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時間,如白駒過隙。
青梧峰靜室中,林昊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星河倒轉,氣息比三個月前更加深邃浩瀚。他輕吐一口濁氣,那氣息竟凝成一道暗金色匹練,在空中盤旋數息方纔散去。
“星河境中期,終於成了。”
林昊感受著體內奔騰如大江的星力,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這三個月的苦修冇有白費,在搖光峰主親自佈置的星辰聚靈陣中,輔以宗門提供的海量資源,加上星墜日夜不停地吞噬煉化星辰之力,他終於跨過了那道門檻。
此刻的他,不僅修為穩固在星河境中期,星痕步大成,斬星劍祭煉完成,更將《星辰戰體》推至“玉骨”層次,肉身強度堪比地階低級星器。若是全力爆發,配合源星之力,即便麵對星河境後期也有一戰之力。
“時間到了。”
林昊起身,換上一身嶄新的青色星紋長袍,腰懸斬星劍,推門而出。
院中,顧長風和墨淵早已等候。
顧長風依舊一身月白長袍,懷抱古劍,氣息更加內斂,但林昊能感覺到,對方體內蘊含的劍意更加純粹淩厲,顯然這三個月也有突破。
墨淵則是一襲玄衣,麵容冷峻,背脊挺直如槍。他看了林昊一眼,微微點頭:“你突破了。”
林昊拱手:“墨師兄、顧師兄,久等了。”
顧長風淡淡道:“無妨。準備好了?”
“隨時可以出發。”
“好。”顧長風當先化作流光,朝著山門方向飛去。墨淵、林昊緊隨其後。
星辰閣山門外,一艘通體銀白、長約三十丈的星舟懸浮半空。舟身刻滿星辰陣紋,散發著柔和的空間波動。這是星辰閣的“破空星舟”,能穿梭虛空,日行百萬裡。
星舟甲板上,楚雲天、厲無鋒、搖光峰主三位峰主已在等候。
“拜見三位峰主。”三人行禮。
楚雲天微笑頷首:“不必多禮。此次由我們三人護送你們前往天機城。登舟吧。”
五人登上星舟。搖光峰主抬手一點,星舟嗡鳴,陣紋亮起,化作一道銀光冇入虛空。
舟內空間寬敞,佈置雅緻。眾人落座後,楚雲天道:“天機城位於星隕之地中央,距此約八百萬裡。以破空星舟的速度,五日可達。這三日你們可好生調整狀態,我給你們說說此次試煉的一些細節。”
他取出一枚玉簡,神識催動,一幅立體星圖在眾人麵前展開。星圖中央,一座宏偉的城池虛影浮現。
“天機城,天機閣總部所在。此城已有十萬年曆史,據說是天機閣初代閣主以無上神通,從無儘星海中挪移而來的一塊大陸碎片建造而成。”
星圖上,城池輪廓逐漸清晰。那是一座八角形的巨城,城牆高達百丈,通體由一種銀白色的星辰石砌成,城牆上刻滿了繁複的符文。城中建築錯落有致,最中央矗立著一座高塔,塔尖直插雲霄,塔身呈螺旋狀,共九十九層。
“那便是隕星塔。”楚雲天指著高塔,“試煉就在塔中進行。塔高九十九層,每層都有不同的考驗。登得越高,排名越前。”
厲無鋒冷聲道:“曆屆試煉,能登頂者寥寥無幾。上一屆,我星辰閣最好的成績是第七十三層,由當時的核心第一蕭寒創下。這一屆,我希望你們至少能突破八十層。”
八十層...
林昊默默記下這個目標。
搖光峰主灌了口酒,嘿嘿笑道:“彆聽厲師弟的,儘力就行。不過嘛...要是能超過星神殿那幫孫子,我請你們喝三個月的好酒!”
楚雲天無奈搖頭,繼續道:“試煉規則每年都有變化,但大體不變。前三層為基礎測試,淘汰實力不足者;四到三十層為屬性考驗,測試對各類星辰之力的掌控;三十一到六十層為實戰關卡,需擊敗守關星傀或幻象;六十一層以上...纔是真正的考驗。”
“真正的考驗?”顧長風問道。
楚雲天神色凝重:“六十一層開始,每層都是一個獨立的小世界,其中不僅有實力考驗,更有心智、意誌、悟性等全方位測試。傳聞九十層以上,甚至可能遇到上古殘留的法則考驗。”
墨淵眼中閃過戰意:“正合我意。”
林昊則問:“峰主,星神殿此次會派哪些人來?”
楚雲天看了他一眼,知道林昊最關心這個。他手指一點,星圖上浮現出幾個人物虛影。
“這是目前已知的星神殿參賽者。聖子星無涯,聖女星無月,還有三位核心弟子——天樞峰赤陽,天璿峰冰心,天璣峰玄機。”
虛影中,星無涯一身白金長袍,麵容俊美,眼神睥睨,氣息深不可測。星無月則是一襲月白紗裙,容顏絕美,但眉宇間帶著一種疏離感。另外三人也各具特色,赤陽如烈火,冰心如寒霜,玄機則是一副書生模樣,手持羅盤。
“星無涯、星無月都已踏入星河境中期,且在半年前就已穩固。尤其是星無涯,傳聞他已觸摸到後期門檻,實力極強。”楚雲天道,“赤陽、冰心、玄機三人都是星河境初期,但也不可小覷。”
林昊盯著星無涯的虛影,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警惕。此人給他的感覺,比趙月、趙陽強了不止一籌,甚至可能比顧長風還要危險。
“除了星神殿,還有幾個需要注意的對手。”楚雲天又調出幾道虛影,“天劍宗劍子葉孤雲,一手孤雲劍法出神入化,曾一劍敗三位同階;萬獸山少主熊霸,身具上古巨熊血脈,肉身強橫,力大無窮;玄冰宮冰仙子寒霜,冰係星技登峰造極,領域一出,冰封百裡...”
一個個名字,一尊尊天驕,看得林昊心潮起伏。
這纔是真正的舞台!與整個星隕之地最頂尖的年輕一代爭鋒!
“峰主,那天機閣自身呢?”墨淵問道。
楚雲天讚許地看了他一眼:“問得好。天機閣作為主辦方,雖不參與排名,但每屆都會派出‘守塔人’坐鎮高層,測試頂尖天驕的實力。守塔人都是天機閣年輕一代的佼佼者,實力不遜於各派天驕。上一屆的守塔人,據說有星河境後期的修為。”
星河境後期的守塔人...
林昊握緊拳頭。看來這次試煉,遠比想象中更加激烈。
“好了,大致情況就是這些。”楚雲天收起星圖,“這五日你們好好調整,養精蓄銳。到了天機城,一切小心。那裡龍蛇混雜,不僅有各大勢力,更有無數散修、傭兵、商會。記住,你們代表的是星辰閣的臉麵。”
三人齊齊應聲。
星舟在虛空中穿行,窗外是流光溢彩的空間通道,瑰麗而危險。
林昊回到自己的艙室,盤膝坐下。他冇有立刻修煉,而是取出母親留下的星圖,又摸了摸胸口的星墜。
“母親...等我。待我在這隕星塔中揚名,獲得宗門全力支援,就去萬星禁地找你。”
他收起星圖,閉上眼,開始最後一次調息。
五日時間,在修煉中轉瞬即逝。
第六日清晨,星舟微微一震,從空間通道中躍出。
“天機城到了。”楚雲天的聲音傳來。
林昊走出艙室,來到甲板上。眼前景象,讓他呼吸一滯。
虛空之中,一座宏偉得難以想象的巨城懸浮著。城牆高達百丈,銀白色的星辰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城牆之上,無數符文流轉,形成一層淡淡的護城光幕。城中建築鱗次櫛比,最中央那座螺旋高塔直插雲霄,塔尖冇入雲層,看不到儘頭。
更震撼的是,此刻的天機城外,停泊著數以千計的星舟、飛輦、坐騎。有的星舟形如巨鯨,長達百丈;有的飛輦由九條蛟龍拉動,華貴無比;更有強者直接禦空而立,氣息攪動風雲。
“看,那是天劍宗的‘劍舟’!”有人驚呼。
一艘形如巨劍的星舟破空而來,舟首站立著一名青衫劍客,揹負長劍,眼神銳利如鷹。正是天劍宗劍子葉孤雲。
“萬獸山的人也來了!”
九頭背生雙翼的黃金獅子拉著一輛戰車,戰車上站著一名**上身的壯漢,渾身肌肉虯結,散發著蠻荒氣息。萬獸山少主,熊霸。
“玄冰宮...”
一輛冰晶飛輦緩緩駛來,所過之處,空中凝結冰晶。飛輦上,一名白衣女子靜坐,容顏清冷,正是冰仙子寒霜。
越來越多的大勢力抵達。火雲穀、雷音寺、禦獸宗、古劍門...每一家都聲勢浩大,天驕輩出。
“好熱鬨...”林昊喃喃道。
顧長風眼中戰意湧動。墨淵握緊了背後的劍。
這時,遠方虛空忽然裂開一道縫隙,一艘通體漆黑、形如彎月的星舟駛出。星舟上,一麵旗幟飄揚,上麵繡著七顆星辰環繞一座神殿的圖案。
星神殿!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漆黑星舟緩緩停下,艙門打開。五道身影走出。
為首者正是星無涯,白金長袍,麵容俊美,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身後的星無月一襲月白紗裙,容顏絕美卻冷若冰霜。再後麵是赤陽、冰心、玄機三人。
五人一出,全場寂靜。星無涯身上那股深不可測的氣息,讓許多天驕臉色凝重。
“星神殿這次來勢洶洶啊...”
“星無涯據說已經觸摸到星河境後期門檻了,這一屆的冠軍,恐怕非他莫屬。”
“不一定,天劍宗葉孤雲、萬獸山熊霸都不弱。”
議論聲中,星無涯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星辰閣的星舟上。他的目光在林昊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笑意更濃。
林昊心中一凜。剛纔那一瞬,他感覺到星無涯的目光彷彿能穿透一切,看透他體內的秘密。
“此人...很危險。”林昊暗自警惕。
“走吧,進城。”楚雲天道。
破空星舟緩緩降落在城外的停泊區。眾人下了星舟,朝著城門走去。
城門口,兩隊身著銀甲、氣息強大的護衛把守。領頭的是名中年文士,手持玉冊,正在登記各方勢力資訊。
“星辰閣,五人。”楚雲天遞上令牌。
文士看了一眼,點頭放行:“星辰閣諸位,請往‘天樞區’下榻。試煉三日後開始,期間可自由活動,但請遵守天機城規矩。”
五人踏入城門。
城內景象更加震撼。街道寬闊,足以容納十輛馬車並行。兩旁店鋪林立,售賣著各種星器、丹藥、材料。行人熙熙攘攘,修為最低也是星璿境,星河境隨處可見,甚至偶爾能感應到星域境的隱晦氣息。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星辰之力,比星辰閣山門還要濃鬱數倍。顯然,整座城池都籠罩在龐大的聚靈陣中。
“不愧是星隕之地第一城。”林昊感慨。
他們按照指引,來到城東的“天樞區”。這裡是一大片獨立的院落,每座院落都佈置雅緻,設有聚靈陣和防護陣法。
星辰閣分到了一座三進的院子。楚雲天道:“這三日你們自由活動,但不要惹事,也不要走太遠。三日後清晨,準時到隕星塔前集合。”
“是。”
三人各自選了房間。林昊剛安頓下來,門外就傳來王壯的聲音:“林師兄!”
林昊開門,隻見王壯、石峰、韓飛、雲瑤四人竟也來了。
“你們怎麼來了?”林昊驚訝。
王壯嘿嘿笑道:“宗門派我們來觀戰學習。雖然冇資格參加試煉,但能親眼看看星隕之地的天驕交鋒,也是難得的機緣。”
石峰道:“我們住在外城,剛安頓好就來找師兄了。”
林昊心中微暖:“既然來了,就好好看看。這對你們日後修行有益。”
雲瑤遞上一個儲物袋:“林師兄,這是我新煉製的‘星魂護神丹’,能抵禦神魂攻擊,你帶上。”
林昊接過:“多謝。”
眾人聊了片刻,王壯忽然壓低聲音:“林師兄,我剛纔在坊市聽到一個訊息...星神殿的人好像在打聽你。”
林昊眼神一凝:“打聽我?”
“嗯。有個散修說,星神殿的人私下裡在詢問星辰閣新晉核心林昊的資訊,尤其是...在祖地中的表現。”王壯道,“師兄,你要小心。”
林昊點頭:“我知道了。”
看來,星神殿已經注意到他了。是因為趙炎之死,還是...察覺到了源星碎片的氣息?
“師兄,不如我們陪你去逛逛坊市?”韓飛提議,“天機城的坊市是星隕之地最大的,說不定能淘到好東西。”
林昊想了想,也好。正好藉機瞭解一下天機城,也看看能否找到一些對試煉有幫助的東西。
“走吧。”
一行人離開院落,融入熙攘的人流。
天機城的繁華遠超想象。街道兩旁不僅有店鋪,更有無數地攤,售賣著來自星隕之地各處的奇珍異寶。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交談聲不絕於耳。
“瞧一瞧看一看了!剛從無儘星海打撈上來的星辰精金!”
“上古秘境出土的殘缺星圖,說不定藏著大機緣!”
“三品丹藥清心護魂丹,抵禦星煞必備!”
林昊邊走邊看,倒也開了眼界。不過真正的好東西價格都高得嚇人,動輒數萬上品星石,不是他能負擔的。
忽然,前方傳來一陣喧嘩。
“讓開!都讓開!”
一隊身著赤紅鎧甲的護衛開路,後方是一輛華麗的獸車。拉車的不是尋常星獸,而是三頭通體赤紅、背生雙翼的“火翼天馬”,每頭都有三階巔峰的氣息。
“是火雲穀的人!”
“那是火雲穀少主炎烈吧?果然囂張。”
獸車中,一名紅髮青年掀開車簾,目光倨傲地掃過人群。當看到林昊時,他忽然眼睛一亮,揮手讓車隊停下。
“你,就是星辰閣那個新晉核心,林昊?”炎烈居高臨下地問道。
林昊眉頭微皺:“正是。閣下是?”
“火雲穀,炎烈。”紅髮青年跳下獸車,走到林昊麵前,上下打量,“聽說你在星辰閣核心大比中擊敗了趙月?有點本事嘛。”
林昊淡淡道:“僥倖而已。”
炎烈哈哈大笑:“僥倖?有意思。三日後試煉,希望你彆太早被淘汰,我還想親自試試你的斤兩。”
說完,他轉身上車,車隊揚長而去。
韓飛低聲道:“火雲穀與趙家關係密切,炎烈這是替趙家出頭來了。”
林昊眼神平靜:“無妨。”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決定參加試煉,就不怕得罪人。
又逛了一會兒,林昊在一個地攤前停下腳步。
攤主是個乾瘦老者,麵前擺著幾樣不起眼的東西:一塊鏽跡斑斑的鐵片,一枚裂開的玉簡,幾顆顏色暗淡的晶石。
林昊的目光落在鐵片上。不是用眼睛看,而是胸口星墜傳來一絲微弱的感應——這塊鐵片,似乎不尋常。
他蹲下身,拿起鐵片仔細端詳。鐵片巴掌大小,表麵鏽蝕嚴重,隱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紋路。
“老人家,這鐵片怎麼賣?”林昊問道。
老者抬眼看了他一眼,伸出三根手指:“三千上品星石。”
“三千?”王壯瞪眼,“一塊破鐵片,你要三千?”
老者哼道:“愛買不買。這可是我從萬星禁地邊緣撿到的,說不定是上古遺物。”
萬星禁地?
林昊心中一動。他取出星石:“我要了。”
交易完成,林昊收起鐵片。剛起身,忽然感覺到數道不善的目光。
抬頭看去,隻見不遠處,幾名身著星神殿服飾的弟子正盯著他,為首者正是赤陽。
赤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林昊是吧?我們聖子有請。”
聖子...星無涯?
林昊眼神微凝。
該來的,終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