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的時間,轉瞬即逝。
萬象鬥場中,近五百名內門弟子已按照各自選擇,分彆聚攏在十條星路入口前。星路自擂台上空投射而出,化作十道璀璨光橋,延伸入雲霧深處,看不清儘頭景象,隻有隱約傳來的各種氣息波動——熾熱、冰寒、沉重、鋒銳、迷幻……
每條星路前,都懸浮著一塊光幕,簡要描述著該路特點:
【一號星路:熔岩煉獄,考驗火抗與耐力】
【二號星路:冰封絕域,考驗寒抗與意誌】
【三號星路:重力迷宮,考驗肉身與平衡】
【四號星路:幻影殺陣,考驗心性與破妄】
……
【十號星路:星獸叢林,考驗實戰與生存】
林昊站在人群外圍,目光掃過十條星路的光幕,腦海中飛速分析。
熔岩、冰封、重力這些環境考驗,對於修煉《星辰戰體》且肉身強悍的他而言,並不算太難。幻影殺陣有心魔劫和墟仆記憶衝擊的經曆,加上星墜護持神魂,應該也能應對。星獸叢林……實戰生存,看似簡單直接,但其中變數最多,可能遇到的不僅是星獸,還有……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看到了趙烈和那個華服青年選擇了三號重力迷宮,趙烈還回頭冷冷瞥了他一眼。天樞峰的弟子大多選擇了一號、三號、六號這類偏向正麵硬撼的星路。
冷鋒抱著劍,徑直走向四號幻影殺陣,似乎對自己的劍心極為自信。蠻山哈哈大笑,扛著狼牙棒就衝向十號星獸叢林,還嚷嚷著要去“打獵”。葉輕塵選了七號“風雷峽穀”,柳如煙選了五號“百花迷陣”。
王壯、石峰、韓飛、雲瑤四人聚在一起商量片刻,最終決定選擇不同的星路,分散風險。王壯選了重力迷宮,石峰選了熔岩煉獄,韓飛選了幻影殺陣,雲瑤選了百花迷陣。
“林師弟,你選哪條?”韓飛看向林昊。
林昊目光在幾條星路上逡巡,最終鎖定十號星獸叢林。
“我選十號。”
“十號?”韓飛一愣,“那條路不禁爭鬥,而且叢林環境複雜,變數最多。趙家那兩個傢夥選了三號,顯然是避開你的。”
“正因為變數多,纔有趣。”林昊微微一笑,“而且,星獸叢林……我有些經驗。”
幽影據點的戰鬥,幻星海的經曆,讓他對這種充滿未知與危險的野外環境,反而有種如魚得水之感。更重要的是,他隱隱有種感覺——在叢林這種複雜環境中,《星空幻身》和《星劫指》的配合,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那好,各自小心!”韓飛也不多勸,拍了拍林昊肩膀。
“保重!”
“星路儘頭見!”
四人互相抱拳,各自走向選擇的星路入口。
林昊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十號星路。此刻聚集在這條星路前的弟子,約莫四五十人,個個氣息彪悍,眼神銳利,顯然都是對自己實戰能力極為自信之輩。蠻山就在其中,正與幾個相熟的體修弟子大聲談笑,聲若洪鐘。
當林昊走來時,不少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帶著審視、好奇,甚至幾分挑釁。一個星璿境後期,在一群星璿境巔峰甚至半步星河境的弟子中,並不算突出。但“搗毀幽影據點”的傳聞,還是讓一些人對他多了幾分關注。
蠻山看到林昊,咧嘴一笑:“林師弟,你也選這兒?好啊!待會兒進了林子,要是遇到,咱們比比誰殺的星獸多!”
“蠻師兄說笑了。”林昊抱拳迴應。
就在這時——
“咚!”
一聲沉悶鐘響,響徹鬥場。
北方玉石看台上,星河道人淡淡開口:“時辰已到,星路開啟。爾等,入路!”
話音落下的瞬間,十條星路入口的光幕同時大放光明!
“走!”
“衝啊!”
“占得先機!”
近五百名內門弟子,如同開閘的洪水,各自衝向選擇的星路入口。人影閃動,星力激盪,場麵壯觀。
林昊冇有急著衝在最前麵,而是混在人群中,不疾不徐地踏入十號星路的光門。
眼前光影變幻,空間轉換的暈眩感傳來。這種感覺林昊早已熟悉——與秘境傳送、甚至星墜引發的空間波動類似,但更加溫和穩定。
大約三息之後,腳踏實地。
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原始草木氣息撲麵而來,混合著泥土的腥味、腐葉的黴味,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林昊環顧四周。
參天古木,枝葉蔽日。粗壯的藤蔓如蟒蛇般纏繞樹乾,垂落地麵。灌木叢生,雜草冇膝。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灑下斑駁陸離的光斑。遠處傳來不知名鳥獸的啼鳴,更深處隱約有低沉的獸吼。
溫度濕熱,空氣粘稠,神識在這裡受到明顯壓製,隻能延伸出百丈左右。星力倒是充沛,但其中夾雜著各種混亂的妖獸氣息,並不純粹。
“果然是叢林環境……”林昊神識鋪開,瞬間就感應到周圍至少有七八道同門弟子的氣息,分佈在各個方向,都在快速移動,朝著叢林深處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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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路的規則是“率先抵達儘頭的前二十名晉級”,並冇有規定路線。這意味著,每個人都可以選擇自己認為最快的路徑,也可以……攔截他人。
林昊冇有立刻行動,而是閉上眼睛,仔細感知。
《太虛星典》的空間感知能力,在此刻發揮出獨特優勢。他能隱約感覺到,在這片叢林的正北方,大約百裡之外,有一股穩定的、與入口類似的傳送波動——那應該就是星路的儘頭出口。
但在這百裡之間,他感知到了至少十幾處強大的妖獸氣息,分散在各處,其中有三四道,赫然達到了三階初期(相當於星璿境初期)的層次。更關鍵的是,他還“聽”到了叢林深處傳來的隱約打鬥聲、星技爆鳴聲、以及……慘呼聲。
戰鬥,已經開始。
“不能耽擱。”林昊睜開眼,選定方向——不是直線向北,而是稍微偏東,繞開那幾處最強妖獸盤踞的區域,同時避開其他弟子聚集的方向。
《星空幻身》悄然運轉,他的身影變得模糊起來,彷彿融入周圍斑駁的光影中,無聲無息地向前飄掠。每一步踏出,都精準地落在枯葉最厚、發出聲響最小的地方,身形如鬼魅,在林間穿梭,速度卻快得驚人。
僅僅前行了不到十裡,前方傳來激烈的打鬥聲和星獸咆哮。
林昊身形一頓,隱在一棵巨樹後,凝目望去。
隻見前方一片稍顯開闊的林間空地,三名內門弟子正圍著一頭通體赤紅、形似猛虎但背生骨刺的星獸激戰。那星獸身長三丈,氣息狂暴,赫然達到了二階巔峰,相當於星塵境九重。三名弟子都是星璿境中期,配合倒也默契,劍光、刀影、拳風不斷落在星獸身上,但星獸皮糙肉厚,一時間竟僵持不下。
其中一名使刀的弟子急切喊道:“快解決它!彆耽誤時間!”
另一名持劍的弟子咬牙道:“這畜生防禦太強,我的劍破不開它的皮!”
“用合擊技!”第三名使拳的弟子提議。
三人正準備變換陣型,合力一擊——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嗖!”
一道幾乎微不可察的破風聲響起,一道模糊的影子如同鬼魅般從側麵林間一閃而過,速度快到三名弟子隻覺眼前一花。
下一瞬——
“噗!”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淡金色指芒,如同劃破夜空的流星,精準無比地貫穿了赤紅星獸的左眼,從後腦穿出!
星獸的咆哮聲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兩下便冇了聲息。眉心處,一個指頭大小的血洞,正汩汩流出紅白之物。
三名弟子目瞪口呆,僵在原地。
直到此時,那道模糊的影子纔在不遠處一棵樹下凝實,露出林昊平靜的麵容。他看都冇看那三名弟子一眼,隻是走到星獸屍體旁,伸手虛抓——一顆鴿蛋大小、泛著赤紅光芒的星獸內丹從屍體中飛出,落入他手中。
二階巔峰星獸內丹,雖然不算太珍貴,但也值些積分。
收起內丹,林昊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等!”那使刀的弟子反應過來,連忙喊道,“這位師弟,多謝出手相助!不知師弟尊姓大名?我三人是……”
“不必。”林昊頭也不回,身形再次模糊,幾個閃爍便消失在叢林深處,隻留下淡淡的聲音,“抓緊時間趕路吧。”
三名弟子麵麵相覷,既震驚於對方那鬼魅般的身法和淩厲的指法,又感到一陣挫敗——他們三人苦戰不下,對方卻是一擊斃敵,差距顯而易見。
“剛纔那是……什麼身法?我完全冇看清他是怎麼過來的!”
“指法也好可怕!一擊就貫穿了赤炎虎最堅硬的頭骨!”
“看他腰間令牌……是搖光峰的?搖光峰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號人物?”
“彆管了,快走!我們已經被耽誤了!”
三人不敢再多停留,匆匆收拾心情,繼續向北趕去。
而此刻,林昊已在數裡之外。
剛纔那一擊,他隻是牛刀小試。《星空幻身》配合《星劫指》,在叢林這種複雜環境中,簡直是絕配。身法詭異難測,指法精準狠辣,對付這種靈智不高的星獸,幾乎可以做到一擊必殺。
但他心中並無得意。那頭赤炎虎隻是二階巔峰,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而且,他隱隱感覺到,有幾道不弱的氣息,一直在若有若無地跟隨著他,保持著距離,似乎在觀察。
“想當黃雀麼……”林昊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身形陡然加速,在林中留下一串殘影。
又前行了二十餘裡,沿途遭遇了七八頭星獸,從二階中期到二階巔峰不等。林昊或避或殺,儘量不耽誤時間。遇到實在避不開的,便以雷霆手段迅速解決。一路下來,又收穫了四顆內丹,對《星空幻身》和《星劫指》的運用也越發純熟。
漸漸地,周圍其他弟子的氣息少了,打鬥聲也遠了。叢林越來越深,古木愈發粗壯,光線更加昏暗。
就在林昊準備穿過一片密集藤蔓區時,心頭警兆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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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在警兆生起的同一瞬間,他身形毫無征兆地向左側橫移三尺!
“嗤啦!”
一道淩厲的青色風刃,擦著他的右臂衣袖飛過,將後方一棵水桶粗的古樹攔腰斬斷!斷麵光滑如鏡!
偷襲!
林昊眼神一冷,穩住身形,看向風刃襲來的方向。
隻見前方三十丈外,三道人影從樹後閃出,成品字形將他圍在中間。為首一人,是個麵容陰鷙、三角眼的青年,氣息達到了星璿境巔峰,手中握著一柄泛著青光的細長彎刀。左右兩人,也都是星璿境後期,一人持劍,一人持斧。
三角眼青年盯著林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小子,身法不錯嘛,居然能躲開我的‘青影刃’。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把你剛纔收穫的星獸內丹,還有身上的儲物戒交出來,我們可以放你過去。否則……”
他獰笑一聲,手中彎刀青光大盛:“否則,就彆怪我們‘青鋒三煞’手下無情了!星路之中不禁爭鬥,就算把你打成重傷,也不算違規!”
原來,這三人是專門在星路中攔截其他弟子,搶奪收穫的。他們顯然觀察林昊有一段時間了,見他獨行,修為又不算頂尖,便動了心思。
林昊麵無表情地看著三人,緩緩道:“讓開。”
“喲嗬?還挺硬氣?”左側持劍的弟子嗤笑,“大哥,彆跟他廢話了,直接廢了他,東西我們自己拿!”
“動手!”三角眼青年也不再廢話,一聲令下,三人同時出手!
“青影連環刃!”
三角眼青年率先發難,彎刀連揮,瞬間斬出九道青色風刃,縱橫交錯,封死了林昊所有閃避空間!
“裂山斧!”
持斧弟子縱身躍起,手中巨斧帶著開山裂石之勢,當頭劈下!斧風呼嘯,將地麵的枯葉雜草都卷飛起來!
“毒蛇吐信!”
持劍弟子最為陰險,劍走偏鋒,一劍悄無聲息地刺向林昊後心要害,劍尖泛著幽藍光澤,顯然淬了毒!
三人配合默契,顯然是慣犯。攻擊籠罩上下左右,狠辣歹毒,根本不給林昊任何喘息之機!
換作尋常星璿境後期弟子,麵對這等圍攻,恐怕瞬間就要重傷落敗。
但林昊,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下一瞬——
他的身影,如同泡影般,在三人的攻擊臨體的刹那,突兀地消失了!
“什麼?!”
“人呢?!”
三人攻擊全部落空,風刃斬斷樹木,巨斧劈入地麵,毒劍刺空。他們驚愕地瞪大眼睛,神識瘋狂掃視四周,卻根本捕捉不到林昊的氣息!
彷彿那個人,從未存在過!
“在上麵!”三角眼青年忽然感覺到頭頂有異,猛地抬頭!
隻見林昊不知何時,竟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們頭頂三丈處的半空中,身形倒懸,衣袂飄飄,如同冇有重量的幽靈。他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一點淡金色的星芒,正在急速凝聚、壓縮,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鋒銳波動!
“不好!快散……”三角眼青年駭然失色,厲聲疾呼。
但,已經晚了。
“星劫指。”
林昊淡淡吐出三個字,指尖那點星芒,如同流星墜落,驟然爆發!
“咻——!”
一道凝練到極致、不過拇指粗細的淡金色指芒,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射向三角眼青年!
太快了!
三角眼青年隻來得及將彎刀橫在胸前,星力瘋狂灌注,形成一麵青色光盾!
“鐺——哢嚓!”
指芒擊中光盾的瞬間,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鳴!那看似堅固的青色光盾,如同紙糊的一般,被指芒輕易洞穿!緊接著,指芒餘勢不衰,又擊中了彎刀刀身!
“噗!”
三角眼青年如遭雷擊,整個人倒飛出去,撞斷兩棵大樹才摔落在地,口中鮮血狂噴。他手中的彎刀,刀身上赫然多了一個指頭大小的孔洞,靈光儘失,已然廢了!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持斧和持劍的兩人,甚至還冇從林昊消失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就看到他們的大哥已經重傷倒地!
“大哥!”
“混蛋!我跟你拚了!”
兩人又驚又怒,血紅著眼睛,就要再次撲上。
林昊身形輕飄飄落地,看都冇看那兩人,隻是屈指連彈。
“咻!咻!”
兩道稍弱些的指芒破空而出,精準地擊中兩人持兵器的手腕!
“啊!”“呃啊!”
慘叫聲響起,斧頭和長劍同時脫手。兩人捂著手腕,痛得臉色發白,腕骨顯然已經碎了。
“滾。”林昊吐出這一個字,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兩人渾身一顫,看向林昊的眼神充滿恐懼。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踢到了鐵板!對方的身法詭異莫測,指法更是淩厲無匹,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對手!
兩人不敢再有絲毫猶豫,連滾爬爬地跑到三角眼青年身邊,扶起他,頭也不回地倉皇逃竄,連掉落的兵器都不敢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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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昊冇有追擊,也冇有去拿那幾件兵器——不過是普通星器,他看不上。
他站在原地,略作調息。剛纔連續施展《星空幻身》和《星劫指》,消耗不小,但還在可控範圍。尤其是《星空幻身》融入空間感知後,消耗反而比預想的要小一些。
“看來,這‘青鋒三煞’隻是開胃小菜。”林昊望向叢林深處,他能感覺到,更前方,還有更強的氣息在潛伏,等待獵物。
不過,經過剛纔這一戰,他也對自身的實力有了更清晰的認知。星璿境巔峰,在他麵前,已經不夠看了。除非是那種半步星河、或者擁有特殊血脈、強大星技的天才,否則,很難對他構成威脅。
“繼續前進。”
林昊身形再動,繼續向北掠去。
接下來的路程,他又遭遇了幾波星獸,也遇到了兩夥想要攔截他的弟子,都被他以雷霆手段擊退或震懾。其中一夥五人小隊,甚至有一名半步星河境的領頭者,但在林昊施展出《星空幻身》分化出三道殘影,同時以《星劫指》點傷三人後,那領頭者也明智地選擇了退避。
漸漸地,林昊在十號星路中,開始有了名氣。
“聽說了嗎?十號星路裡有個搖光峰的狠人,身法如鬼魅,指法淩厲,已經有好幾撥人栽在他手裡了!”
“我也聽說了!‘青鋒三煞’被他一指重傷,連兵器都廢了!”
“不止!‘黑風五狼’也碰了釘子,老大被點穿肩胛骨,現在還在後麵療傷呢!”
“那人什麼來頭?以前冇聽說過啊!”
“好像是叫林昊,就是前陣子搗毀幽影據點那個!”
訊息在星路中不脛而走。還在十號星路中的弟子,都開始有意無意地避開林昊行進的路線,生怕撞上這個煞星。而那些原本想在星路中狙擊林昊的趙家安排的人手,得到訊息後,也暫時按兵不動,似乎在等待更好的時機。
林昊樂得清淨,一路疾行,距離星路儘頭越來越近。
終於,在穿越一片瀰漫著淡淡毒瘴的沼澤地後,前方景象豁然開朗。
一片直徑約百丈的圓形空地,出現在叢林儘頭。空地中央,矗立著一座三丈高的古樸石台,石台上方,懸浮著一道與入口類似的星光門戶,散發著穩定的空間波動。
星路儘頭,到了!
而在空地邊緣,已經聚集了十幾道身影。蠻山那魁梧的身軀赫然在列,正盤膝坐在一塊大石上調息,身上有幾處傷口,但氣息依舊雄渾。除此之外,還有七八個氣息不弱的內門弟子,或站或坐,都在等待。
當林昊從林中走出時,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
蠻山睜開眼睛,看到林昊,哈哈一笑:“林師弟,你也到了!夠快的啊!”
其他弟子則神色各異。有人好奇打量,有人目光警惕,還有人眼中閃過一絲忌憚。顯然,關於林昊在星路中的表現,他們已經聽說了。
林昊對蠻山點點頭,走到空地邊緣一處相對僻靜的位置,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他大致掃了一眼,此刻抵達儘頭的,加上他自己,一共十五人。也就是說,還有五個名額。後麵應該還會陸續有人抵達。
等待中,陸陸續續又有七人衝出叢林,抵達空地。其中三人身上帶傷,氣息不穩,顯然一路並不輕鬆。當第二十人——一個渾身浴血、左臂無力下垂的弟子踉蹌著衝入空地時——
“嗡!”
空地中央石台上的星光門戶,驟然光芒大放!同時,一道威嚴的聲音在所有人腦海中響起:
【十號星路,前二十名已決出。未抵達者,淘汰。】
聲音落下,那星光門戶投射出二十道柔和的光束,分彆籠罩在空地中的二十人身上。
林昊感覺到一股溫和的空間之力包裹全身,眼前光影流轉。
下一刻,他重新回到了萬象鬥場。
依舊是十號擂台附近,但原本的四五十人,此刻隻剩下二十人。蠻山、林昊,以及其他十八名成功晉級的弟子,站在擂台上空投下的光柱中,接受著四方觀禮席上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與注目。
看台上,不少長老都投來關注的目光。
賀老眯著眼睛,灌了口酒,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天樞峰區域,趙烈的臉色有些難看——他成功從三號星路晉級了,但他安排進十號星路狙擊林昊的人,一個都冇出現,顯然都失敗了。他身邊那個華服青年,則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光柱中的林昊,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什麼。
星河道人目光掃過二十條星路各自晉級的兩百名弟子,微微頷首,朗聲道:
“第一輪,星路試煉,結束。晉級的二百名弟子,休整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進行第二輪——萬象擂台,抽簽對戰!”
聲浪如潮,戰意如火。
林昊站在光柱中,感受著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平靜的麵容下,心潮漸起。
第一輪,隻是熱身。
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麵。
而他,已經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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