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蒼老疲憊的意念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卻清晰地迴盪在林昊的識海之中,帶著一種跨越了萬古歲月的滄桑與期盼。
“持有……源星碎片……的……後來者啊……”
“你終於……來了……”
林昊渾身劇震,猛地抬頭,目光死死鎖定主殿中央那團搖曳的微光。那光芒源自一尊半人高的、通體由某種透明晶石雕琢而成的蓮花座,蓮座之上空空如也,隻有那團意念在其中沉浮。
石浩、蘇婉、墨淵和林青兒也察覺到了異常,瞬間戒備,將林昊護在中央。他們都感受到了那股非同尋常的意念波動,雖然微弱,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嚴。
“誰?”林昊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以神識謹慎地迴應。
“一縷……即將散去的……守殿殘魂……”那意念斷斷續續,彷彿每一次傳遞資訊都耗儘了力氣,“感應到……源星碎片……的氣息……才……勉強甦醒……”
殘魂?守殿殘魂?
林昊心跳加速,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前輩,您所說的源星碎片,可是此物?”他暗中引導一絲星墜的氣息外放。
那蓮花座上的微光猛地明亮了數分,意念中也帶上了一絲激動:“冇錯……是它……純淨的……本源氣息……想不到……無儘歲月後……還能再見到……”
“前輩,這壁畫上所載,還有您剛纔所言,究竟是怎麼回事?源星為何破碎?星神殿又發生了什麼?還有……您可知曉一位名為‘星瀾’的女子?”林昊迫不及待地問出了一連串的問題,尤其是最後一個,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星瀾,正是母親的名字!
“星……瀾……”殘魂的意念波動了一下,似乎陷入了遙遠的回憶,帶著深深的惋惜與一絲敬意,“是了……上一代的……聖女……她……是個好孩子……繼承了最純粹的……守護意誌……”
真的是母親!
林昊拳頭驟然握緊,指甲幾乎掐入掌心。
“可惜……神殿內部……早已被‘墟’之力侵蝕……墮落者……妄圖利用源星碎片……打開通道……迎接‘墟皇’降臨……徹底終結這個紀元……”殘魂的意念帶著無儘的悲涼與憤怒,“星瀾她……識破了陰謀……攜帶著最關鍵的一塊碎片……也就是你身上的……這部分……叛逃而出……”
“她……去了哪裡?現在怎麼樣了?”林昊急聲追問,呼吸都變得急促。
“不知……”殘魂的意念黯淡了幾分,“當年……她衝出重圍……遁入茫茫星海……最後傳來的訊息……隻提及……‘萬星禁地’……那裡是……遠古最終戰場……也是……封印鬆動之地……她或許……是想借禁地之力……躲避追殺……亦或是……尋找徹底封印‘墟’的方法……”
萬星禁地!
林昊牢牢將這個地名刻在心底!這是母親最後出現的地方!
“那她現在……”林昊的聲音帶著一絲恐懼。
“她的……命魂燈……未滅……”殘魂給出了一個讓林昊心神稍定的訊息,但隨即又凝重起來,“但……極其微弱……如同風中殘燭……被困於某處……恐怕……情況不容樂觀……”
命魂燈未滅!母親還活著!但處境極其危險!
一股難以言喻的焦急和迫切湧上林昊心頭。他必須儘快變強,必須去萬星禁地!
“後來者……你的身上……流淌著聖女的血脈……也承載著……源星的希望……”殘魂的意念越來越微弱,彷彿隨時會消散,“這‘觀星殿’……是遠古‘觀星宗’所留……乃星神殿……最初的分支之一……
觀測星象,守護封印……可惜……也毀於那場內亂……”
隨著殘魂的敘述,主殿四周的壁畫再次亮起微光,其中一幅記錄星神殿先祖守護源星碎片的壁畫上,那些光芒身影的手中托舉的碎片紋路,被特意放大、清晰地顯現出來。
林昊的目光猛地凝固在其中一道身影手托的碎片紋路上!
那紋路——蜿蜒曲折,蘊含著星辰生滅的至理,與他胸口星墜上的核心紋路,幾乎一模一樣!不,不是幾乎,就是同源!那是源星核心碎片的獨特烙印!是星神殿最高等級的傳承印記!
而也就在這幅壁畫的一個角落,一道略顯模糊、似乎是被後來者匆匆新增上去的女子身影,吸引了林昊全部的注意力。
那女子身著素白長裙,身姿窈窕,麵容雖然模糊,但那雙眼睛……那雙清澈、堅定、帶著一絲溫柔與倔強的眼眸……與他記憶中母親的模樣,漸漸重合!
儘管壁畫斑駁,身影朦朧,但那源自血脈深處的共鳴與悸動,絕不會錯!
那是母親!是年輕時的母親星瀾!她的影像,竟然被留在了這遠古的觀星殿壁畫之上!
“母親……”林昊喃喃出聲,眼眶瞬間濕潤,他不由自主地向前邁出一步,伸出手,似乎想要觸摸那壁畫上模糊的容顏。
石浩、蘇婉等人看著林昊失態的樣子,又看了看那壁畫,雖然看不清具體容貌,但也能猜到那必然是對林昊極其重要之人,心中皆是一歎。
墨淵眼神複雜,林青兒則輕輕抿了抿唇,美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看來……你找到了……”殘魂的意念帶著一絲欣慰,“聖女……將希望……寄托於你……是正確的……”
“前輩,我該如何去萬星禁地?該如何救出母親?又該如何對抗星墟?”林昊收回手,擦去眼角的濕潤,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和銳利。
“力量……你需要……更強大的力量……”殘魂的意念開始急劇波動,變得斷斷續續,“萬星禁地……入口……飄忽不定……需……星主之能……方可……感應並開啟……”
星主!又是星主!星圖資訊和殘魂都指向了這個傳說中的境界!
“我這縷殘魂……即將……徹底消散……最後……送你一場……造化……”
蓮花座上的微光驟然變得刺目,整個觀星殿殘餘的力量彷彿都被引動,化作一道凝練的乳白色光柱,轟然注入林昊的眉心!
“守住心神……接受……觀星殿最後的……傳承印記……與……星辰座標……”
龐大的資訊流和一股精純無比的古老星辰本源湧入林昊的識海,衝擊著他的神魂!他悶哼一聲,盤膝坐下,全力運轉《太虛星典》和《星辰戰體》,引導吸收這股力量。
那殘魂的意念,在完成這最後的饋贈後,如同青煙般嫋嫋散去,隻留下一聲若有若無的歎息,迴盪在空曠的大殿:
“守護……希望……”
蓮花座上的光芒徹底熄滅,變得黯淡無光。
石浩四人立刻護在林昊周圍,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林昊的眉心,一個與壁畫上、與星墜上一模一樣的,代表著源星核心碎片的玄奧烙印,緩緩浮現,閃爍著微光,然後又漸漸隱去。
他身上的氣息,在吸收了那股星辰本源後,開始穩步提升,背後的傷勢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不知過了多久,林昊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彷彿有億萬星辰生滅,深邃無比。他的修為,赫然已經徹底穩固在了星璿境中期巔峰,距離後期隻有一步之遙!更重要的是,他的識海中,多了一幅更加清晰、指向“萬星禁地”大致星域的星辰座標圖,以及一枚蘊含著“觀星”奧義的古老傳承印記。
他站起身,再次看向那壁畫上母親的影像,目光堅定如鐵。
母親,等著我!
萬星禁地,星主之境!
無論前路多麼艱難,我必抵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