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銀色光門帶來的空間撕扯感漸漸消失,林昊雙腳踩在了堅實而冰冷的地麵上。他迅速穩住身形,混沌星元在體內流轉,驅散了那片刻的暈眩,眼神銳利地掃視四周。
映入眼簾的,並非想象中金碧輝煌的宮殿,而是一片無比廣闊、瀰漫著蒼涼與死寂的巨型殿堂。
殿堂不知以何種材質建成,呈現一種黯淡的青銅色,上麵佈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一根根需要數人合抱的巨柱拔地而起,支撐起望不到頂的穹窿,巨柱上雕刻著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星辰圖案。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塵埃氣息,以及一種萬物終結般的衰敗感。
光線極其昏暗,唯一的光源來自於殿堂牆壁上鑲嵌著的一些早已失去光澤的夜明珠,它們如同風燭殘年的老人,隻能散發出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瑩光,勉強勾勒出殿堂宏大的輪廓。
放眼望去,地麵上散落著一些腐朽的蒲團、碎裂的玉簡、以及一些早已失去靈性、鏽跡斑斑的器物殘骸。整個殿堂空蕩蕩、靜悄悄,彷彿已經死去了無數個紀元。
“這裡……就是遺蹟內部?”緊隨其後進來的石峰等人也適應了光線,看著眼前的景象,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這與他想象中寶物遍地的秘境截然不同,反而像是一座巨大的墳墓。
“好濃鬱的歲月氣息,此地恐怕荒廢了難以想象的漫長歲月。”雲瑤輕聲道,她指尖亮起微光,試圖感知此地殘留的陣法波動,卻發現如同泥牛入海,一片死寂。
趙鐵和孫明有些失望地看著四周的破敗,想象中的機緣似乎並未出現。
林昊眉頭微皺,他胸口的星墜在此地並未傳來特彆的感應,隻有一種微弱的、彷彿回家般的寧靜。他腦海中那副殘圖,在進入此地後,關於“沉星淵”的標記也黯淡下去,似乎指引到此為止。
“四處看看,小心戒備。”林昊沉聲道,當先朝著殿堂深處走去。他相信,星墜和殘圖共同指引之地,絕不可能隻是一片廢墟。
腳下踩著厚厚的塵埃,發出沙沙的聲響,在這死寂的殿堂中顯得格外清晰。眾人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向內探索。
殿堂比想象中還要巨大,他們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才逐漸接近中心區域。越往深處,那股衰敗蒼涼的氣息越發濃重,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
終於,在殿堂的最中心,他們看到了一座略顯完整的石台。石台呈圓形,高出地麵三尺,上麵佈滿了更加複雜密集的刻痕,似乎是一座祭壇或者某種儀軌的核心。
而就在那石台的正上方,虛空之中,懸浮著一團極其微弱、彷彿隨時都會熄滅的朦朧光團。光團隻有拳頭大小,色澤黯淡,呈現出一種虛幻的灰白之色,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當林昊的目光落在那光團上時,他胸口的星墜,猛然傳來一陣清晰的悸動!不再是寧靜,而是一種混合著悲傷、熟悉與急切的波動!
也就在星墜產生悸動的同一瞬間——
那團微弱的光團彷彿被注入了某種強心劑,猛地亮了一下!雖然依舊黯淡,卻不再像之前那般隨時可能湮滅。
一道極其虛弱、彷彿跨越了萬古時空、帶著無儘滄桑與疲憊的意念波動,如同蛛絲般,小心翼翼地探出,接觸到了林昊。
“是……是……源星……的氣息……”
那意念斷斷續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激動與哽咽。
林昊心中劇震!源星!這殘魂竟然一口道出了星墜的本質!
他立刻示意身後緊張的眾人稍安勿躁,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嘗試以意念迴應:“晚輩林昊,偶然得入此地,前輩是?”
“吾……乃觀星宗……最後一代守殿人……星塵子……”那殘魂的意念帶著無儘的悲涼,“守於此地……等待……等待源星的迴應……太久……太久了……”
觀星宗?林昊目光一凝,他從未聽說過這個宗門。
“觀星宗?源星?前輩,此地究竟是何處?源星又是什麼?”林昊急切地追問,他感覺,自己似乎即將觸碰到某個被歲月掩埋的驚天秘密。
“此地……乃吾‘觀星宗’建於幻星海的一處……分支祭殿……”殘魂星塵子的意念似乎穩定了一些,但依舊虛弱,“吾宗……秉承遠古遺誌,觀星測宇,追溯星辰本源……曾……曾是‘星神殿’最忠誠的追隨者與眷族……”
星神殿!
林昊瞳孔驟然收縮!又是星神殿!母親留下的線索,也與星神殿有關!
“星神殿……它到底是什麼?”林昊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急促。
“星神殿……乃星空秩序的維護者……是遠古‘源星’破碎後,秉承其守護意誌而生的……至高殿堂……”星塵子的意念中充滿了崇敬與懷念,但隨即被巨大的悲痛淹冇,“然……浩劫降臨……‘星墟’現世……”
星墟!
這個詞如同驚雷般在林昊腦海中炸響!他雖然第一次聽聞,但本能地感受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厭惡與警惕!星墜也傳來一陣極其冰冷的波動,那是對立,是死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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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墟……是什麼?”
“那是……宇宙的暗麵……是吞噬一切星辰與生命的……終焉歸寂之地……”星塵子的意念開始劇烈波動,彷彿回憶起了極其恐怖的景象,“它所過之處,星辰熄滅,法則崩壞,萬物化為虛無……那是與吾等生存的星空……完全對立的存在!”
“為了對抗星墟,星神殿率領萬族,展開了延續無數紀元的……悲壯戰爭……吾觀星宗,亦追隨神殿,傾儘所有……”殘魂的聲音充滿了無儘的哀傷與不甘,“然……星墟之力,詭異莫測,侵蝕萬物……戰爭太過慘烈……無數大能隕落,星辰破碎……最終,連星神殿……也……”
它的意念在這裡變得極其混亂和痛苦。
“也怎麼了?”林昊追問道,他感覺即將觸及核心。
“分裂……背叛……亦或是……沉淪……”星塵子的聲音充滿了迷茫與痛苦,“古老的記載變得模糊……吾隻知,在最後的關鍵時刻,星神殿內部出現了巨大的變故……有人背離了守護的誓言,投向黑暗……也有人……如同吾觀星宗一般,誓死不降,最終……舉宗殉道……”
“這處祭殿,便是在那最終之戰中……與總部失去聯絡,最終能量枯竭,沉淪於此……吾以殘魂苟延,憑藉祭殿最後的核心陣力,守護於此,等待……等待一個渺茫的希望……等待源星氣息的再度降臨……”
星塵子的意念望向林昊,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激動與欣慰。
“源星,是星空的源頭,是生命的搖籃,亦是對抗星墟的……唯一希望之光……少年……你身負源星碎片,便是這浩劫之下……最後的火種之一……”
林昊心神轟鳴,他終於明白,母親為何會被追殺,星墜為何如此重要!這不僅僅是個人恩怨,更牽扯到一場關乎整個星空存亡的遠古浩劫與背叛!
“前輩,星神殿的背叛者是誰?星墟的侵蝕是否還在繼續?”林昊急切地想要知道更多。
“吾……不知……”星塵子的殘魂光芒急速閃爍,變得越發黯淡,“吾之記憶……殘缺太多……力量……即將耗儘……少年,記住……星墟的威脅從未消失……它在暗處窺伺……尋找捲土重來的機會……守護源星……找到真正的星神殿繼承者……聯合所有力量……”
殘魂的聲音越來越弱,那團灰白的光團也開始明滅不定,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消散。
“前輩!”林昊心中湧起一股悲涼。
“祭殿核心……尚存一縷……觀星宗傳承……贈予你……望你……承吾等之誌……護這片……星空……”
最後一道微弱的意念傳來,隨即,那團堅守了萬古的殘魂,如同燃儘的燭火,輕輕一閃,徹底湮滅在了冰冷的虛空之中。
與此同時,下方那座石台的中心,一道微弱的星光亮起,一枚佈滿裂痕、似乎隨時都會碎裂的古老玉簡,緩緩浮現而出。
殿堂內,重歸死寂。
隻有林昊站在原地,手中握著那枚冰冷的玉簡,腦海中迴盪著“星墟”、“背叛”、“守護”、“火種”等字眼,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與清明。
一條波瀾壯闊卻又佈滿荊棘與黑暗的道路,似乎在他麵前,緩緩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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