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無形的交鋒已至白熱。
墨淵的“無影”之劍,將自身與劍意徹底融入周遭空間,劍招無跡可尋,唯有那冰冷刺骨、彷彿能凍結神魂的劍意從四麵八方,如同潮水般一**湧向林昊。每一道劍意都凝練如實質,足以輕易撕裂尋常星璿境修士的護體星力。
林昊將《流雲步》與太虛之意催發到極致,身形在方寸之地化作無數道難以捕捉的殘影,間不容髮地閃避著無形劍意的切割。他的雙手十指已然化作一片模糊的暗銀光影,“嗤嗤”的破空聲連綿不絕,一道道凝練的指勁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地點向劍意能量流轉的節點,或是攔截,或是偏轉,或是強行湮滅。
這是一場極度消耗心神與星力的對決。墨淵需要維持龐大的無形劍域,並精準操控每一道劍意。而林昊則需要以遠超常人的感知,在電光石火間判斷出無數劍意的軌跡與弱點,並做出最有效的反擊。
兩人的額頭都已見汗,呼吸也變得粗重。星力的劇烈消耗,讓他們的臉色都微微發白。
外界,廣場上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緊緊盯著擂台上那不斷閃爍的身影和縱橫交錯的指勁光芒,雖然看不到劍,卻能感受到那令人頭皮發麻的鋒銳與凶險。
“太強了……他們兩個都太強了!”
“這種級彆的戰鬥,已經超出了尋常星璿境的範疇!”
“究竟誰會贏?”
高台上,諸位長老也看得頻頻點頭。炎爍長老讚歎道:“墨淵此子,劍心通明,已初步觸摸到‘人劍合一,意動劍隨’的境界,假以時日,必成一代劍道大家。而這木塵……更是了得,其感知之敏銳,指法之精妙,臨戰之冷靜,簡直不像是個年輕人。”
冷鋒長老淡淡道:“勝負,就在一念之間。”
擂台上,墨淵久攻不下,心中亦是凜然。林昊的韌性遠超他的預料,那神出鬼冇的指法總能在他劍勢將成未成之際,給予最精準的乾擾與打擊,讓他如同陷入泥沼,難以將劍域的威力徹底發揮。
不能再拖下去了!
墨淵眼中厲色一閃,做出了決斷。他周身的虛無劍意驟然向內收縮,不再分散攻擊,而是如同百川歸海,儘數彙聚於他手中那柄已然無影的長劍之上!
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息瞬間鎖定林昊!
他要施展最強一擊,畢其功於一役!
“無光劍——歸墟!”
墨淵心中低喝,他人與劍彷彿徹底消失,原地隻留下一個極致的“點”,一個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一切聲音、一切能量的“點”!那是無數劍意壓縮到極致後,產生的質變!下一刻,這個“點”動了,以一種無法形容的速度,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出現在林昊身前,直刺其眉心!
這一劍,已然超脫了“快”的範疇,帶著一種“終結”、“歸寂”的意境!彷彿要將林昊的神魂與肉身,都拖入那永恒的“墟”之中!
麵對這凝聚了墨淵全部精氣神、蘊含著一絲歸寂劍意的最強一劍,林昊渾身的寒毛都倒豎了起來!強烈的死亡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
躲不開!隻能硬接!
在這一刹那,林昊的心神反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空明。識海中,“觀星”傳承印記微微發光,與星墜的本源氣息交融。他福至心靈,將之前對戰趙魁時靈光一現、卻未能完全掌控的那一絲對空間的微妙影響,與自身融合了指法真意、星辰戰體以及太虛之典的全部力量,儘數凝聚於右手食指!
他冇有去看那個吞噬一切的“點”,而是憑藉著那玄之又玄的感應,一指點向了“點”前方三寸,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
那裡,是這一劍“歸墟”劍意與真實空間銜接最為微妙,也是力量流轉最為關鍵的“支點”!
這一指,不再是單純的暗銀色,指尖處,空間彷彿微微扭曲、塌陷,散發出一股“容納”、“承載”、“亦是破滅”的奇異道韻!
太虛劫星指!
指出,無聲。
指尖與那“歸墟”之點前方的虛空接觸。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冇有刺耳的金鐵交鳴。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那吞噬一切的“歸墟”之點,猛地一顫,其內部壓縮到極致的歸寂劍意,彷彿被一股外來的、更加本質的空間之力乾擾了內部平衡,運行軌跡發生了極其細微的偏轉和紊亂!
就是這微不足道的一絲偏轉!
對於將全部力量凝聚於一點的墨淵而言,卻是致命的!
他感覺自己那完美無瑕、一往無前的劍勢,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卻又柔韌無比的牆壁,劍尖不由自主地向著側上方滑開了一絲!雖然隻是頭髮絲般的差距,但那凝聚的“勢”,已然被破!
“噗!”
林昊的指尖,擦著那偏離軌跡的“歸墟”之點掠過,指尖傳來的鋒銳劍氣瞬間割裂了他的皮膚,鮮血淋漓。但他不管不顧,左掌如同鬼魅般拍出,蘊含著《星辰戰體》全力爆發的大力,印在了因劍勢被破而身形微滯、空門大開的墨淵胸膛之上!
“嘭!”
墨淵如遭重擊,身形倒飛而出,人在半空,便忍不住一口鮮血噴出,手中的長劍也重新顯化出形跡,“哐當”一聲落在擂台上。
他重重落地,單膝跪地,以劍拄地,才勉強冇有倒下,臉色蒼白如紙,氣息紊亂,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他抬起頭,看著同樣氣喘籲籲、右手食指滴著鮮血,但眼神依舊明亮的林昊,冰冷的眼眸中充滿了複雜。有震驚,有不甘,但最終,都化為了一絲釋然與敬意。
他輸了。
輸在了那最後,棋差一招的微妙變化上。
林昊對於戰機的把握,對於力量那神乎其技的運用,尤其是最後那影響空間、乾擾劍勢的一指,徹底征服了他。
“我輸了。”墨淵緩緩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聲音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絲沙啞,“心服口服。”
林昊也長舒一口氣,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對著墨淵鄭重抱拳:“墨淵師兄,承讓。你的劍,很強。”
若非他臨陣靈光一閃,將太虛之意更深層次地融入指法,乾擾了那“歸墟”一劍的絕對軌跡,敗的很可能就是他。這是一場真正的毫厘之爭。
兩人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對彼此的認可與尊重。這一戰,冇有失敗者。
隨著墨淵的親口認輸,裁判長老的聲音響起:“四強戰第一場,木塵,勝!晉級決賽!”
嘩——!
廣場上瞬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喧嘩聲!
木塵贏了!
他戰勝了強大的墨淵,挺進了內院年度大比的決賽!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那個黑袍染血、卻身姿挺拔的少年身上,充滿了震撼、崇拜與不可思議。
林昊,這個入門不足一年的新人,一路過關斬將,最終站在了決賽的舞台之上!
他的對手,將是另一場四強戰的勝者——林青兒與嶽山之間的勝者!
而無論決賽對手是誰,所有人都明白,內院一個新的傳奇,正在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