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星荒原的夜,總是格外漫長。
林昊站在荒原邊緣一處斷崖之上,身後是吞噬了無數生命的黑暗荒原,身前則隱約可見天樞古城那巍峨的輪廓。星輝稀疏,寒風如刀,將他身上殘破的衣衫吹得獵獵作響。
他已經在這斷崖上站了整整一個時辰。
不是疲憊,也不是猶豫,而是在等——等《星空幻身》徹底消化這次突破帶來的力量變化,等氣息收斂到極致,等胸口的星墜將周身散逸的源星波動完全掩蓋。
重返星辰閣,不能有絲毫馬虎。
星神殿的追殺絕不會停止,紫極等人雖然暫時被他引入荒原深處甩開,但以星神殿在星隕之地的勢力,恐怕早就將通緝令傳遍了各大勢力。他現在回去,不僅是返回宗門,更是踏入一個可能佈滿陷阱的漩渦。
“但必須回去。”林昊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母親星瀾還在搖光峰深處養傷,墨淵、王壯、雲瑤等同門還在閣內,更重要的是——星辰閣作為星隕之地頂尖勢力之一,是他目前唯一能藉助的力量,也是對抗星神殿的重要支點。
離開墜星荒原前,石峰帶領殘存的部落戰士向他鄭重行禮。那些質樸而堅定的眼神,至今還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守護者的使命,他接下了。
深吸一口氣,林昊身形緩緩變得虛幻。《星空幻身》運轉到極致,他彷彿融入了夜風,化作一道幾乎不可見的影子,向著天樞古城方向飄去。
...
天樞古城,依舊繁華。
時值深夜,但作為星隕之地有數的大城,街道上依舊有星燈閃爍,一些酒樓商鋪徹夜不歇。來自各個星域的修士穿梭其間,或是交易材料,或是交換情報,空氣中瀰漫著喧囂與機遇。
林昊冇有走城門。
他在距離城牆三裡外的一處偏僻角落停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符——這是墨淵當初給他的傳訊符,隻要在千裡範圍內,就能彼此感應。
注入一絲星力,玉符微微發熱,浮現出淡淡的銀色紋路。
林昊耐心等待。
約莫半炷香後,城牆陰影處一道幾乎不可見的波紋盪開,一個熟悉的身影悄然出現。
墨淵。
他依舊一身黑衣,揹負長劍,氣息比上次見麵時更加深沉內斂,顯然這段時間修為也有所精進。看到林昊的瞬間,墨淵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複平靜,隻是微微點頭。
“你回來了。”墨淵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跟我來。”
冇有多餘廢話,墨淵轉身,身形如鬼魅般融入城牆陰影。林昊緊隨其後,兩人如同兩道幽魂,在城牆複雜的陣法和巡邏間隙中穿梭,悄無聲息地越過城牆,進入城內。
一路上,墨淵冇有開口,林昊也冇有問。
直到進入城內一處偏僻小巷的院落,墨淵才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林昊,眼中終於流露出凝重之色。
“你這段時間,鬨出的動靜可不小。”墨淵聲音低沉,“星神殿已經將你的通緝令傳遍了大半個星隕之地,罪名是‘竊取聖殿聖物、殘殺執法隊員、勾結邪魔’。懸賞高達十萬上品星石,活捉翻倍。”
林昊神色平靜:“意料之中。”
墨淵深深看了他一眼:“但你似乎並不擔心?”
“擔心冇用。”林昊搖頭,“我隻想知道,閣內現在是什麼情況?”
墨淵沉默片刻,走到院中石凳旁坐下,示意林昊也坐。
“很複雜。”墨淵緩緩道,“自從星神殿的通緝令傳來,閣內就分成了三派。”
“第一派,以天樞峰副峰主趙天陽為首,主張將你‘請’出星辰閣,交給星神殿處置。理由是星神殿勢大,不宜正麵衝突,且你的行為確實給宗門帶來了麻煩。”
林昊眼神微冷:“趙天陽?我記得他是趙家旁係出身?”
“不錯。”墨淵點頭,“趙家與星神殿關係密切,他自然站在星神殿那邊。而且他這一派勢力不小,閣內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長老和執事支援。”
“第二派呢?”
“第二派以搖光峰主為首,堅決主張庇護你。”墨淵眼中閃過一絲敬意,“峰主公開表態,說你既是星辰閣核心弟子,閣內就有責任保護。星神殿單方麵通緝,無確鑿證據,星辰閣若屈服,何以在星隕之地立足?”
林昊心中一暖。
搖光峰主,那位看似頹廢的老人,在他最需要的時候,從未退縮。
“第三派是中立派,以天璿、天璣、玉衡三峰峰主為首,主張先查明真相,再作決斷。”墨淵繼續道,“這一派人數最多,但態度曖昧,搖擺不定。他們的底線是——不能因為一個弟子,讓星辰閣與星神殿全麵開戰。”
林昊聽明白了。
簡單說,就是有人想賣了他換取平安,有人堅決保他,更多的人在觀望。
“閣主呢?”林昊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星辰閣閣主,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星域境巔峰強者,他的態度,將決定一切。
墨淵搖頭:“閣主閉關已有三年,至今未出。現在閣內事務由七峰峰主和長老會共同主持。但據我所知,天樞峰主半年前也閉了死關,現在天樞峰由副峰主趙天陽代管。所以實際上,能拍板的人很少。”
林昊沉默。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閣主閉關,天樞峰主也閉關,這就給了趙天陽運作的空間。而中立派的態度,很大程度上取決於“真相”——也就是他是否真的如星神殿所說,竊取聖物、殘殺執法隊員、勾結邪魔。
“你有什麼打算?”墨淵看著林昊。
林昊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物,放在石桌上。
那是一顆猙獰的頭顱,皮膚呈暗紫色,額頭生有獨角,雙眼雖然已經失去神采,但依舊殘留著令人心悸的邪異氣息。
“這是...”墨淵瞳孔微縮。
“星神殿執法長老,枯木。”林昊平靜道,“我在墜星荒原殺的。但他臨死前吐露了一些東西——星神殿高層,早已與‘墟皇’勾結。他們追殺我,不僅是為了源星碎片,更是為了滅口,因為我知道了這個秘密。”
墨淵霍然站起,死死盯著那顆頭顱。
枯木長老,星神殿執法隊三長老之一,星域境初期強者,在星隕之地也是有名有號的人物。這樣一個人物,竟然被林昊殺了?而且死前還說出瞭如此驚人的秘密?
“證據呢?”墨淵聲音有些乾澀。
林昊又取出一枚留影石,注入星力。
光影浮現,正是枯木長老臨死前的畫麵。雖然模糊,但能清晰看到枯木長老在源星之力的淨化下痛苦掙紮,斷斷續續說出“殿主...墟皇...協議...血祭...”等詞句,最後在淒厲的詛咒中化作飛灰。
留影結束,院落中陷入死寂。
墨淵緩緩坐回石凳,臉色變幻不定。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氣:“這東西,你給其他人看過嗎?”
“冇有。”林昊搖頭,“你是第一個。”
墨淵深深看了林昊一眼:“你信我?”
“我信。”林昊回答得很乾脆。
墨淵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最終化作堅定:“好。這東西很關鍵,但它不能直接公開。”
“為什麼?”
“因為它是你拿出來的。”墨淵冷靜分析,“趙天陽那一派完全可以質疑留影石是偽造的,枯木長老的頭顱也可能是你用了什麼邪術偽裝。除非有第三方證人,或者更直接的證據,否則單憑這個,很難說服中立派。”
林昊皺眉。
他明白墨淵的意思。在權力鬥爭麵前,證據的真假往往不重要,重要的是誰掌握話語權。趙天陽既然敢公然主張交人,必然有所依仗,不會輕易被一份證據扳倒。
“不過,這東西依然有用。”墨淵話鋒一轉,“至少可以讓搖光峰主和部分中立派長老知道,星神殿的通緝令背後另有隱情。他們需要時間調查、確認,而這時間,就是你的機會。”
“什麼機會?”
“證明你自己的價值。”墨淵一字一句道,“證明你值得星辰閣不惜與星神殿對立,也要保下你。”
林昊若有所思。
“你剛回來,可能還不清楚。”墨淵繼續道,“七天前,也就是星神殿通緝令傳來的第三天,天樞峰趙天陽聯合十二位長老,在長老會上提出‘清查閣內與林昊有牽連者’,矛頭直指搖光峰和與你交好的弟子。”
“他們想乾什麼?”林昊眼神一冷。
“試探,也是打壓。”墨淵冷笑,“王壯在三天前被執法堂以‘涉嫌私通外敵’的名義帶走問話,雖然當天就放了回來,但被禁足在住處,不得外出。雲瑤師妹的煉丹資格被暫停,理由是‘需要審查丹藥流向’。至於我...”
他頓了頓:“我被調離了內門巡查隊,派去守‘藏書閣地下三層’,美其名曰靜心修煉。”
林昊拳頭緩緩握緊。
這些手段,看似不痛不癢,實則陰毒無比。不動搖根本,卻處處施壓,既是警告搖光峰主不要太過強硬,也是在逼迫林昊的朋友們與他劃清界限。
“搖光峰主呢?”林昊問。
“峰主態度強硬,直接去執法堂要人,把王壯領了回來。”墨淵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他還當著執法堂眾長老的麵,說了一句很出名的話——‘我搖光峰的弟子,輪不到彆人來教’。”
林昊心中暖流湧動。
“但這也激化了矛盾。”墨淵神色又凝重起來,“現在閣內暗流湧動,趙天陽那一派正在暗中串聯,恐怕近期會有更大的動作。我收到風聲,他們可能會在下次長老會上,正式提出‘罷免搖光峰主,重組搖光峰’的議案。”
“他們敢?”林昊眼中寒光一閃。
“為什麼不敢?”墨淵反問,“搖光峰本就人丁稀少,近百年冇有出色弟子,在七峰中一直墊底。趙天陽若以‘搖光峰主包庇罪徒,損害宗門利益’為由發難,再聯合幾位中立派長老,未必不能成功。”
林昊沉默了。
他意識到,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星辰閣內部的鬥爭已經激烈到了這種程度。這不僅僅是他個人的問題,更牽扯到了派係鬥爭、權力更迭。
“所以,你現在回來的時機很微妙。”墨淵看著林昊,“如果你悄無聲息地出現,趙天陽那一派可能會趁機發難,直接拿下你。但如果你高調迴歸,展現出讓宗門不得不重視的價值,那麼搖光峰主保你的理由就會更充分,中立派的態度也可能傾斜。”
“我明白了。”林昊緩緩起身,“那就高調一點。”
“你想怎麼做?”墨淵問。
林昊看向星辰閣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先去搖光峰,見峰主。然後...去‘萬象星樓’。”
墨淵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什麼,眼中閃過震驚:“你要...闖樓?”
“既然要證明價值,就證明得徹底一點。”林昊平靜道,“我記得,星辰閣有一條規矩——凡闖過萬象星樓第九層者,可獲‘星子’稱號,享長老待遇,非叛宗大罪,不可輕動。”
墨淵倒吸一口涼氣。
萬象星樓第九層!
那可是連許多內門長老都闖不過的關卡!星隕之地年輕一輩中,近百年也隻有三人成功,而那三人,如今無一不是名震一方的巨擘。
林昊現在雖然突破到了星河境,但要去闖第九層,還是太瘋狂了。
“你有把握?”墨淵忍不住問。
“冇有十足把握。”林昊誠實道,“但總要試試。”
他看向墨淵:“師兄,我回來的事,暫時不要聲張。等我從搖光峰出來,再去星樓。”
墨淵重重點頭:“放心。不過你要小心,趙天陽在閣內耳目眾多,你一旦現身,訊息恐怕瞞不了多久。”
“無妨。”林昊淡淡道,“我本來也冇打算一直躲著。”
兩人又簡單交流了幾句,約定好聯絡方式,林昊便再次施展《星空幻身》,化作一道陰影,向著星辰閣方向潛去。
...
星辰閣,搖光峰。
與其他六峰的燈火通明、弟子往來不絕相比,搖光峰顯得格外冷清。主峰大殿隻有零星幾點燈光,山道上更是空無一人,彷彿一座被遺忘的山峰。
但林昊能感覺到,整座山峰籠罩在一層無形的結界中。這結界不強,卻極其精妙,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佈陣者的感知。
他剛踏上山道,一個蒼老的聲音就在他耳邊響起:
“回來了?”
是搖光峰主。
林昊停下腳步,向著主峰大殿方向躬身一禮:“弟子林昊,拜見峰主。”
“上來吧。”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林昊不再隱匿身形,沿著山道向上走去。他能感覺到,一路上至少有十幾道神識從他身上掃過,有好奇,有驚訝,也有警惕。
顯然,搖光峰雖然人少,但並非冇有防備。
主峰大殿內,搖光峰主依舊坐在那張破舊的蒲團上,背對著殿門,看著牆壁上的一幅星辰圖。殿內隻點了一盞油燈,光線昏暗,將老人的背影拉得很長。
林昊走進殿內,再次行禮。
搖光峰主緩緩轉身。
他的麵容依舊蒼老,眼神依舊渾濁,但不知為何,林昊卻感覺這位老人與上次見麵時有些不同。不是外表,而是氣息——更深沉,更難以捉摸,彷彿一口古井,表麵平靜,底下卻暗流洶湧。
“星河境後期巔峰,肉身淬鍊得不錯。”搖光峰主打量了林昊幾眼,微微點頭,“看來這次外出,收穫不小。”
“托峰主的福。”林昊恭敬道。
搖光峰主擺擺手:“彆來這些虛的。說吧,外麵傳的那些事,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林昊冇有隱瞞,將墜星荒原之行、守護者部落、源星考驗、星神殿追殺以及枯木長老臨死前的話,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他冇有提及源星核碎片的具體細節,隻說自己獲得了部分源星傳承。
搖光峰主靜靜聽著,冇有打斷。直到林昊說完,他才緩緩開口:
“所以,星神殿確實與墟皇勾結了?”
“枯木長老死前是這麼說的。”林昊謹慎道,“但更確鑿的證據,還需要查證。”
搖光峰主沉默良久。
油燈的火苗跳動,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你惹的麻煩,比我想象的還要大。”搖光峰主終於開口,聲音中聽不出情緒,“星神殿、墟皇、源星碎片、守護者傳承...任何一樣,都足以讓你死上十次。”
林昊冇有辯解,隻是安靜站著。
“但你也帶來了機會。”搖光峰主語鋒一轉,“星神殿若真與墟皇勾結,那他們就站在了整個星空的對立麵。這是危機,也是...契機。”
他看向林昊:“你打算怎麼做?”
林昊抬起頭,目光堅定:“弟子想闖萬象星樓第九層。”
搖光峰主渾濁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精光。
“第九層...”他低聲重複,“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林昊點頭,“星子稱號,長老待遇,話語權。”
“還有無窮的麻煩。”搖光峰主補充,“你若成功,就是星辰閣百年來第四位星子,會瞬間成為所有人的焦點。趙天陽那一派會更想除掉你,星神殿也會更瘋狂地追殺你。甚至...閣內一些中立派,也可能因為嫉妒或利益,轉而針對你。”
“弟子不怕。”林昊平靜道。
搖光峰主看著他,許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整個大殿的氣氛為之一鬆。
“好。”老人隻說了一個字。
他站起身,走到林昊麵前,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遞給林昊。
令牌非金非玉,呈暗銀色,正麵刻著星辰圖案,背麵是一個古篆“搖”字。
“這是搖光峰主令。”搖光峰主道,“持此令,可調動搖光峰一切資源,包括...開啟‘星淵秘境’的權限。”
林昊心中一震。
星淵秘境,那是搖光峰最大的底蘊,據說其中留有曆代峰主的修煉心得,甚至可能有《太虛星典》的完整傳承。平時隻有峰主和核心長老才能進入,而且開啟一次消耗巨大。
“峰主,這太貴重了...”林昊想推辭。
“拿著。”搖光峰主不容置疑,“你既然要闖第九層,就需要在最短時間內將狀態調整到巔峰。星淵秘境裡有‘時間流速陣法’,外界一日,陣中十日。你去裡麵閉關三天,相當於修煉一個月。出關後,再去闖樓。”
林昊握緊令牌,重重點頭:“弟子定不負峰主期望。”
“彆急著謝。”搖光峰主擺擺手,“我保你,不隻是因為你是搖光峰弟子,更是因為...我看好你。”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星辰閣平靜太久了,久到有些人已經忘了,宗門立足的根本是什麼。是實力,是魄力,是敢為天下先的勇氣。而不是蠅營狗苟,勾心鬥角。”
“趙天陽那一派,代表的就是這種腐朽。”搖光峰主眼中閃過冷意,“他們想拿你當籌碼,換取星神殿的‘友誼’,甚至可能想藉機清洗搖光峰,壯大天樞峰。這種心思,我清楚,閣主也清楚。”
林昊心中一動:“閣主他...”
“閣主閉關是真,但並非對外界一無所知。”搖光峰主淡淡道,“他在等,等一個契機,等一個能打破僵局的人。”
他看著林昊:“而你,可能就是那個人。”
林昊沉默。
他冇想到,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捲入瞭如此複雜的漩渦。但這又如何?從他決定救母親、對抗星神殿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這條路不會平坦。
“弟子明白了。”林昊躬身。
搖光峰主點點頭:“去吧。星淵秘境的入口在後山禁地,持令可入。三天後,我會在萬象星樓外等你。”
林昊再次行禮,轉身退出大殿。
走出殿門,夜風撲麵而來。
他抬頭看向星空,那裡群星閃爍,彷彿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他。
暗流湧動,危機四伏。
但這一次,他不會退縮。
握緊手中的峰主令,林昊身形一閃,向後山方向掠去。
而在他離開後不久,搖光峰主緩緩走到殿門口,看著林昊消失的方向,低聲自語:
“小子,可彆讓我失望啊...”
話音落下,他眼中渾濁儘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如星空的光芒。
那光芒一閃而逝,老人又恢複了那副頹廢模樣,轉身走回殿內。
油燈熄滅,大殿重歸黑暗。
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星辰閣的夜,註定不會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