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域天道 第203章

王玄剛踏出房門，幾道隱晦的神識便如探照燈般掃來，帶著審視與試探。他眸色微沉，不甘示弱地將自身神識鋪展開來，瞬間籠罩整座二樓——可讓他意外的是，那幾間緊閉的包間竟如同銅牆鐵壁，神識剛一觸碰到便被無形之力反彈，半分也滲透不進去。

“這地方，果然臥虎藏龍。”王玄心中暗忖，指尖不自覺攥緊了幾分。

與此同時，另一側的陳清都，也遇上了意料之外的麻煩。

他本在原地等候王玄，沒曾想會在此地撞見那些所謂的“哥弟妹們”。這地方本就聲名在外，既是銷金窟，也是各方勢力子弟聚集的場所，有錢有勢者素來愛在此處消遣享樂，遇上幾個大家族的同輩，本是尋常事。

可偏偏是他們——陳清都眼底掠過一絲冷意，他太清楚這群人的嘴臉，今日這碰麵，註定不會平靜。

陳清都眼底掠過一絲冷意，指尖悄然攥緊，指節泛白。他太清楚這群人的嘴臉——在陳家大宅裡，他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子，是登不上族譜的外人，是嫡齣子女們閑來無事時用來取樂、彰顯自身高貴的墊腳石。他們從不肯叫他一聲名字，要麼是帶著鄙夷的“陳三”，要麼是淬著毒的“私生子”，彷彿提起他的存在，都是對他們身份的玷汙。

如今在這聲名鵲起的靈韻齋撞見，燈火璀璨，衣香鬢影，這群人自然不會放過這絕佳的羞辱機會。

“喲，這不是我們陳家的‘特殊成員’嗎？”說話的是陳家三公子陳景明，他斜倚在廊柱上，手裏把玩著一枚玉扳指，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身後跟著的幾個男女——二小姐陳若薇、長子陳景睿，還有幾個旁支的子弟，也紛紛投來輕蔑的目光，那眼神像打量什麼汙穢之物。

陳若薇穿著一身華麗的雲錦長裙，抬手捂著嘴輕笑，聲音嬌柔婉轉，卻字字淬著冰：“真是稀奇，這種一擲千金的地方，你也敢踏進來？怕是偷偷拿了母親房裏的首飾賣了吧？畢竟不像我們，花的都是父親給的份例，光明正大，理直氣壯。”

她身邊的旁支小姐跟著附和：“就是啊，有些人啊，天生就上不得檯麵，明明是見不得光的出身，偏要學著旁人附庸風雅，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說起來，父親最近好像確實沒提過你呢。”最小的陳景明才十五六歲，心思卻歹毒得很，湊上前一步，仰著下巴，眼神裡滿是孩子氣的惡意，“上次家宴，父親連你的座位都沒留，是不是早就把你忘了？也是，一個沒名沒分的私生子，既不能給陳家帶來助力，又上不了檯麵，哪配讓父親記掛。”

話音落下，陳景明幾人頓時發出一陣鬨笑，那笑聲在喧鬧的大廳裡格外刺耳。

周圍漸漸有看熱鬧的人駐足，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好奇的、鄙夷的、幸災樂禍的目光像密密麻麻的針，紮在陳清都身上。他身處人群中央，像被推到了戲台之上，任人評頭論足，肆意踐踏尊嚴。

這些年，這樣的羞辱他早已習慣。從記事起，他就知道自己和別人不一樣，母親是父親外室，他沒有資格住進陳家主宅，隻能在縣城的小院裏長大。好不容易被接進陳家，迎來的不是親情，而是無休止的排擠和羞辱。他學會了隱忍，學會了把情緒藏在心底，可每次聽到“私生子”這三個字，心口還是會傳來一陣尖銳的鈍痛，像有一把生鏽的刀子，在反覆切割。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戾氣，麵色依舊平靜得可怕，隻是眼底的寒意越來越濃，像結了一層薄冰。他沒有辯解，也沒有憤怒地嘶吼——在這群人麵前，任何辯解都是徒勞，隻會換來更變本加厲的嘲諷。

他隻是冷冷地掃了眾人一眼，聲音低沉而平靜：“我的事，與你們無關。讓開。”

“無關？”陳景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收斂了笑容，上前一步逼近他，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三尺，陳景明身上的酒氣混合著熏香撲麵而來，帶著居高臨下的壓迫感，“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沾了陳家的光？現在敢跟我說‘無關’？我告訴你，隻要你還頂著‘陳’這個姓，就永遠是我們陳家的附屬品，是我們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的人！”

他抬手，就要去推陳清都的肩膀，語氣囂張：“我勸你還是識相點，趕緊滾，別在這礙眼，免得一會兒我們動手，讓你在這麼多人麵前丟盡臉麵，連滾都滾得不體麵！”

陳清都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冷，像是瞬間墜入了冰窖。他微微側身，避開了陳景明的手，脊背挺得筆直，如同寒冬裡不屈的青鬆。隱忍不代表懦弱，他可以忍受私下的羞辱，但絕不能容忍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如此踐踏。

他知道，今日這架，怕是躲不過了。這些年他的實力，平日裏從不輕易顯露，今日，或許該讓這些人知道，私生子，也不是任人欺淩的。

就在陳清都周身的元力隱隱湧動，空氣都變得凝滯起來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穿過人群走來。那人一身黑色衛衣，身姿挺拔，眉宇間帶著幾分剛銳之氣，正是剛擺脫了二樓神識試探的王玄。

王玄剛走近，便感受到了這邊劍拔弩張的氣氛，再看陳清都眼底壓抑的怒火，以及對麵幾人臉上毫不掩飾的惡意，瞬間便明白了大半。他快步走到陳清都身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句“別衝動”，隨後抬眼，目光銳利如刀，直直掃過陳家眾人：“欺負我王玄的朋友，你們陳家的規矩，就是這樣教的？是人類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壓，讓周圍的喧鬧瞬間安靜了幾分。陳景明幾人臉上的囂張神色，也在觸及王玄冰冷的目光時，微微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