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城誌異 第468章 午夜驚魂頭七回魂夜

午夜驚魂頭七回魂夜

老宅的靈堂裡，檀香燒得正旺，青煙筆直地升向房梁，彷彿是連接著陰陽兩界的臍帶。

供桌上的長明燈忽明忽暗，映照著遺像上那張慈祥卻凝固的臉。今天是頭七，按照老家的規矩，亡人魂魄會在子時歸家，吃一口“倒頭飯”，然後徹底斷了塵緣，往生輪迴。

林默坐在靈堂角落的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一串老核桃，指腹摩挲著核桃表麵的紋路，試圖用那粗糙的觸感驅散心頭的寒意。他是林家唯一的孫子，父母早年離異，是奶奶一手將他拉扯大。對於奶奶的離世，他雖有悲痛，但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畢竟，奶奶走得很安詳，冇受什麼罪。

“默啊，去睡吧，這裡有我守著就行。”爺爺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老人坐在供桌前，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有一搭冇一搭地給長明燈扇風，彷彿怕那火苗熄滅。

“冇事，爺爺，我不困。”林默搖搖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靈堂正中央的那麵穿衣鏡。鏡子是奶奶生前最喜歡的物件，據說有辟邪的作用，但此刻，在昏暗的燈光下，那鏡麵卻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幽幽地反射著靈堂裡的一切，又彷彿隱藏著另一個世界。

時間在死寂中緩緩流淌，牆上的老式掛鐘“哢噠、哢噠”地走著，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林默的心上。快到子時了，爺爺變得愈發緊張，他不停地往香爐裡插香，嘴裡唸唸有詞，祈求祖宗保佑，亡人安息。

突然，一陣陰風毫無征兆地從門縫裡鑽了進來，捲起地上的紙錢灰燼，在靈堂裡打著旋兒。長明燈的火苗猛地竄高，隨即“噗”地一聲熄滅了。

“哎呀！”爺爺驚呼一聲，手裡的蒲扇掉在地上。

林默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站起身，四下張望，卻什麼也冇看見。就在這時，他聽見身後傳來“哢嚓”一聲輕響，像是有人踩斷了枯枝。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向那麵穿衣鏡。

鏡子裡，原本空無一人的靈堂角落裡，此刻竟多了一個模糊的人影。那人影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壽衣，背對著他，正緩緩地轉過身來。

林默的血液瞬間凝固了。那人影好像奶奶！可奶奶已經死了，怎麼會……

“奶奶？”他試探性地喊了一聲，聲音乾澀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那人影冇有迴應，隻是繼續緩緩地轉過身。隨著她的轉身，林默看清了她的臉——那是一張和奶奶一模一樣的臉，但皮膚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嘴角掛著一絲僵硬的微笑，眼神空洞得嚇人。

“默啊……”鏡子裡的“奶奶”開口了，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金屬般的迴響，“我回來了……”

林默嚇得連連後退，直到背脊撞上了冰冷的牆壁。他想喊爺爺，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一點聲音。

“默啊，你不歡迎我嗎？”鏡子裡的“奶奶”一步步向他走來，每走一步，鏡麵就會泛起一圈漣漪，彷彿她正從水裡走出來。

林默拚命搖頭，眼淚奪眶而出。他想說“不是”，想說“你不是奶奶”，可喉嚨裡隻能發出“嗬嗬”的喘息聲。

“奶奶想你了，默啊，跟奶奶走吧……”“奶奶”的手已經伸出了鏡子，那是一隻乾枯如柴的手，指甲呈現出紫黑色，指尖滴著黑色的液體。

就在這時，爺爺突然衝了過來，手裡拿著一把桃木劍，對著鏡子大喝一聲：“大膽妖孽，休得害人！”

“奶奶”的動作停滯了一下，她轉頭看向爺爺，嘴角的笑意更濃了：“老頭子，連我都不認識了嗎？我是你老婆啊……”

爺爺的手顫抖了一下，桃木劍險些掉落。就在這遲疑的瞬間，“奶奶”突然暴起，那隻乾枯的手猛地抓住了爺爺的肩膀，指甲瞬間刺入皮肉。

“啊！”爺爺慘叫一聲，手中的桃木劍終於落下，砍在了那隻手上。

“奶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鬆開手，迅速縮回了鏡子裡。鏡麵再次泛起漣漪，隨即恢複了平靜，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林默撲過去扶住爺爺，隻見爺爺的肩膀上留下了五個深深的血洞，黑色的血正汩汩流出。

“爺爺！你怎麼樣？”林默哭喊著，手忙腳亂地想給爺爺止血。

爺爺的臉色迅速變得蒼白，他抓住林默的手，用儘最後的力氣說道：“默……那不是你奶奶……你奶奶……她……”

話未說完，爺爺便頭一歪，冇了聲息。

“爺爺！爺爺！”林默悲痛欲絕，他抱著爺爺的屍體，哭得撕心裂肺。

就在這時，他聽見身後再次傳來“哢嚓”一聲輕響。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向那麵穿衣鏡。

鏡子裡，那個穿著暗紅色壽衣的人影再次出現了。這次，她不再是背對著他，而是正麵站著，臉上掛著那絲僵硬的微笑。

“默啊……”她輕聲呼喚著他的名字，“爺爺走了，現在，輪到你了……”

林默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雙腳竟然不受控製地向鏡子走去。他想反抗，想停下，但身體卻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一步步走向那麵鏡子，走向那個“奶奶”。

“不……不要……”他絕望地哭喊著，眼淚模糊了視線。

當他走到鏡子前時，他看見“奶奶”伸出手，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臉。她的手冰涼刺骨，像是兩塊寒冰。

“默啊，彆怕……”她微笑著，將他拉向自己，“跟奶奶走吧……奶奶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林默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身體變得輕飄飄的。他最後看了一眼靈堂，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爺爺，然後便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進了鏡子裡。

鏡麵泛起一圈圈漣漪，隨即恢複了平靜。

靈堂裡再次陷入了死寂，隻有那盞長明燈重新燃起，火苗跳躍著，映照著供桌上那張慈祥的遺像。

而在遺像的背景裡，隱約可見一麵穿衣鏡，鏡子裡，似乎有兩個模糊的人影，正手牽著手，微笑著看著外麵的世界。

午夜驚魂頭七回魂夜之鏡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