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群雄的瘋狂貪婪、手足相殘,淩辰一行五人顯得格外從容冷靜。
當慕容、炎、風、雷四大世家的天驕隊伍圈地獨占靈田,霸道驅逐散修,彼此之間甚至為了一株萬年靈藥不惜冷箭暗算、反目成仇的時候;當那些散修和宗門弟子為了一塊殘破的上古精鐵、一枚品級不明的儲物戒指大打出手、血濺五步的時候——淩辰隻是安靜地立於一處高岩之上。那高岩約十餘丈高,通體呈暗赤色,表麵銘刻著數道已靈光盡失的遠古傳送陣紋,顯然曾是上古大戰時期的一處傳送陣殘址。站在這裏,視野足以將方圓數百丈內的混亂景象盡收眼底。
他靜靜俯瞰下方那些嘶吼著、廝殺著、為了一株靈藥便拔刀相向的人群,麵色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無半分躁動,無半分貪婪。那雙深邃的眸子掃過一處處血腥的爭奪現場,沒有鄙夷,沒有歎息,也沒有對那些人的貪婪表示出任何情緒。彷彿下方上演的一切不過是一場與他無關的戲劇——不值得參與,也不值得評價。
“少主,周遭高階靈藥、上古殘寶無數,”淩二低聲開口,目光掃過不遠處一片散落著至少七八株萬年靈藥的古木根部,又掠過十幾步外一塊半埋在碎石中、表麵流轉著大帝道紋的上古精鐵殘片,即便是這位素來冷靜的死侍,此刻也難免有些心動,“是否出手收取?若被那些人搶先瓜分,怕是有些可惜。”
“取該取之物,棄無謂之爭。”淩辰淡淡開口,收迴俯瞰的目光,轉而掃向高岩四周那些尚未被人群占據的荒野區域,“低階機緣無需爭搶——千年靈藥在這秘境中隨處可見,普通神兵殘片也不過是熔煉材料的層次。為這些東西徒耗體力靈力,得不償失。高階靈物、蘊含道韻的上古至寶,盡數收取。至於那些連價值都分辨不清、隻憑一腔貪欲胡亂爭搶的東西——讓他們搶便是。”
話音落下,淩辰指尖輕抬,混沌道體的感知力如潮水般向四麵八方鋪展而去。得益於昨日在遠古結界前參悟五大陣紋時意外啟用的更深層感知能力,如今他的感知視野已能將這片天地的靈氣流動、煞氣分佈、道韻濃度、甚至每一株靈藥內部蘊含的藥力品級與年份精純度都一一清晰呈現。
在旁人眼中遍地是寶、眼花繚亂的這片腹地,在淩辰的感知視野中卻是層次分明、涇渭分明。那叢叢簇生的銀葉草雖靈光閃閃,藥力不過三百年,不值一取;那幾株散修們正為之拚命的赤血朱果,色澤雖豔麗,年份最多千年,藥力駁雜不純,食之也無大用;那塊被兩個宗門弟子殺紅了眼爭搶的暗銀色精鐵殘片,表麵流轉的道紋雖完整,但鐵中大帝道韻早已在萬年歲月中散盡,隻剩空殼,熔煉重鑄也隻能得到一塊凡鐵品質的廢料。真正價值連城的寶物隱藏在這片混亂戰場的外圍和縫隙之中——當所有人都在為那些唾手可得、卻品級平庸的資源瘋狂廝殺時,真正的頂級機緣反倒無人問津。
嗡!無形靈力自淩辰指尖悄然流轉而出。那是聖主境特有的規則之力,與尋常皇者、王者境的靈力外放截然不同——不張揚,不轟鳴,隻有一聲極淡極輕如同琴絃被微風拂過的嗡鳴。數十道細如發絲、近乎透明的靈力絲線從他指尖蔓延而出,每一道絲線都是由最純粹的聖主本源之力凝聚而成,比蛛絲更細、比蠶絲更柔,卻堅韌得足以穿越空間裂隙的邊緣而不被撕裂。
這些靈絲如同擁有自己的意識一般,精準地向著高岩四周數個方向同時飛射而去。一道靈絲纏繞上遠處百丈外一片幽暗岩縫中一株九葉玄參的根莖——那九葉玄參生長在兩道空間裂隙之間的夾縫中,周圍遍佈致命的暗紫色空間裂紋,便是皇者境修士也不敢輕易靠近,是以所有爭搶靈藥的散修都默契地繞開了那片區域。但在混沌感知力麵前,那些空間裂隙的分佈規律已被淩辰看得一清二楚,那道靈絲以一道精準的弧線避開了所有裂隙,輕巧地捲住玄參根部。玄參通體呈墨綠色,九片參葉呈螺旋狀排列,每一片葉麵上都天然生有一道淡金色的道紋,這是即將化形的萬年九葉玄參——藥力之純之厚,足以煉製聖主級破境丹,是真正有價無市的奇珍。
另一道靈絲纏繞上古木高處一枚隱藏在層層疊疊墨綠葉片之間的月華靈果——那靈果拳頭大小,通體銀白如霜,果皮上天然生有月輪狀的道紋,在秘境終年不散的青灰色天穹下散發著清冷柔和的淡銀色光芒。月華靈果對修煉月華類功法或體質的修士而言是極為稀罕的至寶,而據淩辰所知,清月世家的聖女蘇清月便是月華神魂,這枚靈果若是能帶出去贈予她,對她的修行無疑大有益處。想到那位在驛站擦肩而過的清冷女子,淩辰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隨即收斂心神,將靈果捲入手中。
還有數道靈絲分別纏繞上幾塊散落在不同位置的、銘刻著清晰大帝紋路的神兵殘片。這些殘片在旁人眼中與滿地都是的普通精鐵碎片並無二致,但在混沌感知器的視野中,神兵殘片內部尚存的大帝道韻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般明亮——那纔是真正的寶藏。神兵碎片本身隻是大帝級神兵被擊碎後殘留的金屬,雖然堅韌鋒利卻並非不可複製;但殘留在碎片中的那一縷大帝道韻,是隕落大帝臨死前附著在神兵上的不滅戰意與大道感悟,若是能將其煉化融入自身道基之中,對聖主境修士參悟大帝境的門檻有不可估量的裨益。
無需近身采摘,無需費力挖掘,不必與任何人爭搶,不必與任何人廝殺。那些旁人可能需要浴血搏命、踩著別人的屍體才能搶到的寶物,在混沌感知力與聖主境規則之力的雙重加持下,被淩辰從容不迫地隔空掠來。九葉玄參、月華靈果、十幾塊尚存完整大帝道韻的神兵殘片、數枚儲存在相對完好的儲物戒指中的上古丹藥、以及一塊巴掌大小但內部道韻流轉極其濃鬱如同熔岩般滾燙的紫炎精金——這些頂尖機緣盡數穩穩落入他手中。
四名護衛各司其職,配合默契。淩一依舊護衛在淩辰身側,目光如刀般掃視著四周,手中的短刀微微出鞘,隨時準備攔截任何可能靠近的威脅;淩二和淩三則在淩辰靈力絲線覆蓋的範圍內快速穿梭,將那些恰好位於死角或因空間裂隙阻隔無法被靈絲觸及的高階資源手動收取,動作利落幹練,不與任何勢力產生交集;淩四背負著已收集到的物資,默默清理著隊伍行走後留下的痕跡,確保五人始終不曾吸引到不必要的注意。
旁人拚盡全力、浴血搏殺爭奪的資源,在淩辰眼中不過是尋常俗物。那些散修們拚了命搶到的一株千年靈藥,藥力還不及他手中這株萬年九葉玄參的一片葉子;那些宗門弟子為了一塊上古精鐵殺得你死我活,搶到手的卻是大帝道韻早已散盡的廢鐵;便是四大世家圈占的靈田中所能收獲的頂級靈藥,品級與道韻濃度也遠遠不及他用混沌感知力從旁人不敢靠近的險地中取來的這些珍品。
他的目標,從來不是這些零散的靈藥殘片。這些隻是路上順手撿起的東西——不撿白不撿,但絕不為它們浪費一絲多餘的氣力。真正值得他傾盡全力的東西在秘境更深處:大帝傳承、本源道果、上古秘境核心中那些曆經萬古歲月仍未消散的道韻精華與帝道感悟。那些纔是讓聖主境修士有望叩開大帝之門的關鍵。
短短片刻,周遭方圓百丈的頂級機緣盡數被淩辰盡收囊中。整個過程毫無聲息,沒有驚動任何一方正在瘋狂廝殺的勢力。遠處那些正為一株草藥一塊廢鐵爭得頭破血流的修士們全然未曾察覺——自己拚死爭奪、甚至付出性命搶到手的所謂寶物,其價值還不及淩辰隨手收取的十分之一珍貴。這便是境界的差距,不僅是修為的差距,更是眼界與格局的差距。
淩辰將最後一枚上古丹藥收入儲物戒,目光掃過下方依舊混亂的戰場。那些廝殺仍在繼續——有人倒下了,有人搶到了想要的東西後轉身就跑,有人繼續圍獵下一個目標。他收迴目光,麵色依舊平靜如初,輕聲道:“繼續深入。腹地外圍機緣有限,核心區域纔有真正的萬古造化。不必在此浪費時間。”
五人收斂身形,重新調整陣型。淩一在前探路,淩辰居中策應,淩二淩三分列兩翼,淩四斷後。五道身影如同一縷青煙般悄然從高岩上滑下,借著荒野中那些巨大的古木和嶙峋的古岩避開廝殺人群的視線,悄無聲息地繞過一片片血腥的戰場,向著秘境更深處穩步前行。身姿沉穩,步步謹慎,不惹塵埃,不沾因果,彷彿那些爭奪與殺戮都發生在另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