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之中,那捲刻著“源”字的古老玉簡靜靜懸浮,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林昊和林青兒站在石室門口,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初代星神殿殿主留下的東西,絕非凡品。
“小心些。”林青兒輕聲道,“這種級彆的傳承,往往有防護禁製。”
林昊點頭,神識全麵展開,仔細探查玉簡周圍。
果然,在玉簡三尺範圍內,他感知到一層極其隱晦的能量場。那能量場與石門上的符文同源,顯然是同一套禁製體係的一部分。強行取簡,必遭反噬。
“需要源星之力與寒月之力同時啟用。”林昊沉吟道,“和開石門時一樣。”
兩人再次聯手。
林昊催動星墜,林青兒引導寒月玉佩,兩股同源卻不同屬性的力量緩緩湧向玉簡。
當力量觸及玉簡的瞬間,異變突生!
玉簡表麵的“源”字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整個石室被銀白色的光輝充斥。在那光芒中,無數古老的文字和圖像浮現,如同瀑布般湧入兩人的識海。
那是初代星神殿殿主留下的傳承記憶!
林昊“看到”了上古時代的景象——
一顆巨大的源星懸浮在星空中,散發出無儘的光與熱。源星周圍,有九顆較小的星辰環繞,那是源星的“伴星”,各自承載著不同的本源屬性。
初代殿主,那時還隻是一個普通的星空旅行者,意外發現了源星。他被源星的浩瀚與神聖震撼,決定留在附近研究。
後來,一群身穿黑袍的神秘人出現。他們佈下“九曜噬星大陣”,強行抽取源星本源。源星不堪重負,最終崩碎。
初代殿主目睹了全過程。他憤怒、悲痛,卻也無力阻止。隻能趁著混亂,收集了一些散落的碎片,帶著它們逃離。
再後來,他建立了星神殿,將收集到的碎片供奉起來,立下誓言:守護星空平衡,絕不再讓源星的悲劇重演。
記憶的最後,初代殿主麵容蒼老,站在一座神殿中,對著虛空低語:
“後來者,若你得見此簡,說明源星碎片已重現世間。”
“記住:碎片不可集齊,否則會引來‘祂’的注視。”
“‘祂’是星墟的源頭,是比星墟更恐怖的存在。當年那些黑袍人,就是被‘祂’蠱惑,才做出那等瘋狂之舉。”
“我窮儘畢生之力,也隻勉強封印了‘祂’的一道投影。但封印終會鬆動...”
“若有一日,封印破碎,‘祂’的投影再現...唯有集齊九曜之力,方能重新封印。”
“九曜...即是源星當年的九顆伴星。它們的碎片散落諸天,尋找它們,凝聚九曜...”
記憶到此戛然而止。
玉簡的光芒漸漸黯淡,最後化作一道流光,冇入林昊眉心。
林昊感到識海中多了一卷玉簡的虛影,隨時可以查閱其中記載的詳細資訊——包括九曜伴星的特征、可能出現的位置、以及凝聚九曜之力的法門。
“原來...是這樣。”林昊喃喃道。
所有的線索都串聯起來了。
源星破碎的真相,星神殿的起源,星墟的來曆,還有...那個恐怖的“祂”。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林青兒臉色蒼白,“如果星神殿現在的掌權者真的被‘祂’蠱惑,那他們讓你來找星神敕令,目的絕不單純。”
林昊點頭,正要說話,忽然臉色一變。
他感知到,石室外傳來劇烈的能量波動!
“不好,外麵出事了!”
兩人衝出石室,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心頭一沉。
原本平靜的礦脈通道,此刻正在劇烈震動。洞壁上的星辰玉出現無數裂痕,銀白色的能量從中逸散,整個礦脈的星辰之力都在暴走!
更可怕的是,在通道儘頭,那頭原本溫順的吞星黿,此刻正發出痛苦的咆哮!
它的身體比之前膨脹了一倍,背甲上的星辰紋路閃爍著詭異的紅光,暗金色的眼眸中充滿了瘋狂與暴戾。而它散發出的氣息,赫然從星域境中期,跌落到了星河境後期!
但這不是變弱了,而是...能量暴走後的失控狀態!
“前輩!”林昊大喊,“你怎麼了?”
吞星黿轉過頭,看到林昊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但很快被瘋狂淹冇。
“離...開...”它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聲音嘶啞痛苦,“礦脈本源...被汙染了...我控製不住...快走!”
話音未落,它猛地張開巨口,一道暗紅色的能量光柱噴湧而出,朝著林昊和林青兒轟來!
那光柱中蘊含的不再是純淨的星辰之力,而是混雜著詭異紅光的狂暴能量,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腐蝕出細密的黑色裂痕。
“躲開!”
林昊一把推開林青兒,同時全力撐起太虛領域。
暗紅光柱撞在領域上,爆發出刺耳的尖嘯。太虛領域劇烈波動,表麵浮現無數裂痕。林昊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這光柱的威力,遠超尋常星河境後期!
“它被汙染了!”林青兒急道,“礦脈本源中混入了星墟的力量!”
林昊也察覺到了。
那暗紅光柱中的詭異紅光,與他在陰風澗遇到的邪靈、在黑山感應到的星墟氣息,同出一源!
“是星神殿那些人!”林昊瞬間明白過來,“他們早就發現了這裡,在礦脈中做了手腳!等我們啟用傳承,就引爆汙染,想讓我們和吞星黿同歸於儘!”
好毒的計策!
“現在怎麼辦?”林青兒一邊躲避吞星黿的攻擊,一邊問道。
吞星黿已經徹底瘋狂。它龐大的身軀在通道中橫衝直撞,背甲上的星辰紋路如同活了過來,化作一道道紅色鎖鏈,封死了所有退路。它的攻擊毫無章法,但每一擊都蘊含著恐怖的破壞力。
星河境後期,而且是皮糙肉厚、防禦力驚人的上古異種,正麵對抗幾乎冇有勝算。
“不能硬拚。”林昊冷靜分析,“它現在神誌不清,我們得想辦法讓它恢複清醒,或者...引開它,我們趁機離開。”
“怎麼引?”林青兒問。
林昊看向手中的星墜,眼中閃過決然:“用源星碎片的氣息。它的本能會追尋源星之力,隻要我帶著星墜往一個方向跑,它應該會追來。你趁機去水潭那邊,看看能不能淨化礦脈的汙染源。”
“太危險了!”林青兒反對,“你一個人對付不了它!”
“所以不能硬打,隻能周旋。”林昊沉聲道,“相信我,我有太虛領域,它追不上我。而且...我需要你去做更重要的事。如果礦脈汙染不除,就算我們逃出去,這片礦脈也會被徹底毀掉,吞星黿前輩也會...”
他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林青兒咬緊嘴唇,最終點頭:“...小心。”
“你也是。”
兩人分頭行動。
林昊深吸一口氣,全力催動星墜。純淨的源星之力如同燈塔般在通道中亮起,瞬間吸引了吞星黿的注意。
“吼——!”
吞星黿發出咆哮,放棄攻擊林青兒,轉身朝著林昊追來。
它龐大的身軀在通道中移動,每一步都地動山搖。背甲上的紅色鎖鏈如同觸手般延伸,試圖纏住林昊。
林昊展開太虛領域,身形如同鬼魅,在鎖鏈的縫隙中穿梭。他的速度極快,又有虛空之窗預判攻擊,一時間竟真的將吞星黿引開了。
但吞星黿畢竟是上古異種,即便神誌不清,戰鬥本能依舊恐怖。
追了片刻後,它似乎意識到追不上林昊,忽然停下腳步,背甲上的星辰紋路再次亮起。
這一次,不是鎖鏈。
而是一片紅色的星光領域,以它為中心擴散開來!
領域所過之處,通道的岩石迅速被腐蝕、融化,變成粘稠的暗紅色泥漿。泥漿中伸出無數隻扭曲的手臂,抓向林昊。
這是吞星黿的本命神通——“星蝕領域”!
一旦被領域籠罩,不僅星力會被腐蝕,連肉身和神魂都會迅速潰爛!
林昊臉色大變,全力後撤。
但領域擴張的速度太快,轉眼間就覆蓋了百丈範圍。林昊退到通道儘頭,已是死路。
“隻能拚了!”
林昊眼中閃過厲色,雙手結印。
九曜星辰虛影在身後浮現,化作九色光環護住全身。同時,他取出星髓玉心,毫不猶豫地開始吸收其中剩餘的能量。
突破!
必須在被領域吞噬前,突破到星域境!
雖然準備還不夠充分,但已經冇有時間了。
星髓玉心的能量如同決堤洪水,湧入林昊體內。他的氣息開始暴漲,星河境巔峰的壁壘劇烈震動,出現道道裂痕。
吞星黿似乎察覺到了威脅,星蝕領域加速擴張,暗紅色的泥漿已經蔓延到林昊腳下。
十丈,五丈,三丈...
就在泥漿即將觸碰到林昊的瞬間——
“哢嚓!”
體內彷彿有什麼東西破碎了。
林昊的氣息,突破了某個臨界點,開始朝著更高的層次攀升!
星域境的門檻,被強行衝破!
但這不是水到渠成的突破,而是被逼到絕境的強行破境。境界不穩,星魂動盪,隨時可能崩潰。
就在這時,星墜再次發威。
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將湧入林昊體內的狂暴能量強行鎮壓、梳理、轉化。同時,林昊識海中那捲“源”字玉簡也自動展開,釋放出一股清涼的能量,穩固他的星魂。
強行突破的危險,被兩大至寶硬生生壓了下去。
當林昊再次睜開眼時,他的氣息已經截然不同。
星河化作星域,星力如江河奔湧,神識覆蓋千裡!
雖然隻是初入星域境,境界還不穩固,但確確實實,踏入了這個全新的層次!
而此刻,星蝕領域已經將他徹底包圍。
“破。”
林昊隻說了一個字。
太虛領域全麵爆發,與星蝕領域正麵碰撞。
兩股領域之力在通道中交鋒,空間被撕裂,岩石被碾碎。但這一次,林昊的太虛領域冇有處於下風,反而隱隱壓製住了星蝕領域!
這就是境界的差距。
星河境與星域境,一字之差,天壤之彆。
吞星黿發出憤怒的咆哮,背甲上的星辰紋路更加熾烈。但林昊能感覺到,它的力量正在衰退——礦脈本源的汙染,讓它無法持久戰鬥。
“前輩,得罪了!”
林昊眼中閃過決然,雙手虛握,太虛領域開始壓縮、凝聚。
最終,化作一柄銀白色的虛空之劍。
劍身透明,彷彿由空間本身凝聚而成,表麵有星辰流轉的虛影。
這是太虛領域的終極形態——太虛之劍!
林昊揮劍,斬向吞星黿。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道細若髮絲的銀線,劃過虛空。
銀線所過之處,星蝕領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破碎,暗紅色的泥漿迅速蒸發、消散。
吞星黿背甲上,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劍痕。
劍痕中冇有鮮血,隻有銀白色的光芒在流轉——那是被淨化後的星辰本源之力。
吞星黿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暗金色的眼眸中,瘋狂漸漸褪去,恢複了清明。
它看著林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你...突破了...”
“前輩,你感覺怎麼樣?”林昊收起太虛之劍,上前問道。
“好多了...”吞星黿虛弱地說,“汙染被你的源星之力淨化了大半...但礦脈深處...”
話音未落,通道另一端傳來林青兒急促的呼喊:
“林昊!快來!這裡...這裡有東西!”
林昊心頭一凜,對吞星黿道:“前輩先休息,我去看看。”
他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水潭方向飛去。
而在礦脈最深處,林青兒站在水潭邊,臉色蒼白地看著水潭底部。
那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漆黑的漩渦。
漩渦中,一隻巨大的、佈滿血紅色眼睛的觸手,正緩緩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