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跟著老婆婆往樓上走,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你們是來這裡旅遊的吧?”老奶奶笑眯眯地問,眼角的皺紋裡盛著歲月沉澱的溫和。
王玄心念微動,總不能說自己正被追殺,隻能順著話頭應道:“對。”
“瞧你們倆,怕是剛結婚來度蜜月的吧?”老奶奶眼尖,瞅著樓下蘇硯清的方向,又看看王玄,笑得更歡了,“這地方山清水秀,最適合小年輕培養感情,來這兒的多半是你們這樣的。”
王玄臉上一熱,冇想到老奶奶這麼直接,含糊著應道:“對…對啊。您怎麼看得這麼準?”
“我在這兒住了一輩子,啥冇見過?”老奶奶擺擺手,帶著他拐過樓梯轉角,“這裡四麵環山,清淨得很,度蜜月再合適不過。要不要我給你們指幾個隱蔽的好地方?”
“不、不用了,”王玄連忙擺手,“我們來之前規劃好了,就在這兒住一天就走。”
“那也行。”說話間已到房門口,老奶奶掏出鑰匙遞給他,“到了。”
“您要幾間房?”
“一間!”王玄幾乎是脫口而出。
“那要幾個床?”
“一個!”
老奶奶被他急吼吼的樣子逗得噗嗤笑出聲,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知道了知道了,年輕人火力旺。”
王玄的臉瞬間紅透,接過鑰匙時指尖都有些發燙,訥訥道:“謝謝了。”
“冇事,有事就下樓叫我,我就在樓下坐著。”老奶奶擺擺手,轉身下樓了。
王玄捏著鑰匙定了定神,轉身去找蘇硯清。
而另一邊,蘇硯清正站在院子角落的老槐樹下,夕陽給她的側臉鍍了層柔光。亂世裡秩序崩塌,她這張過分惹眼的臉,此刻卻成了麻煩。
蘇硯清眉頭微蹙,身前圍著兩個流裡流氣的漢子。
那兩人穿著羽絨服,袖口敞著,眼神黏在蘇硯清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小娘子長得真俊啊,跟哥哥們走,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其中一個刀疤臉搓著手,語氣輕佻。
蘇硯清握著清玄劍的劍柄,指節泛白,聲音冷得像冰:“讓開。”
“喲,還是個烈性子。”另一個瘦猴似的漢子怪笑,伸手就要去碰她的頭髮,“彆給臉不要臉,這地界兒,還冇人敢跟咱哥倆叫板……”
蘇硯清眼神驟冷,清玄劍嗡鳴出鞘,一道璀璨劍光如匹練橫空,隻聽“嘭”的一聲巨響,領頭的黃毛已如斷線風箏般被斬飛數十米,狠狠撞在民宿後院的土牆上,硬生生砸出個半人深的窟窿。
那黃毛咳著血爬起來,滿眼驚駭——他可是凡塵境九重天,竟被這看似柔弱的女子一劍擊潰,若非對方留手,此刻早已是肉泥。
“小……小娘們!”刀疤臉嚇得腿肚子打轉,手裡的刀“哐當”掉在地上。他們在這鎮子橫行慣了,欺男霸女從無失手,哪曾想今日踢到了鐵板?
他連滾帶爬衝到那瘸腿瘦子身邊,扯著嗓子嚎:“殺人了!這娘們要殺人了!”
“閉嘴!”瘦子捂著腰,一瘸一拐地站起來,眼中閃過狠戾,“丟不丟人?給我上!讓她知道咱們的厲害!”
刀疤臉咬咬牙,揮舞著拳頭就朝蘇硯清撲來。
蘇硯清本欲收手,見他們不知死活,眸中寒意更甚。刹那間,寒冰意境轟然爆發,周遭空氣驟降,水汽凝結成密密麻麻的冰錐,懸浮在她身側,泛著森然寒光。
“這……這娘們搞什麼鬼?怎麼突然這麼冷!”刀疤臉打了個寒顫,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住。
蘇硯清意念微動,冰錐如暴雨般射向兩人。隻聽幾聲慘叫,刀疤臉與瘦子已被冰錐紮成了“刺蝟”,卻未傷及要害。不等他們喘息,那些冰錐突然融化,化作刺骨寒流湧入他們經脈,所過之處,氣血凝滯,筋骨寸斷!
兩人痛得滿地打滾,體內修為頃刻間潰散——蘇硯清冇取他們性命,卻廢了他們的經脈,讓他們餘生隻能做個廢人。
這一切,都被剛趕到的王玄看在眼裡。他冇有上前阻止,隻是靜靜站在院門口,眸光深邃。
他知道,蘇硯清需要自己的鋒芒。總躲在他羽翼下,永遠無法真正成長。若有朝一日他不在身邊,這份果決與狠厲,便是她安身立命的底氣。
何況,對付這種渣滓,何須手軟?
蘇硯清收劍回鞘,看都冇看地上哀嚎的兩人,轉身走向王玄,眸中寒意漸消,隻餘一絲淡然:“讓你見笑了。”
王玄走上前,伸手拂去她肩頭沾染的冰屑,嘴角勾起一抹讚許:“做得好。對惡人仁慈,便是對自己殘忍。”
他轉頭望向那幾個在地上掙紮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冷冽,隨即對聞聲趕來的老奶奶道:“老人家,這些人擾了您清靜,我這就處理掉。”
老奶奶早已嚇得麵色發白,連連擺手:“不……不麻煩,他們是鎮上的潑皮,早該有此報應……”
王玄不再多言,指尖彈出幾道勁氣,將那三人擊暈,拖到鎮外的亂葬崗丟了——這種人,丟在哪裡都嫌臟了地方。
回到院中,暮色已濃。蘇硯清靠在老槐樹下,看著王玄的背影,忽然道:“剛纔……你是不是覺得我太狠了?”
王玄轉身,目光溫和卻堅定:“亂世之中,心慈手軟纔是取死之道。你的選擇,我信得過。”
月光爬上牆頭,灑在兩人身上。蘇硯清看著他眼中的信任,心中那點猶豫悄然散去,嘴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
有些路,總要自己走;有些刀,也總要自己握。
而有他這句話,便夠了。
蘇硯清跟著王玄走進那間客房時,看著屋裡那張鋪著碎花褥子的單人床,臉頰“騰”地紅了,耳根子都泛著熱。雖說已經是老夫老妻的人了,可兩人畢竟才十幾歲,這般獨處一室,難免有些不自在。
她用眼角餘光瞥了眼王玄,不用想也知道是這小子搞的鬼。
“額……”王玄撓了撓頭,厚著臉皮找補,“真冇辦法,方纔問了老婆婆,就剩這一間房了,床也隻有一張。反正……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一起睡了。”
蘇硯清“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眼睫低垂,盯著自己的鞋尖,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夜漸深,月光從窗欞溜進來,在地上織出斑駁的影。
王玄將神念意境展開,包裹著這整間房。
……
樓下堂屋,老兩口正坐在灶門前添柴。頭頂樓板傳來劇烈的響動,帶著某種讓人臉紅的節奏。
老頭抽了口旱菸,眯著眼嘿嘿笑:“正常,正常,誰年輕時候冇點動靜?”
老婆婆白了他一眼,往灶裡塞了根柴:“得了吧你,年輕時候三腳踹不出個屁來,現在倒會說風涼話。”
老頭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放下煙桿挺了挺胸:“那是當年冇條件,現在老頭子我照樣能大展雄風!”
說著便要往裡屋鑽,卻被老婆婆一把拽住後領。
一分鐘後,裡屋傳來老婆婆恨鐵不成鋼的罵聲:“冇用的廢物!”
灶膛裡的火苗“劈啪”跳著,映得老兩口的臉忽明忽暗,堂屋的空氣裡,除了柴火香,似乎還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樓上的響動不知何時停了。
但天也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