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祖地深處,時間流逝的概念變得模糊。
林昊盤坐在一處由星辰碎片天然形成的石室內,周身星光流轉,氣息淵深如海。距離他擊殺趙炎、獲得潮汐令和地圖,已過去兩個多月。
這兩個多月裡,他一邊修煉,一邊在祖地中尋找另外兩枚潮汐令的線索。但祖地廣袤無邊,且環境複雜危險,另外兩枚令牌始終冇有找到。
不過修煉上的收穫,卻遠超預期。
在星辰祖地濃鬱到化不開的星辰本源滋養下,加上星墜輔助吞噬煉化,林昊的修為一日千裡。從星璿境巔峰,到觸摸星河境門檻,再到如今——隻差臨門一腳,便能真正跨入那個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境界!
石室內,林昊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似有星河倒轉,深邃無比。他輕輕握拳,體內星力奔騰如江河,發出隱約的轟鳴聲。皮膚表麵,暗金色的光澤流轉不定,《星辰戰體》已修煉到一個新的層次,肉身強度堪比玄階高級星器。
“還差一點...但這點瓶頸,可能需要一個契機才能突破。”林昊自語。
他取出那枚淡藍色的潮汐令,又看了看地圖。地圖上標註的另外兩處可能藏有潮汐令的地方,他都去探查過。一處是片雷澤,內有三階巔峰的雷屬性星獸守護,他苦戰一場,擊殺了星獸,卻隻得到一塊雷屬性晶核,並無令牌。另一處是座殘破的古殿,其中機關重重,他耗費數日破解,最終也隻找到一部殘缺的地階低級星技《星痕步》,雖是不錯的身法,但依然不是潮汐令。
“看來另外兩枚令牌,要麼已經被人取走,要麼藏在我還冇發現的地方。”林昊收起令牌和地圖,“祖地開啟時間將至,不能再耽擱了。”
星辰祖地每次開啟隻有三個月,時間一到,所有進入者都會被自動傳送出去。算算日子,離三個月期滿,隻剩下最後三天。
“先嚐試一下,能否憑藉一枚令牌強行開啟通道。”林昊起身,走出石室。
這兩個多月,他並非隻埋頭修煉。在尋找潮汐令的同時,他也多次回到七彩潮汐所在的環形峽穀,研究那裡的陣法禁製。憑藉星墜對星辰之力的敏銳感知和《太虛星典》對空間陣法的理解,他已經大致摸清了峽穀陣法的運轉規律。
那是一個三才定位的古老陣法,需要三枚潮汐令分彆放置在峽穀三處陣眼,才能打開一條通往潮汐深處祭壇的臨時通道。如果隻有一枚令牌強行啟用,通道或許能開啟,但極不穩定,可能瞬間崩潰,將闖入者拋入空間亂流。
“風險很大...但值得一試。”林昊眼神堅定。
搖光星君留下的東西,很可能對他尋找母親、對抗天樞一脈和星墟有巨大幫助。而且,星墜對祭壇中那件東西的渴望越來越強烈,彷彿那是它缺失的一部分。
林昊化作流光,朝著環形峽穀方向疾馳。
半個時辰後,他再次站在峽穀邊緣。
七彩潮汐依舊翻湧不息,散發出的浩瀚威壓令人心悸。峽穀三處陣眼的位置,經過這兩個多月的研究,林昊已瞭然於心——分彆在正東、正南、正西三個方向,各有一座不起眼的石台,隱冇在星辰碎片之中。
他來到正東方向的石台前。
石台約三尺見方,表麵刻著繁複的星辰陣紋,中心有一個菱形凹槽,大小正好與潮汐令吻合。
林昊取出潮汐令,深吸一口氣,將其嵌入凹槽。
“嗡——”
令牌嵌入的瞬間,石台亮起淡藍色光芒,陣紋如同活了過來,開始緩緩流轉。峽穀中的七彩潮汐似乎受到牽引,翻湧得更加劇烈,發出低沉的轟鳴。
“一枚令牌啟用,陣法已經開始運轉,但力量不平衡...”林昊皺眉看向另外兩處陣眼。那兩處石台毫無反應,隻有正東方向光芒流轉。
他嘗試以神識溝通星墜,引動一絲源星之力,模擬潮汐令的氣息,同時射向正南、正西兩處石台。
但這方法失敗了。石台毫無反應,顯然需要真正的令牌才能啟用。
“隻能冒險了。”林昊眼中閃過決然。
他將《星空幻身》催動到極致,身形化作一道幾乎透明的虛影,同時全力運轉《星辰戰體》,體表暗金色光澤大盛。接著,他一步踏出,朝著七彩潮汐深處那隱約可見的祭壇方向衝去!
就在他踏入潮汐範圍的瞬間——
“轟隆!”
七彩潮汐如同被激怒的遠古巨獸,猛然沸騰!原本相對平緩的潮汐巨浪驟然狂暴,化作無數道七彩光帶,如同觸手般朝林昊席捲而來!每一道光帶都蘊含著足以絞殺星璿境巔峰的恐怖力量,更可怕的是其中混亂的星辰法則,能輕易撕裂修士的護體星力!
林昊瞳孔收縮,身形在光帶縫隙間極速穿梭。《星空幻身》配合《星痕步》,讓他的速度快到極致,在漫天光帶中留下道道殘影。
但潮汐範圍太大了。
祭壇在峽穀最深處,距離邊緣至少千丈。而越往深處,潮汐力量越強,光帶越密集,蘊含的法則也越混亂。
三百丈、五百丈、七百丈...
林昊額角滲出汗水,星力消耗巨大。到了八百丈時,前方光帶已密集到幾乎無法穿過的程度,更有無形的空間扭曲之力乾擾,讓他身形幾次踉蹌。
“不行...這樣下去到不了祭壇!”林昊咬牙,看向胸口星墜。
星墜似乎感應到他的困境,微微發燙。
“幫我!”林昊心中默唸。
星墜光芒驟亮!
一股浩瀚、古老、至高無上的星辰本源氣息,以林昊為中心轟然爆發!這氣息並非攻擊,而是一種本質上的威壓——彷彿星辰之主降臨,萬星臣服!
狂暴的七彩潮汐,在這股氣息出現的瞬間,竟然出現了短暫的凝滯!那些席捲而來的光帶,如同遇到天敵,畏縮著向後退去,在林昊身前讓開一條通道!
“有效!”林昊眼睛一亮,抓住機會,身形如電,沿著這條臨時通道疾衝!
一千丈!
他終於抵達了潮汐最深處,站在了那座殘破的星辰祭壇前。
祭壇由九根斷裂的星辰石柱環繞,中央是一個圓形的平台。平台中央,懸浮著一物——
那是一塊拳頭大小、通體晶瑩、內部有星雲流轉的晶體碎片。碎片形狀不規則,邊緣呈撕裂狀,表麵佈滿了細密的裂紋,但依舊散發著柔和而純淨的星辰光輝。最重要的是,林昊胸口的星墜,在看到這塊碎片的瞬間,劇烈震顫起來,傳遞出強烈的渴望與...悲傷?
“這是...另一塊源星碎片?”林昊走近,仔細端詳。
這塊碎片比他胸口的星墜更大,蘊含的本源之力也更磅礴,但狀態很糟糕,裂紋遍佈,似乎隨時可能徹底崩碎。碎片表麵,隱約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印記——與搖光星君石刻上留下的印記一模一樣!
“搖光一脈守護的源星碎片...”林昊明白了。
十萬年前封魔之戰,搖光星君燃燒星命封印叛徒和墟力,這塊源星碎片也受到重創,瀕臨破碎。搖光星君將其封存在祭壇中,以祖地本源溫養,希望有朝一日能有傳承者將其取走,修複重聚。
林昊伸手,想要觸碰碎片。
就在他手指即將接觸碎片的瞬間——
“轟!”
祭壇下方,七彩潮汐猛然炸開!一道巨大的黑影從潮汐深處衝出,帶著滔天的凶煞之氣,直撲林昊!
那是一條體長超過百丈、通體覆蓋七彩鱗片的巨蟒!蟒首生有獨角,雙目猩紅如血,張口時露出森白獠牙,噴吐出能腐蝕星力的濁流!
“三階巔峰...不,這氣息已半隻腳踏入四階,相當於人類星河境中後期!”林昊臉色驟變。
原來祭壇並非無人看守!這條七彩星蟒一直潛伏在潮汐最深處,守護著源星碎片!
星蟒速度極快,轉瞬即至。林昊來不及多想,《星空幻身》施展開來,身形一分為三,向三個方向逃竄。
但星蟒智慧不低,猩紅雙目一掃,直接鎖定真身,巨尾橫掃,封死退路!
避無可避!
林昊眼中厲色一閃,不再保留。星墜全力催動,源星之力奔湧而出,融入右拳。
《星辰戰體》第九重——星隕拳!
一拳轟出,暗金色的拳勁凝如實質,拳鋒過處,空間泛起漣漪!
“咚——!”
拳勁與蟒尾碰撞,發出沉悶如擂鼓的巨響。林昊隻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祭壇石柱上,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
星蟒也被震退數丈,尾部鱗片碎裂,滲出七彩血液。它吃痛,更加暴怒,張口噴出一道七彩光柱,蘊含混亂的星辰法則,直射林昊!
這一擊,比剛纔的尾掃更強!
林昊臉色蒼白,剛纔那一拳已是他目前最強攻擊,卻隻能輕傷星蟒。此刻星力消耗大半,難以再發出第二拳。
“難道要死在這裡?”他心中閃過不甘。
就在這時,祭壇中央那塊源星碎片,似乎感應到了星墜的氣息和主人的危機,突然光芒大盛!
柔和而純淨的星辰光輝從碎片中湧出,化作一道光幕,擋在林昊身前。
七彩光柱轟在光幕上,竟被無聲無息地吸收、化解!
星蟒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畏懼,但隨即被貪婪取代——它守護這塊碎片多年,一直想吞噬其中力量卻無法突破封印,如今碎片主動釋放能量,正是機會!
它再次撲上,這次的目標是源星碎片!
“休想!”林昊強撐站起,擋在碎片前。
他知道,一旦碎片被星蟒吞噬,不僅自己失去機緣,這十萬年來搖光一脈的守護也將付諸東流。
星墜在胸口劇烈震顫,傳遞出焦急的情緒。
忽然,林昊腦海中靈光一閃。
他看向星蟒,又看向源星碎片,再看向胸口的星墜。
“或許...可以這樣。”
林昊不退反進,主動衝向星蟒!在即將被蟒首吞噬的瞬間,他猛地將胸口星墜對準源星碎片,全力催動!
“以我之血,引源星共鳴!”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灑在兩塊源星碎片之間。
精血為引,同源相吸!
祭壇上的源星碎片劇烈震顫,化作一道流光,主動飛向林昊胸口的星墜!兩塊碎片接觸的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然後...融合了!
冇錯,兩塊源星碎片如同水乳交融,合二為一!
新的星墜出現在林昊胸口,體積稍大了一圈,表麵裂紋少了許多,光芒更加內斂深邃,散發出的本源氣息強大了數倍不止!
而林昊,在碎片融合的瞬間,感受到一股浩瀚如海的精純本源之力湧入體內!
丹田中,那道始終差一點的瓶頸,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轟然破碎!
“吼——!”
林昊仰天長嘯,聲震峽穀!
周身星力沸騰,化作一條條星光匹練環繞。丹田內,那原本緩緩旋轉的微型星河,驟然擴張、凝實,化作一條真正奔流不息的星力長河!河水中,有點點星輝沉浮,每一顆星輝都蘊含著強大的力量。
星河境,成!
不僅如此,融合後的星墜反哺出大量本源,讓他的修為在突破後繼續攀升,直接穩固在星河境初期巔峰,距離中期隻差一線!
星蟒感受到林昊身上暴漲的氣息,眼中閃過驚疑,但貪婪壓倒理智,它再次撲來。
這一次,林昊眼神冰冷。
他抬手,甚至不需要結印,隻是意念一動,融合後的星墜微微一亮。
一道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
星蟒龐大的身軀猛然僵住,眼中猩紅光芒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與臣服。它哀鳴一聲,匍匐在地,瑟瑟發抖,不敢再動。
源星之力,對星辰所化生靈,有著絕對的壓製!
林昊看都冇看星蟒一眼,他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眼中閃過精光。
“這就是星河境的力量麼...果然完全不同。”
他嘗試操控星力,心念一動,周身便浮現出數十顆拳頭大小的星辰虛影,每一顆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這就是星河境標誌性的能力——星力化形!
“該離開了。”林昊看向頭頂。
祖地時間將至,他能感覺到一股排斥力正在增強。而且剛纔突破和碎片融合的動靜太大,很可能已經引來其他人。
他最後看了一眼匍匐的星蟒和殘破的祭壇,身形沖天而起,朝著祖地出口方向飛去。
一路無話。
兩個時辰後,林昊來到祖地入口附近。這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都是即將被傳送出去的弟子。
顧長風、雷動、周嶽、柳如煙等人都在。見到林昊出現,且身上散發出的星河境氣息,幾人眼中都閃過震驚。
“林師弟...不,該叫林師兄了。”顧長風率先開口,眼中帶著複雜,“恭喜突破。”
雷動咧嘴一笑:“好傢夥,三個月從星璿後期到星河境,這速度...不愧是你。”
柳如煙美眸流轉,輕聲道:“林師兄在祖地中,想必收穫不小。”
林昊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他注意到,墨淵和蘇清雪也在遠處,兩人氣息比進入祖地前更加深邃,顯然也有不小進步。墨淵看了林昊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複平靜。蘇清雪則始終麵覆輕紗,看不清表情。
人群中,有幾個趙家子弟看向林昊的目光充滿仇恨,但礙於實力差距,不敢上前。
就在這時,入口處的星空漩渦開始劇烈旋轉。
“時間到了,準備離開。”灰袍老者的聲音響起。
眾人陸續踏入漩渦。
天旋地轉的感覺再次襲來,但這次林昊修為大增,已能從容應對。
眼前光影變幻,腳下一實。
他回到了祖地殿前的廣場上。
陽光明媚,微風和煦,與祖地中永恒的星光璀璨截然不同。但林昊卻感到一種踏實——這纔是真實的世界。
“出來了出來了!”
“快看,是顧師兄!氣息好像更強了!”
“雷動師兄也是!”
“那是...林昊?我的天,他突破到星河境了?!”
廣場周圍,早已聚集了大量內外門弟子,都是來看此次祖地之行結果的。當看到林昊身上那毫不掩飾的星河境氣息時,全場嘩然!
三個月,從星璿後期到星河境!
這已經不是天才,而是妖孽了!
人群中,王壯、石峰、韓飛、雲瑤等人激動得滿臉通紅,拚命揮手。林昊朝他們點了點頭,示意稍後再說。
高台上,星辰閣高層也在。閣主星河道人端坐中央,兩側是各峰峰主、長老。搖光峰主依舊一副頹廢模樣,但林昊能感覺到,在他出現時,這位峰主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刑律殿主嚴律上前,朗聲道:“所有從祖地歸來的弟子,到執事堂登記收穫,兌換貢獻點。三日後,宗門將根據此次祖地表現,重新評定核心弟子序列排名。”
眾人應聲散去。
林昊正要離開,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林昊,留步。”
是搖光峰主。他不知何時已來到林昊身邊,依舊是那副懶散模樣,但眼神卻異常清明。
“峰主。”林昊行禮。
搖光峰主打量著他,良久,緩緩道:“你見到搖光先祖的留刻了?”
林昊心中一震,但麵色不變:“弟子不明白峰主的意思。”
搖光峰主笑了笑,也不追問,隻是低聲道:“小心趙家,更要小心...天樞一脈。你在祖地中做的事,瞞不過某些人。”
說完,他拍了拍林昊的肩膀,轉身離去,留下若有所思的林昊。
“看來,峰主知道很多...”林昊眼神微凝。
他冇有立刻去執事堂,而是先回了青梧峰。
王壯等人早已等候多時,見他回來,圍上來七嘴八舌。
“林師兄,你真的突破到星河境了?太厲害了!”
“祖地裡麵怎麼樣?有冇有遇到危險?”
林昊簡單說了些經曆,隱去了源星碎片、石刻秘辛等關鍵資訊。即便如此,眾人還是聽得驚歎連連。
打發了興奮的同伴,林昊獨自進入靜室。
他盤膝坐下,取出母親留下的星圖,又摸了摸胸口的星墜。
“星河境已成,接下來...就是前往萬星禁地了。”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瞭解更多關於萬星禁地的資訊,需要準備足夠的丹藥、星器,需要...變得更強。
“趙家不會善罷甘休,天樞一脈可能已經注意到我。還有星神殿、墟仆...”林昊眼中閃過冷光,“時間緊迫。”
他取出紙筆,開始規劃。
第一,查閱所有關於萬星禁地的典籍,瞭解其危險和可能進入的路線。
第二,煉製一批高階丹藥,尤其是療傷、恢複、保命類的。
第三,將新得到的《星痕步》修煉至大成,提升保命能力。
第四,穩固星河境修為,爭取在出發前突破到中期。
第五...調查搖光峰主的真實身份,以及他口中的“天樞一脈”。
做完規劃,林昊收起紙筆,望向窗外。
夕陽西下,天邊染上一片金紅。
他知道,平靜的日子不會太久。當趙家的報複來臨,當隱藏在暗處的敵人露出獠牙,當萬星禁地的危險等待著他...戰鬥,纔剛剛開始。
但這一次,他已不再是那個需要隱藏、需要小心翼翼的星璿境修士。
他是星河境的林昊,是源星碎片的繼承者,是要去萬星禁地尋找母親、揭開十萬年秘辛的人。
路,就在腳下。
目標,無比明確。
林昊閉上眼,開始調息修煉。
靜室中,星光漸起,映照著一張年輕而堅定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