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星塔試煉結束,考覈卻並未完全落幕。接下來,便是決定這批新生未來在風炎學院發展方向的關鍵一環——分院及選擇導師。
通過兩輪考覈的考生們被重新聚集在廣場中央,雖然個個疲憊,但眼神中無不閃爍著期待與緊張的光芒。選擇一位好的導師,意味著更好的資源、更係統的教導、更光明的前途。
高台上,除了主持考覈的幾位導師外,又多了十數道氣息磅礴的身影。這些人有男有女,或年老或中年,衣著各異,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強大波動,顯然都是學院內的導師,其中不少人更是身居長老之位。他們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視著下方的考生,尤其是那些排名靠前者。
趙坤導師上前一步,目光掃過台下,朗聲道:“接下來,進行分院及導師選擇。依據考覈排名及自身意願,雙向選擇。現在,唸到名字者,上前。”
“第一名,趙厲!”
趙厲聞言,整理了一下略顯狼狽的衣袍,臉上恢複傲然,大步上前。他目光掃過高台上的諸位導師,最後落在了趙坤身上,微微點頭示意。趙坤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果然,立刻便有數位導師開口,言語中不乏讚賞之意。
“趙厲,靈品上階赤炎獅星血脈,幻星塔排名第一,根基紮實,可願入我‘赤焰院’?本院專精火係星辰功法。”一位紅髮老者率先開口,氣息灼熱。
“我‘戰武院’亦可,你的戰鬥風格頗為悍勇,正合我院宗旨。”一位身材魁梧、身著勁裝的中年大漢沉聲道。
幾位導師開口,給出的條件都頗為不錯。趙厲心中得意,目光卻下意識地瞟向人群中默立的林青兒,見對方毫無反應,心中微惱,隨即傲然對那紅髮老者拱手:“弟子願入赤焰院。”選擇了與自身血脈最為契合的學院。
那紅髮老者撫須微笑點頭。趙厲的選擇在眾人意料之中。
接著,第二名林青兒、第三名蕭岩等排名靠前的天才也紛紛上前。他們無一例外都引起了多位導師的爭奪,最終都選擇了與自身最為匹配的學院和導師,過程雖略有波瀾,但總體順利。
很快,唸到了第十名。
“第十名,木塵!”
聲音落下,廣場上出現了片刻的寂靜,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那道依舊臉色蒼白的少年身影上。
林昊深吸一口氣,平靜地走上前,與趙厲、林青兒等人並肩而立。他的出現,讓高台上不少導師的目光都亮了起來,但其中也帶著更多的審視和好奇。
“玄品中階寒星血脈,幻星塔第十。木塵,你…”一位氣質溫婉、周身環繞著如水星輝的女導師剛開口,話未說完。
“且慢。”
一個略顯清冷的聲音響起,出自林青兒之口。她上前一步,對著高台上諸位導師微微行禮,清冷的目光卻看向主持儀式的趙坤:“諸位導師,長老。關於木塵的血脈,弟子心存疑慮,曾在考覈時提出。據弟子所知,青陽鎮林家分家,從未有過寒星血脈記載。此事關乎學院收錄門牆及林家血脈傳承,還請學院及諸位導師明察之後,再行定奪。”
她這番話一出,場麵頓時一靜。
趙厲眼中立刻閃過幸災樂禍之色。
趙坤導師眉頭微皺,沉吟道:“林青兒所言,確需考量。血脈來源雖屬個人**,但若涉及不明,學院謹慎些也是應當。”他本就對林昊不喜,此刻自然順勢施壓。
那位剛纔開口的水院女導師聞言,也露出了遲疑之色,微微頷首,不再說話。其他幾位原本對林昊有些興趣的導師,也紛紛躊躇起來。收徒是大事,若弟子血脈真有蹊蹺,將來惹出麻煩,他們也要擔責。
林昊的心微微一沉,但麵上依舊平靜。他早就料到林青兒不會輕易放棄質疑。
然而,就在氣氛有些僵持尷尬之際,一個略顯蒼老卻帶著不容置疑意味的聲音忽然從高台角落響起:
“血脈真偽,星辰碑自有公斷。既然碑顯‘寒星’,那便是寒星。至於來源,天地造化,奇遇機緣,有何奇怪?”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說話者是一位坐在角落裡的黑袍老者。老者身形乾瘦,麵容古拙,眼神渾濁,彷彿對周遭一切都漠不關心,隻是自顧自地摩挲著手中一塊佈滿玄奧紋路的金屬殘片。他周身冇有任何強大的星力波動散發,但在場所有導師,包括趙坤,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意。
“墨長老…”趙坤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冇敢反駁。
這位墨衡長老,乃是學院內一位極其特殊的存在,輩分高,修為深不可測,尤其癡迷於研究古老星辰符文,性情古怪,常年閉關,極少過問學院事務,更從未主動招收過弟子。今日竟會為木塵說話?
墨衡長老抬起渾濁的眼睛,似乎隻是隨意地瞥了林昊一眼,淡淡道:“小子,你對星辰符文,可有興趣?”
林昊心中猛地一動!星辰符文?他立刻想到了在幻星塔密室中得到並被星墜解析的那半卷古老符文筆記!難道…
他壓下心中激動,恭敬行禮:“回長老,弟子…略有興趣,曾自行鑽研過一些基礎。”這話半真半假,他確實剛“得到”知識,但並未真正開始鑽研。
“哦?”墨衡長老渾濁的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微光,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玩具,“自行鑽研?能看懂幾分?”
林昊心念電轉,回想起星墜解析出的那些基礎知識中最簡單的一個符文結構,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淩空勾勒了一下,並嘗試注入一絲微弱的星力,使其短暫顯形。那是一個極其古樸的、代表“凝”的基礎符文,但與現今流行的畫法略有不同,更顯古意。
他這個舉動十分大膽,若畫錯或無法顯形,便是班門弄斧。
然而,當那個古樸的“凝”文在空中一閃而逝的瞬間,一直古井無波的墨衡長老,摩挲金屬殘片的手指猛地停頓了一下!他那渾濁的雙眼中,驟然爆發出駭人的精光,死死盯住了林昊!
“你從何處學得此法?!”他的聲音陡然變得銳利起來,一股無形的壓力讓周圍導師都感到呼吸一窒。
林昊心中凜然,知道自己賭對了,那古老筆記果然不凡。他麵上露出“茫然”和“無辜”:“弟子…弟子也不知,隻是偶然觀星有所得,胡亂畫的…”他將一切推給“悟性”和“偶然”。
“觀星所得?胡亂所畫?”墨衡長老盯著林昊看了足足三息,那銳利的目光彷彿要將他徹底看透。最終,他眼中的精光緩緩收斂,又恢複了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隻是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的、難以察覺的弧度。
“有意思。”他喃喃自語了一句,隨即看向趙坤等人,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道:“此人,老夫要了。記名弟子。”
記名弟子!
眾人嘩然!墨衡長老竟然收徒了?雖然隻是記名弟子,但也足以震動學院!而且收的還是這個血脈存疑、來自小地方的木塵?
趙坤臉色難看至極,卻不敢反駁墨衡長老的決定。
其他導師麵麵相覷,雖然惋惜(林昊的悟性和表現確實驚豔),但聽說隻是“記名弟子”,又見墨長老似乎隻是對其符文“興趣”感興趣,並非真正看重其修煉潛力,便也釋然,不再多言。
林青兒秀眉微蹙,看了林昊一眼,又看了看深不可測的墨衡長老,最終沉默退下。有墨長老出麵,她的質疑自然無法再繼續。
趙厲更是氣得幾乎吐血!他冇想到這木塵非但冇被排斥,反而因禍得福,被學院內這位神秘古怪的墨長老收下!雖然隻是記名弟子,但也意味著有了靠山!
林昊自己也是愣了片刻,隨即心中湧起狂喜,立刻躬身行禮:“弟子木塵,拜見老師!”
“嗯。”墨衡長老淡淡應了一聲,扔過來一塊黑色的、刻著一個古怪符文的木牌,“持此符牌,可至後山‘墨淵穀’尋我。無事勿擾。”
說完,竟不再理會場上眾人,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彷彿從未出現過。
一場本該激烈的導師爭奪風波,竟以這樣一種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落幕。
林昊手握那枚觸手冰涼的黑色木牌,感受著上麵玄奧的符文,心中明白,他在風炎學院的道路,將從這“記名弟子”的身份和那位神秘的墨衡長老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