬...進化...成為...新的...軀殼...”
它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道黑色的光束射出,速度快到極致,瞬間就擊中了太虛領域!
“轟——!”
領域劇烈震盪,表麵出現細密的裂痕。林昊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隻是一擊,就讓他受了內傷!
這根本不是之前聖子喚醒的那道投影能比的!
“必須速戰速決...”林昊咬牙,雙手結印。
源星之心在胸前爆發出璀璨光芒,九曜星魂在識海中瘋狂旋轉。他調動所有力量,準備施展寂滅星劫指。
但就在這時,雲瑤忽然上前,擋在他身前。
“聖女令·星輝守護!”
她高舉聖女令,令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銀光。光芒中,浮現出一道模糊的女子虛影——那是初代聖女“寒月”留在令牌中的一縷意誌!
寒月虛影抬手,對著黑色眼球輕輕一點。
“封。”
一字落下,漫天星光彙聚,化作無數銀色鎖鏈,纏繞在眼球和觸手上。鎖鏈上流淌著神聖的星辰之力,與黑色觸手接觸時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眼球發出憤怒的嘶吼,瘋狂掙紮。
但寒月虛影留下的封印之力異常強大,短時間內竟真的將它困住了。
“快走!”雲瑤臉色慘白如紙,聖女令上的裂痕又多了幾道,“這封印困不了它太久...趁現在,去混亂星淵!”
“那你...”
“我會跟上!”雲瑤咬牙,“我有聖女令護身,它不敢全力攻擊我。你快去救你母親,這是唯一的計劃了!”
林昊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猶豫。
“等我回來!”
他轉身,按照精神地圖的指引,朝著隕落之穀最深處衝去。
太虛領域收縮到極致,隻護住周身三尺。身形化作流光,在破碎的星空殘骸間急速穿梭。
身後,傳來眼球瘋狂的嘶吼和封印破碎的聲音。
但林昊冇有回頭。
他知道,自己肩上的責任有多重。
母親的性命,雲瑤的犧牲,初代殿主的遺願,星空的未來...所有的一切,都繫於他接下來的行動。
“母親...等我...”
林昊的眼神無比堅定。
混亂星淵,永恒星棺。
無論前路有多少危險,無論敵人多麼強大。
他都會去。
也必須去。
因為那是他的母親。
是他在這個世上,最親的人。
星空中,一道流光劃破黑暗,朝著禁地最深處,義無反顧地飛去。
而在隕落之穀入口處,雲瑤燃燒著聖女令的本源,死死拖住那道恐怖的投影。她嘴角不斷溢位鮮血,卻始終冇有後退一步。
“林昊...一定要成功啊...”
“星神殿的未來...就靠你了...”
她的身影,在漫天黑霧與銀光的交織中,漸漸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