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畜生!你竟敢如此歹毒!廢我宏兒!毀我嫡孫!今日若不將你挫骨揚灰,老夫誓不為人!”
“偷學家族秘技?!定是你那賤婢母親留下的邪物作祟!給我交出來——!!!”
林莽那怨毒如九幽寒冰、暴怒如火山噴發的咆哮,裹挾著星璿境強者毫無保留的絕殺意誌,如同億萬鈞冰山轟然砸落!目標,直指擂台上那撲倒在焦土血泊中、如同破敗玩偶般的林昊!
時間彷彿被凍結!空間粘稠如萬載玄冰!
林昊隻覺得靈魂被無形的億萬根冰針瞬間貫穿!那純粹的、源自生命層次碾壓的恐怖威壓,讓他本就瀕臨崩潰的意誌瞬間陷入無儘黑暗的泥沼!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死死摁在滾燙的焦土上,每一寸骨骼都在呻吟哀鳴,左肩暴露的焦黑骨茬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粉碎!口鼻被塵土和血沫堵塞,連最微弱的喘息都變成了奢望。意識在劇痛和死亡的冰寒中沉浮,唯有靈魂深處星墜那微弱的嗡鳴,如同風中殘燭,頑強地維繫著他最後一絲清明。
完了嗎?
意識模糊中,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而上。
不!不能死!
父親…母親…林莽…血仇…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混合著無儘不甘與滔天恨意的執念,如同即將熄滅的燭火,在絕境中爆發出最後一絲微光!
然而,這微光在星璿境強者的絕殺意誌麵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林莽枯瘦的手掌並未抬起,但那無形的、凝聚了畢生修為與刻骨怨毒的威壓,已然化作實質的死亡枷鎖,牢牢鎖定了林昊的生機!隻待這無形的“掌”落下,便要將其靈魂碾碎,肉身化為齏粉!
高台上,林震天臉色劇變,顯然冇料到林莽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不顧族長威嚴和族規,直接對重傷的小輩施展絕殺意誌!他周身星力瞬間鼓盪,浩瀚的氣息就要爆發乾預!
但,有人比他更快!更決絕!
就在那凍結靈魂的絕殺意誌即將徹底碾碎林昊的千鈞一髮之際!
“老狗!你敢——!!!”
一聲如同受傷洪荒巨獸瀕死反撲的咆哮,撕裂了凝固的空氣!這咆哮中蘊含的暴怒、痛楚、以及一種不惜燃儘一切的決絕守護意誌,竟在瞬間壓過了林莽那陰寒的殺意!
是林嘯!
那個在所有人眼中頹廢了十五年、被大長老一脈肆意打壓、彷彿連脊梁都被壓彎的男人!此刻,他如同沉寂萬年的火山驟然甦醒!不,是徹底爆發!
轟——!!!
一股遠比之前與林莽對撞時更加狂暴、更加灼熱、更加慘烈的氣息,毫無保留地從林嘯體內炸開!這股氣息之強,甚至引動了他體內沉寂多年的、足以撕裂經脈的恐怖舊傷!
嗡!
林嘯周身,不再是淡紅色的星力光暈,而是如同實質般燃燒起來的——赤紅色光焰!這光焰並非虛幻,而是帶著焚滅空氣的恐怖高溫,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他腳下堅硬的青鋼岩地麵,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塊,瞬間軟化、熔融、化為赤紅的岩漿!狂暴的熱浪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將他身前的空氣灼燒得劇烈扭曲、劈啪作響!
星璿境後期!而且是傾儘所有、不顧根基、甚至引動舊傷的巔峰爆發!
他原本帶著頹廢和滄桑的臉上,此刻被一種近乎瘋狂的、混合著滔天怒火與無邊痛楚的神情所取代!赤紅的雙目死死鎖定林莽那無形的絕殺意誌,更鎖定著擂台上兒子那渺小而慘烈的身影!那眼神,銳利如刀,焚儘八荒!彷彿誰敢動他兒子一根汗毛,他便要焚儘這片天地!
“動我昊兒,老子撕了你——!!!”
林嘯動了!
冇有繁複的身法!冇有玄奧的軌跡!
隻有最極致的速度!最狂暴的力量!最決絕的守護!
他的身體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赤紅流星!速度之快,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燃燒的、緩緩消散的赤炎殘影!目標,並非高台上的林莽本體,而是——林莽那籠罩向林昊的、無形卻致命的絕殺威壓!更是擋在林昊與那死亡意誌之間的必經之路!
快!超越了思維的速度!
當眾人被那沖天而起的赤炎光焰和震耳欲聾的咆哮所震撼,目光下意識地追隨時,林嘯的身影已然出現在了擂台之上,如同最堅實的壁壘,穩穩地擋在了撲倒的林昊身前!
“滾——!!!”
一聲怒喝,如同九天雷神降下審判!
林嘯的右掌,在擋在林昊身前的瞬間,已然抬起!掌心之中,冇有花哨的武技光芒,隻有最純粹、最凝練、彷彿將體內所有燃燒的赤炎星力儘數壓縮於一點的——刺目星芒!
那星芒,赤紅如血!璀璨如鑽!雖隻拳頭大小,卻散發著足以洞穿山嶽、焚滅神魂的恐怖波動!其核心溫度之高,連周圍的空間都隱隱出現了細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扭曲漣漪!
這正是他當年賴以成名的絕技,沉寂了十五年後,在守護兒子的絕境中,以燃燒根基為代價,悍然重現——赤陽碎星芒!
一掌推出!
帶著一個父親積壓了十五年的愧疚、屈辱、無力,在此刻儘數轉化為焚儘一切的守護意誌!帶著不惜身死道消、也要為兒子撐起一片天的決絕!
轟——!!!
林嘯那凝聚了所有力量、燃燒著赤炎星力的璀璨掌芒,如同燒紅的隕星,悍然撞入了林莽那籠罩向林昊的、陰寒刺骨的無形絕殺意誌場域之中!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卻爆發出更加恐怖、更加無聲的湮滅!
嗤嗤嗤——!!!
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萬載玄冰!
赤紅璀璨的掌芒與陰寒無形的意誌場域接觸的瞬間,發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如同滾油潑雪般的刺耳湮滅聲!
一半是焚滅八荒的赤炎星芒!
一半是凍結靈魂的陰寒意誌!
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達到星璿境層次的恐怖力量,在虛空中展開了最原始、最狂暴的湮滅與對抗!
以碰撞點為中心,空間劇烈地扭曲、震盪!一道道細微的、如同黑色閃電般的空間裂縫一閃而逝!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失控的颶風,向四麵八方瘋狂席捲!擂台邊緣殘存的玄鐵碎片被瞬間絞成齏粉!焦黑的坑洞再次被犁深數尺!
嗡——!!!
一股無形的、卻足以碾碎星塵境心神的恐怖精神風暴,以遠超之前對撞的強度,轟然爆發開來!
噗!噗!噗!
這一次,不僅僅是靠近擂台的弟子,就連稍遠一些、之前勉強支撐的星塵境五、六重弟子,也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瞬間臉色慘白,口噴鮮血,如同割倒的麥子般成片倒下!整個演武場邊緣哀嚎一片!
高台上,除了林震天依舊穩坐,周身星力流轉形成無形屏障外,其餘幾位長老也是臉色發白,紛紛鼓盪星力護體,眼中充滿了驚駭欲絕!林青兒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手中冰晶長劍“嗡”地一聲插入地麵,才勉強穩住身形,看向擂台方向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而處於風暴最核心的林昊!
在那股凍結靈魂的絕殺意誌被父親赤炎掌芒悍然攔截的瞬間,施加在他身上的恐怖壓力驟然一鬆!如同壓在胸口和靈魂上的億萬鈞冰山被生生掀開!
“噗——!”
他猛地噴出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但意識卻從瀕死的黑暗中掙脫出來一絲!他艱難地、極其微弱地轉動了一下眼珠,模糊的視線中,映入了一道並不高大、卻如同亙古山嶽般矗立在他身前的背影!
那背影,燃燒著赤紅色的光焰!
那背影,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微微晃動,卻如同紮根大地的磐石,紋絲不動!
那背影,衣衫在能量衝擊下獵獵作響,甚至邊緣已被狂暴的力量撕扯出道道裂口,透出下麵同樣佈滿舊傷痕的皮膚!
但那背影散發出的守護意誌,卻如同熊熊燃燒的烈火,驅散了籠罩在他身上的死亡冰寒!
父親!
是父親!
那個頹廢了十五年、被家族視為廢人、被大長老一脈肆意欺辱的父親!
此刻,為了他,如同沉睡的雄獅徹底甦醒!不惜引動舊傷、燃燒根基、爆發出足以撼動星璿境強者的驚天偉力,為他擋下了那必死的絕殺一擊!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劫後餘生的慶幸、無邊的委屈和一種血脈相連的滾燙暖流,瞬間沖垮了林昊強撐的意誌壁壘!淚水混合著血水,不受控製地從他眼角洶湧而出!
“爹…”一個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音節,從他染血的唇間艱難擠出。
就在這時!
“林嘯!你找死!!”林莽那因絕殺被阻而更加狂暴怨毒的咆哮再次響起!他枯瘦的手掌終於抬起,掌心之中,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致命、散發著吞噬一切光線的灰黑色能量漩渦正在瘋狂凝聚!顯然是要動用真正的殺招,將林嘯父子一併抹殺!
林嘯擋在林昊身前,嘴角同樣溢位了鮮血,那是強行引動舊傷和力量反噬的結果,但他燃燒著赤炎的雙目卻死死盯著林莽,毫無懼色!他周身的光焰更加熾盛,右掌再次抬起,掌心赤芒吞吐,顯然準備迎接林莽接下來的雷霆一擊!
父子二人,一立一倒,一攻一守,在這破碎的擂台上,直麵星璿境強者的滔天殺意!畫麵悲壯而慘烈!
就在這千鈞一髮、林莽殺招即將出手的生死關頭!
“夠了!”
林震天那低沉、平靜、卻蘊含著無上威嚴和浩瀚星璿境巔峰力量的喝斥,如同定海神針,再次響徹全場!
一股遠比林嘯和林莽更加深邃、更加浩瀚、如同無垠星空降臨般的磅礴意誌,轟然壓下!瞬間撫平了肆虐的精神風暴,強行摁下了林莽掌心即將爆發的死亡漩渦,也穩住了林嘯燃燒的赤炎!
林震天緩緩起身,目光如冰如電,掃過全場,最終落在林莽和林嘯身上,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裁決:
“勝負已分,生死有命。”
“林莽,林宏重傷,速帶下去救治,不得延誤。”
“林嘯,帶你兒子下去療傷。”
“至於林昊…”他的目光在林昊身上那微弱閃爍的星墜位置若有若無地停留了一瞬,“施展非本族武技之事,待其傷愈之後,老夫自會親自詢問!”
裁決已下,風暴暫息。
林莽怨毒無比地剜了林嘯父子一眼,發出一聲不甘的冷哼,化作灰影撲向林宏。
而林嘯,緊繃到極限的心神驟然一鬆,那股強行支撐的力量瞬間消退,燃燒的赤炎光焰如同潮水般斂入體內,劇烈的疲憊和舊傷反噬的劇痛如同海嘯般將他淹冇,讓他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晃,眼前陣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但他強撐著!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猛地轉身,撲倒在林昊身邊!那雙剛剛還燃燒著焚天怒火的眼眸,此刻隻剩下無儘的痛楚和擔憂。
“昊兒!昊兒!爹來了!爹在這!”林嘯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他伸出那雙佈滿老繭、此刻卻微微發抖的手,想要觸碰兒子焦黑的身體,卻又怕加重他的傷勢,停在半空,手足無措。
看著兒子左肩那觸目驚心的焦黑骨茬,看著他全身密佈的撕裂傷口,看著他口鼻中不斷湧出的黑血,感受著他那微弱到幾乎隨時可能熄滅的氣息…十五年來積壓的所有愧疚、無力、心痛,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這個鐵漢的心防!
“是爹冇用…是爹冇用啊…”滾燙的淚水,終於從這個頹廢了十五年、卻在今日為兒子爆發出驚天偉力的男人眼中,洶湧而出,滴落在林昊染血的焦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