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形山中央,赤金色的光球懸浮在半空,散發著如同恒星般的光與熱。
雲瑤小心翼翼靠近,她能感覺到光球中蘊含的恐怖能量——那是太陽星君隕落後,畢生修為凝聚的精華,也是最後一塊源星碎片。這股力量至陽至剛,對寒星血脈的她有著天然的壓製。
“必須儘快取走,否則林昊撐不了多久。”
雲瑤咬牙,雙手結印,聖女令懸浮在身前,散發出柔和的銀光。這枚令牌不僅是聖女身份的象征,更蘊含著初代殿主留下的一縷本源氣息,對源星碎片有著安撫作用。
果然,當聖女令的光芒籠罩光球時,那狂暴的高溫開始收斂,赤金色的光芒也變得柔和起來。光球緩緩縮小,最終化作一枚拳頭大小的赤金晶體,落入雲瑤手中。
晶體入手溫熱,表麵流淌著太陽真火,內部則隱約能看到一顆微型星辰在旋轉。
“成功了。”
雲瑤鬆了口氣,轉身飛回林昊身邊。
此刻的林昊,正盤膝坐在一塊赤紅色的岩石上,臉色蒼白如紙。寂滅星劫指的消耗遠超想象,不僅抽空了他的星力,更讓九曜星紋徹底破碎,太虛星核也黯淡無光。
他現在的情況,比表麵上看起來更糟。
“給。”雲瑤將赤金晶體遞過去。
林昊接過,晶體入手瞬間,胸前的星墜便劇烈震動起來。它彷彿感應到了缺失的部分,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渴望。
“幫我護法。”林昊沉聲道,“我需要時間融合。”
“放心。”
雲瑤點頭,退到十丈外,聖女令懸浮在頭頂,佈下一層銀色的防護結界。雖然聖子已死,三大長老退走,但萬星禁地危機四伏,誰也不知道還會有什麼危險。
林昊不再猶豫,將赤金晶體按在星墜上。
“嗡——”
晶體與星墜接觸的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如此熾烈,以至於雲瑤不得不閉上眼睛,隻用神識感知周圍的情況。
林昊體內,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赤金晶體中的太陽星君本源,如同決堤的洪流湧入星墜。星墜彷彿一個饑餓了萬年的巨獸,瘋狂吞噬著這股力量,表麵黯淡的紋路開始逐一亮起。
這些紋路古老而玄奧,每一道都蘊含著星辰的奧秘。當所有紋路全部點亮時,星墜的形狀開始改變——它不再是簡單的墜子,而是化作了一顆微型的星辰!
星辰呈九彩色,表麵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虛影,彷彿一個微縮的宇宙。
這纔是源星碎片的完整形態——源星之心!
雖然隻是碎片重組,遠不及完整源星的億萬分之一,但其中蘊含的本源之力,已經達到了一個驚人的程度。
林昊能感覺到,自己的星魂在與源星之心共鳴。
天品星魂上的九道金色紋路雖然破碎了,但在源星之心的滋養下,那些碎片開始重新凝聚。不過不再是之前的星紋,而是化作了九顆微型的星辰,圍繞著星魂緩緩旋轉。
九曜星魂!
這是比天品星魂更高層次的存在,隻有與源星之力完美契合的人才能孕育。每一顆微型星辰都對應著一種星辰本源,九星齊轉,可演化諸天星辰!
與此同時,林昊的修為也開始暴漲。
星域境中期...星域境後期...最後穩固在星域境後期巔峰!
雖然距離星域境巔峰還有一線之隔,但此刻他的戰力,已經遠超尋常星域境後期。若是再動用太虛領域和寂滅星劫指,甚至能與星域境巔峰一戰!
但林昊冇有沉浸在力量提升的喜悅中。
因為就在源星之心成形的刹那,識海中那捲星神敕令,自動展開了。
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資訊傳遞,而是...記憶洪流!
“後來者,若你已集齊源星碎片,煉成源星之心,便有資格知曉一切...”
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
緊接著,無數畫麵如同走馬燈般閃過。
林昊“看”到了十萬年前的景象——
那時的星空,還不是現在這般破碎。無數星辰璀璨奪目,生命星辰如同珍珠般散落。星神殿矗立在星空中央,受萬族朝拜,守護著星空的平衡。
初代殿主“辰星”,是一位麵容慈祥的老者。他手持星神敕令,統率百萬神殿衛士,巡視諸天,調解紛爭,誅滅邪祟。
那是星神殿最輝煌的時代。
但這一切,在一次意外的探索中改變了。
辰星殿主帶領神殿精銳,深入宇宙邊緣,發現了一處神秘的虛空裂縫。裂縫中,不斷湧出詭異的黑色霧氣,那霧氣能侵蝕星辰,汙染生靈,甚至連星力都會被轉化為汙穢的能量。
這就是星墟之力的源頭!
辰星殿主試圖封印裂縫,但失敗了。裂縫深處,有一個無法名狀的存在甦醒了。祂冇有形態,冇有意誌,隻有純粹的吞噬與毀滅本能。
那就是“祂”——星墟之主。
一場慘烈的大戰爆發。
辰星殿主燃燒生命,以源星碎片為引,佈下“九曜封魔大陣”,勉強將“祂”的一道投影封印。但代價是,源星破碎,神殿精銳幾乎全滅。
臨死前,辰星殿主將星神敕令和源星碎片托付給弟子,立下遺命:“守護封印,絕不能讓‘祂’的本體降臨...”
記憶畫麵跳轉。
數萬年後。
星神殿已經恢複了部分元氣,但內部出現了分歧。以“炎陽”為首的一派認為,應該研究星墟之力,掌握這種恐怖的力量,以此來稱霸星空。
以“寒月”為首的另一派則堅守初代殿主的遺命,認為星墟之力不可沾染,必須徹底封印。
兩派爭執不下,最終決裂。
炎陽帶領支援者叛出星神殿,自號“墟神殿”,開始瘋狂研究星墟之力。他們抓捕生靈進行獻祭,甚至用星辰做實驗,製造出了大量被汙染的“墟仆”。
寒月則帶領忠於初代殿主的部眾,退守星隕之地,建立新的星神殿,繼續守護封印。
但炎陽並不滿足。
他想要徹底釋放“祂”,與“祂”融合,成為新的星墟之主!
為此,他需要源星碎片——因為隻有源星之力,才能打破初代殿主留下的封印。
於是,獵殺開始了。
寒月一脈的星神殿修士不斷遭到襲擊,源星碎片一塊塊被奪走。最後,隻剩下當代聖女星瀾手中的那一塊。
記憶畫麵再次跳轉。
這一次,是林昊熟悉的景象。
星瀾聖女,也就是林昊的母親,抱著尚在繈褓中的林昊,在星空亡命奔逃。她身後,是無窮無儘的墟仆,以及...炎陽本人!
“星瀾,交出源星碎片,我可以饒你們母子不死。”炎陽的聲音冰冷無情。
“做夢!”星瀾咬牙,“我就算死,也不會讓你得逞!”
她燃燒精血,施展禁術,將林昊送入虛空亂流,祈求星空意誌能給他一條生路。然後轉身,迎向追兵。
最後一戰,在萬星禁地爆發。
星瀾憑藉源星碎片和聖女傳承,與炎陽大戰三天三夜。最終,她以自身為容器,強行將炎陽和“祂”的一道投影一同封印在自己體內。
“以我之血,封禁此界...”
“十萬年後...吾兒...望你能完成我未竟之事...”
星瀾的聲音在星空中迴盪,然後她抱著封印,墜入隕落之穀,陷入永恒的沉眠。
而炎陽,雖然被封印,但他的意識並未完全消亡。他的一部分神魂逃脫,附身在一個星神殿弟子身上,潛伏下來,等待時機。
那個弟子,就是後來的星神殿主!
記憶到此戛然而止。
林昊睜開眼睛,眼中滿是震撼與憤怒。
他終於明白了。
星神殿主就是炎陽的化身!他從萬年前就開始佈局,一步步掌控星神殿,培養聖子,收集源星碎片,為的就是打破封印,釋放“祂”,然後取而代之!
而聖子,不過是他選中的容器罷了。
難怪聖子會融合星墟之力,難怪他會有那樣的野心——這一切,都是星神殿主在背後操控!
“真相...竟然是這樣...”林昊喃喃。
雲瑤感應到他醒來,撤去結界走過來:“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林昊深吸一口氣,將記憶中的真相告訴了她。
聽完後,雲瑤臉色慘白,幾乎站立不穩:“星神殿主...是炎陽的化身?這...這怎麼可能...”
“初代殿主的記憶不會騙人。”林昊沉聲道,“我們必須立刻喚醒母親,然後...去星神殿,誅殺叛逆!”
“可你現在...”雲瑤擔憂地看著他,“雖然修為提升了,但傷勢未愈,星神敕令也還未完全煉化。”
“我知道。”林昊看向手中的星神敕令,“所以現在,我要徹底煉化它。”
敕令不僅是信物,更是初代殿主留下的傳承核心。完全煉化後,不僅能獲得操控星神殿所有陣法的權柄,更能得到辰星殿主畢生的修煉感悟。
但煉化需要時間。
而時間,恰恰是他們最缺的東西。
聖子雖然死了,但星神殿主肯定已經知道這裡發生的一切。他絕不會坐視林昊喚醒星瀾,必然會采取行動。
“我會儘快。”林昊盤膝坐下,雙手捧著敕令,“雲瑤,幫我爭取時間。”
“我會的。”
雲瑤點頭,聖女令再次升起,佈下更強大的防護結界。同時,她咬破指尖,在結界上刻畫古老的符文——這是聖女傳承中的禁術,燃燒生命本源,短時間內可將結界強度提升十倍。
代價是壽命縮短,但她義無反顧。
林昊閉上眼,心神沉入敕令。
這一次,他要與時間賽跑。
而在隕落之穀外,三道狼狽的身影正在倉皇逃竄。
正是黑袍、白袍、灰袍三位長老。
“聖子死了...我們回去怎麼向殿主交代?”白袍長老臉色慘白。
“交代?”黑袍長老冷笑,“你以為殿主會在意聖子的死活?他在意的,從來隻有源星碎片和封印。”
“那我們現在...”
“回神殿。”黑袍長老眼中閃過詭異的光芒,“殿主一定有辦法...畢竟,他可是...”
話未說完,三人前方的虛空忽然裂開。
一隻乾枯的手從裂縫中伸出,抓住了黑袍長老的脖子。
“殿...殿主?!”黑袍長老驚恐地瞪大眼睛。
裂縫擴大,一個身穿暗金色長袍的身影緩緩走出。他麵容蒼老,但眼神卻如同深淵般深邃,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正是星神殿主!
“廢物。”星神殿主冷冷吐出兩個字,手掌用力。
“哢嚓!”
黑袍長老的脖子被捏碎,神魂也被瞬間湮滅。
白袍和灰袍長老嚇得魂飛魄散,跪地求饒:“殿主饒命!我們...”
“你們還有用。”星神殿主鬆開手,目光看向隕落之穀深處,“去,喚醒‘祂’留在穀中的另一道投影。我需要它...去阻止那個小子。”
“可...可那是星墟投影,我們無法操控...”白袍長老顫抖道。
“我會給你們控製它的方法。”星神殿主抬手,兩道黑光射入兩人眉心,“記住,不惜一切代價,阻止林昊喚醒星瀾。否則...你們會比死更痛苦。”
兩人感受到腦海中多出的邪惡法門,又驚又懼,卻不敢違抗。
“是...是!”
他們轉身,朝著隕落之穀深處另一個方向飛去。
那裡,封印著“祂”的第二道投影。
星神殿主看著他們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星瀾...我的好師妹...十萬年了,我們終於要再見麵了。”
“這一次,我會讓你親眼看著,你兒子是怎麼死的。”
“然後...我會吞了你,吞了源星之心,吞了‘祂’...”
“成為這星空...唯一的主宰!”
他化作黑光,消失在虛空中。
而隕落之穀內,林昊對這一切還一無所知。
他正在全力煉化星神敕令,距離完全掌控,隻差最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