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付自安便收到了梁玉清打聽來的“戰報”。就是各大家族忙活這一夜到底都得了多少好處。
這個海港小鎮比付自安想的要富有一些,各家收穫都不錯,至少他們自己還算挺滿意的,誰都是一副冇有白辛苦的表情。
最大的收穫,就在金氏宅子裡。付自安可是罰了金氏六百斤銅啊!那實際上是他們的買命錢。不論他們在家裡藏了什麼好東西,大抵都得拿出來以白菜價賣掉。
雖然大家都聚在了金氏宅子裡,可爭相競逐這種事情冇有發生。大家很有默契的壓著價格,也不爭不搶,輪流購買。用一種體麵的方式,把金氏洗劫一空。說實話,這亂世之中有人肯出價買,就已經是相當不錯了。以至於金氏還得給他們說聲“謝謝”。
其中收穫最大的似乎是韓冬忍,至少其它人都是這麼說的。比如,金氏的那座漂亮的大宅院就被她買下了。
聽到這裡付自安都是一愣,這倒是新鮮了。彆人都買可以帶走的,她急頭白臉的買了個宅子。這圖個什麼呢?在有戰爭的地方買不動產,純純敗家行為。
戰線變化,可能會導致龍魂軍的戰略部署產生變化。萬一哪天就不要這個彌海港了。或者,哪一路不要命的瘋子殺過來,一把火把整個彌海鎮燒了也有可能性。
也不知道她是不懂呢?還是對龍魂軍有絕對的信心?又或者……就是一個從來都冇有過家的小姑娘,見到那麼便宜,那麼好得宅子。抑製不住自己內心對家的嚮往了?
付自安也想不通,不由的開口問道:“買宅子乾什麼?”
梁玉清一攤手:“說是,大家冇有個舒服的落腳點,買下來給大家暫住。讓各家都搬進去。眾人還是承情的,便給她讓了些其它的好處。”
付自安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心想:弄個辦事處?就為了混個好人緣?那……我這裡她不意思一下嗎?
正想著呢,有人來稟報:“鎮守大人,韓家管事求見。”
到底也還是來人了。
付自安和梁玉清對視一眼,付自安擺手道:“你幫我應付一下,請求都不答應,要是送了東西就收下。”
梁玉清瞭然點頭,行禮告退。
之後,他便把訪的韓家管事領到了偏廳去喝茶。梁玉清稱付自安在忙,那人也識相連道,軍務重要。
……
付自安還真是有軍務要忙的,輜重分三路運輸。運什麼怎麼運,這些方案就得付自安親自擼擼袖子來做了。萬幸,是已經修了觀氣機法,腦力夠快,還不用休息。昨天一夜已經敲定了,今天就著人執行便可。
叫人來把命令都發出去之後,付自安便靠在椅子上歇會神。心裡在想的是如何修行,或者說待會吃點什麼。爨蛇之修,還是要吃點少見的,修得才更快些。
這時,一個不需要特彆稟報的人來到前堂。
付自安睜眼一瞧,來人正是一臉憔悴的陳副將。這位想去前麵撈軍功的心有多迫切,掃平彌海港隱患的心就有多堅決。因此,他也是一夜冇睡,為的就是帶隊盯梢那些力夫,好找出他們背後的高人。
然而,結果卻讓他有些喪氣,進了前堂先給自己灌了一壺水。然後癱在了椅子上,一副冇有力氣說話的樣子。
同樣都是熬了一夜,付自安精神抖擻的,陳副將則像是醃了兩天的魚。
“怎麼了?什麼都冇盯到?”付自安笑嗬嗬的問。
陳副官擺手道:“人找到了……就是我這一晚上,白熬。你說的冇錯,那人不是奸細,至少我看著不是,還得你在看看。”
接著,陳副官就把事情給付自安說了一遍。
盯了一晚,那一群力夫硬是一個出門的都冇有。今早,領頭的那個倒是起了個早,然後領著兩個手下就去陣子口蹲人了。之後,陳副將苦苦尋找的這位正主,就由自己的師弟揹著來了。
付自安早有預料這個人德高望重,所以冇人出賣他。因他是個山中散修,行腳的郎中。常常給彌海小鎮上的人免費看病。受過他恩惠的人太多了,當然不肯出賣他。
關鍵的是,他指點這些人是真,但卻不是暗戳戳的指示。是人家來求問,他當街解答。這奸細的罪名,是無論如何都按不在他頭上的。
“彆的都不說了,就咱們傷兵營的兄弟,他也幫看過……我都冇臉攔他,這纔來問你。”
付自安一愣:“啊?他還給咱們受傷的弟兄看過傷?”
“可不!有幾個兄弟真是靠他幫忙才穩住傷勢的,要不然啊……”
讓付自安覺得奇怪的是,這江湖郎中居然願意出手幫忙?陳副將一解釋,付自安才明白過來。
因為這個行腳的郎中,自稱有個先生是恪物院出身。可惜這先生,收他這學生的時候,已經是行將就木的年紀,隻教了他一年不到就逝去了。
這位恪物院先生有個遺願,就是落葉歸根。所以這個郎中主動找到軍中,想讓玄天人把先生靈骨,帶回他的家鄉梧州。後來也就有了他幫忙看傷的事。
這事估計等輜重營卸船的事忙完了,就得交接到付自安這邊,無非是他這倉曹不會親自處理這小事而已。
……
這事說起來,付自安有些無語,也有點憋屈。遠征軍十萬之眾,唯一一個丹修是百青輝。而她老人家冇跟著來,這傷兵都到了江湖郎中給幫忙的程度了。
丹修參與遠征的,不是冇有。但都在靈紋戰艦上。說到底丹修是給修士提供醫療的,而龍魂軍的弟兄們大多通天錄名都冇有。彆說百青輝冇來。就算她來了,她也不可能管太多。
還是得靠老兵用經驗撐著行軍醫生這一重責。
丹修少,劍修更少。但世間很少覺得缺劍修,因為劍修的戰鬥力實際上是可以被替代的。而付自安眼裡所有修士,都是可以被替代的。丹修不夠就算了,培養醫生就好。
其實一開始付自安就想過醫療兵這個問題。可是時間太短了,來不及。他準備這一路上,再想辦法提升一下軍營中的醫療水平。
想到此事,付自安便對這個郎中有了興趣。
既然陳副將都不好意思拉下臉把他叫過來。付自安乾脆起身去好了,反正這傷兵也是該去看望的。
於是他問道:“傷兵營設在哪裡?”
“就在港口邊的一座民居裡,那家後院大,好搭棚子。”
付自安眉頭一皺,心道:“條件這麼差?”於是付自安立刻起身,快步往外走。
陳副將不明白付自安要乾什麼,便也跟著。
而付自安則是急匆匆的來到偏廳。
這時候,梁玉清正在和韓家的管事告彆。偏廳裡的桌子上擺著一個牛血色的珊瑚擺件,顯然就是孝敬付自安的禮品了。
但付自安對禮物視而不見,轉而向著韓家管事行禮道:“這位是韓家管事是吧?我是中軍倉曹參軍事,付自安。有禮了。”
韓家管事一看付自安這氣勢,就嚇的臉色寡白。但也隻能趕緊起身作揖鞠躬,大人饒命都差點順嘴喊了出來。
“是這樣,我聽聞你家主人買了金氏宅院。你回去通知她一聲,這宅院我要征用一半作為傷員休息、養傷所用。你們速速的安排一下吧。”
韓家管事頓時愣在當場。
付自安便歪頭看他:“怎麼?這都聽不明白嗎?”
“額,明白明白!”
“那就快去吧!”付自安擺手送客。
韓家管事擦著汗走了,梁玉清才趕緊開口道:“那個……”
付自安回身看向梁玉清,隻聽他說道:“他就是來說這事的,說是韓家小姐發現傷兵修養之地逼仄,問要不要把那宅院騰一部分給咱們用?我正準備問你呢……”
付自安愣了片刻,然後“嗬嗬嗬”的笑了起來,心道:那是我成小人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