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屆內門大比,冠軍——搖光峰,林昊!”
裁判長老的聲音如同驚雷,在死寂片刻的萬象鬥場中轟然炸響,隨即引發山呼海嘯般的聲浪!
“林昊!林昊!林昊!”
無數外門弟子激動呐喊,聲浪如潮。即便許多人不明白“源星”意味著什麼,但他們親眼見證了一個奇蹟——一個入門不到一年的新晉弟子,帶著重傷之軀,連克強敵,最終登頂內門之巔!這是何等熱血的傳奇!
內門弟子們神色複雜,震撼、欽佩、忌憚、不甘……種種情緒交織。無論如何,從今日起,“林昊”這個名字,將深深烙印在星辰閣內門的曆史中,無人可以忽視。
搖光峰區域,王壯、石峰、韓飛、雲瑤等人激動得滿臉通紅,用力揮舞手臂。搖光峰已經多少年冇有弟子奪得內門大比冠軍了?十年?二十年?林昊此舉,無疑是給日漸式微的搖光峰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看台上,賀老咧嘴笑著,猛灌了幾口酒,眼中滿是欣慰。搖光峰主那枯瘦的臉上也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隨即又恢複了昏昏欲睡的模樣。
星河道人起身,聲音平和卻傳遍全場:“內門大比,至此圓滿結束。前十名弟子,明日辰時,於天樞殿前集合,領取獎勵。現在,散……”
“閣主!”
一個清朗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星河道人的話。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天樞峰弟子休息區,顧長風緩緩起身。他已換了一身乾淨的月白長袍,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氣息平穩,眼神清澈明亮。他對著高台方向躬身一禮,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弟子顧長風,有一事相求。”
星河道人看向他,微微頷首:“講。”
顧長風直起身,目光轉向擂台中央那個搖搖欲墜卻依舊挺立的身影,眼中戰意再次燃起:“弟子請求,與林昊師弟,進行一場額外的對決。”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顧師兄還想再戰?”
“不是已經比過了嗎?顧師兄在八強戰輸給了林昊啊!”
“難道顧師兄不服?”
“不像……顧師兄不是那種輸不起的人。”
星河道人神色不變:“理由?”
顧長風深吸一口氣,朗聲道:“八強戰時,弟子與林師弟交手,最終惜敗。但那場戰鬥,弟子未儘全力,林師弟亦有所保留。今日目睹林師弟連戰強敵,展現驚世手段,弟子心有感悟,劍意再有精進。”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昊:“弟子想以此刻的巔峰狀態,與同樣處於巔峰狀態的林師弟,堂堂正正再戰一場!不論勝負,隻求印證所學,不留遺憾!”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林師弟此刻傷勢不輕,星力未複。弟子可等林師弟傷勢痊癒,星力恢複巔峰之後,再行對決。時間由林師弟定。”
話音落下,全場目光都聚焦在了林昊身上。
顧長風這番話,坦蕩磊落,既表達了對林昊的尊重,也展現了一名劍修追求極致的純粹之心。他不是不服輸,而是想在雙方都處於最佳狀態時,進行一場真正的、不留遺憾的巔峰對決!
星河道人看向林昊:“林昊,你意下如何?”
林昊站在擂台上,身形依舊有些搖晃。他感受著體內空蕩蕩的經脈和陣陣襲來的虛弱感,又看了看目光堅定的顧長風,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顧師兄所言甚是。八強戰時,你我皆未儘全力,那一戰,確有遺憾。”
他話鋒一轉:“不過,不必等到日後。”
他抬頭看向星河道人,聲音雖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弟子請求,即刻進行這場對決。”
“什麼?!”眾人震驚。
“林昊瘋了嗎?他現在這狀態,怎麼打?”
“連站都站不穩了,還打什麼?”
顧長風也是眉頭一皺:“林師弟,你的傷勢……”
林昊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傷勢可以壓製,星力可以恢複。但有些感悟和戰意,錯過此刻,便再難尋回。”
他看向顧長風:“顧師兄方纔說,目睹我連戰有所感悟,劍意精進。巧的是,弟子在方纔與雷師兄一戰中,對某些力量的運用,也有了些新的想法。此刻,正是驗證之時。”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況且,弟子也想知道,若顧師兄全力施為,引動本命星辰‘皓月星’虛影,與我……全力一戰,究竟孰強孰弱!”
最後一句,戰意沖天!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聽出了林昊話中的意思——他想見識顧長風的本命星辰虛影!也想在對方最巔峰的狀態下,驗證自己剛剛有所領悟的……那種力量!
星河道人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沉吟片刻,看向顧長風:“長風,你可同意?”
顧長風深吸一口氣,眼中精光爆射:“弟子求之不得!”
“好。”星河道人點頭,“準了。”
他大手一揮:“取‘九轉迴天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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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執事長老立刻奉上一個白玉丹瓶。星河道人屈指一彈,丹瓶飛向林昊:“此乃六品療傷聖藥‘九轉迴天丹’,可快速恢複傷勢與星力。服下後調息半個時辰,足以讓你恢複七成狀態。”
他又看向顧長風:“長風,你也調息片刻,將狀態調整至巔峰。”
“謝閣主!”兩人同時躬身。
林昊接過丹瓶,倒出一枚龍眼大小、散發著濃鬱藥香與星輝的丹藥,毫不猶豫地吞服而下。丹藥入腹,瞬間化作滾滾熱流湧向四肢百骸,所過之處,受損的經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複,枯竭的星力快速恢複,連左肩塌陷的骨骼都傳來麻癢的癒合感!
他立刻盤膝坐下,全力煉化藥力。
顧長風也盤膝坐下,調整呼吸,溫養劍意。
全場數萬人,無一人離開,全都屏息等待。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這場對決,將比方纔的決賽更加精彩,更加震撼!這是兩位真正站在內門巔峰的天才,在最佳狀態下的終極碰撞!
半個時辰,在無比期待的氛圍中緩緩流逝。
當林昊再次睜開眼時,他蒼白的臉上恢複了幾分血色,左肩雖未完全癒合,但已能活動,體內星力恢複了七成有餘,更重要的是,神魂的虛弱感大大減輕,思維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感受著體內重新澎湃的力量,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對麵,顧長風也同時起身。他懷抱月華劍,劍身雖然依舊佈滿裂紋,但在他精純劍意的溫養下,竟散發出比之前更加清冷皎潔的光輝。他整個人的氣息愈發內斂,但那股鋒銳的劍意,卻彷彿沉澱後的美酒,更加醇厚,更加致命。
兩人相視一眼,同時飛身落在中央萬象擂台上。
這一次,冇有裁判。
星河道人的聲音從高台傳來:“此戰,隻為印證,不為勝負。可儘情施展,但點到為止。開始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
“錚!”
顧長風率先拔劍!
月華劍出鞘的刹那,整座擂台溫度驟降,空氣中凝結出細密的冰晶!一股浩瀚、古老、清冷如月的星辰威壓,從他身上沖天而起!
他不再保留,直接引動了本命星辰之力!
“皓月當空!”
顧長風身後,一輪直徑超過十五丈的皎潔明月虛影,緩緩浮現!明月虛影清晰無比,表麵甚至能看到隱約的環形山陰影,清冷的月輝灑滿擂台,將一切都染上銀白之色!
與趙焱那狂暴灼熱的赤陽星虛影不同,皓月虛影散發出的,是冰寒、鋒利、洞徹靈魂的劍意威壓!彷彿那不是一輪月亮,而是一柄懸掛在九天之上的、絕世鋒利的劍!
“這就是顧師兄的本命星辰‘皓月星’虛影!”
“好可怕的劍意威壓!我感覺自己的星力都要被凍結了!”
“顧師兄的劍意,已經與皓月星完美融合了!”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皓月劍意威壓,林昊神色凝重。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伸出。
這一次,他冇有引動空間摺疊,也冇有單純調用星墜的本源氣息。
他將心神徹底沉入胸口星墜之中。
他要嘗試,將剛剛有所領悟的、對源星之力的粗淺運用,與自己的《星劫指》結合,推演出……真正能匹配此刻對手的、屬於他自己的最強一擊!
星墜在他體內微微震顫,一縷縷混沌色的、古老浩瀚的本源氣息,順著經脈流淌,彙聚向他的指尖。
同時,他腦海中,《太虛星典》關於空間壓縮、凝聚的奧義浮現,與源星之力相互印證、融合。
他的指尖,一點混沌色的光點緩緩亮起。
那光點初時隻有針尖大小,卻彷彿蘊含著整片星空的重量與深邃。光點周圍,空間無聲無息地扭曲、坍縮,形成一個微型的、肉眼幾乎不可見的空間漩渦!
擂台對麵,顧長風感受到林昊指尖傳來的那股令人心悸的、彷彿能鎮壓諸天的古老氣息,瞳孔微縮,但戰意卻燃燒到極致!
他知道,這就是林昊真正的底牌!那股能壓製萬星的神秘力量!
“林師弟,接我最強一劍——劍心通明,月隕星沉!”
顧長風長嘯一聲,身後皓月虛影光芒大放!他手中月華劍與皓月虛影融為一體,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皎潔劍光,朝著林昊轟然斬落!
劍光所過,空間被切割出細微的黑色裂痕,久久不能癒合!恐怖的劍意讓擂台防護光罩瘋狂閃爍,主持陣法的幾位長老臉色大變,全力維持!
這一劍,已觸摸到了星河境的門檻!是顧長風三年磨一劍的終極昇華!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劍,林昊眼中混沌之色一閃而過。
他對著那道斬落的皎潔劍光,緩緩點出一指。
“源星劫指……混沌初開。”
指尖那點混沌光點,脫指飛出。
它飛得很慢,彷彿穿越了無儘時空。
但就在它飛出的刹那,以它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空間,驟然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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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凍結,而是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偉力強行鎮壓、撫平!連顧長風那撕裂空間的劍光,速度都莫名慢了三分!
混沌光點與皎潔劍光,在擂台中心,轟然對撞!
冇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在發出的瞬間就被某種力量湮滅了。
隻有光。
極致的、純淨的、混沌色的光,與清冷的、鋒利的、皎潔的月光,交織、糾纏、碰撞!
兩股力量的中心,空間如同破碎的鏡子般,出現無數細密的黑色裂痕!裂痕蔓延,又被某種力量強行彌合,周而複始!
整個萬象鬥場都在劇烈震動!地麵開裂,建築搖晃!觀戰弟子們站立不穩,驚叫連連!
高台上,星河道人臉色凝重,親自出手,一道浩瀚星力注入防護陣法,才勉強穩住鬥場。
擂台上,兩股力量依舊在僵持、抵消。
混沌光點散發著鎮壓諸天的本源氣息,不斷磨滅、消融著皎潔劍光中的星辰之力。
皎潔劍光則凝聚著顧長風畢生劍意與皓月星輝,鋒銳無匹,頑強地切割、穿透著混沌光點的防禦。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所有人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看著那團交織的光暈。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年。
混沌光點與皎潔劍光,同時黯淡、消散。
如同從未存在過。
擂台上,林昊和顧長風相隔二十丈站立。
林昊臉色慘白如紙,右臂軟軟垂下,指尖滴血,身體微微搖晃,彷彿隨時會倒下。方纔那一指,幾乎抽空了他剛剛恢複的星力,更引動了星墜深處一絲真正的本源,消耗巨大。
顧長風單膝跪地,月華劍插在身前,劍身上的裂紋又多了幾道,幾乎要徹底碎裂。他嘴角溢血,胸前衣襟被染紅,氣息紊亂,顯然也受了不輕的內傷。
兩人對視。
顧長風緩緩站起,抹去嘴角血跡,忽然笑了:“好一個源星劫指……鎮壓萬星,混沌初開。我輸了。”
林昊搖頭:“不,顧師兄的劍,斬破了我的指力。若再持續一息,敗的是我。”
顧長風卻道:“我的本命星辰虛影,被你的源星氣息壓製了三成威力。否則,那一劍的威力還能更強。”
林昊沉默,冇有否認。確實,在最終碰撞的刹那,他感應到顧長風的皓月星虛影,在源星氣息的壓製下,光芒黯淡了三分。這是本源上的剋製,無法避免。
“所以,”顧長風看向高台,朗聲道,“此戰,弟子認為,是平局。”
平局?
全場嘩然。
星河道人沉吟片刻,目光掃過兩人,緩緩開口:“最終碰撞,兩股力量同時湮滅,不分伯仲。顧長風本命星辰受壓製,林昊星力未複巔峰。綜合而論,此戰……”
他頓了頓,聲音傳遍全場:
“平局!”
“嘩——!!!”
震天的喧嘩轟然爆發!
平局!
內門第一人顧長風,與逆天黑馬林昊,在各自施展最強底牌的對決中,戰成了平手!
雖然兩人都有狀態不佳的因素,但這一結果,依舊震撼了所有人!
這意味著,林昊真正擁有了與顧長風並駕齊驅、站在內門最巔峰的實力!
從今日起,內門雙星並立!
林昊,這個名字,將不再僅僅是“黑馬”,而是與顧長風一樣,成為星辰閣內門的一座豐碑!
擂台上,林昊和顧長風相視一笑,同時抱拳。
“承讓。”
“承讓。”
冇有勝敗的遺憾,隻有印證所學的滿足,與對彼此的尊重。
這一戰,雖未決出勝負,卻足以震撼整個星辰閣,銘刻在內門曆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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