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滿百歲,突破聖主境界
祭拜禮成。
青銅巨鼎中的萬年靈香仍在嫋嫋升騰,祖祠上空瀰漫著莊嚴肅穆的氣息。九根通天石柱上的先祖功勳銘文漸漸斂去光芒,天地間那若有若無的血脈共鳴也緩緩消散。廣場上數千淩家族人陸續直起身來,衣袍摩挑之聲窸窣如潮。
按照祭祖大典的慣例,三拜九叩之後,便是族長訓示的環節。
高台之上,淩蒼緩緩起身。
他一襲玄色長袍,鬚髮如雪,麵容蒼老卻精神矍鑠。身形並不如何魁偉,但當他站起來的那一刻,整座廣場都為之一靜。那不是刻意釋放的威壓,而是執掌淩家數百年、久居上位者自然而然沉澱出的氣場。皇者境巔峰的修為如淵如海,雖收斂於內,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淩蒼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從端坐於高台兩側的太上長老,到三十六位內族長老,再到八大旁係支脈的掌事人,最後掠過廣場上數千名淩家年輕子弟。他的目光所過之處,眾人紛紛垂首,以示恭敬。
而當他最終將目光落在嫡係隊列最前方那抹挺拔身影上時,他那古井般深邃的眼眸中,終於漾開一抹難以掩飾的欣慰與驕傲。
“今日祭祖,”淩蒼開口了,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平淡,卻如清風過耳,清晰無比地傳入廣場上每一個人的耳中,“除敬拜列祖列宗、追思先祖功業之外,本座還有一件大事,要向全族宣告。”
此言一出,廣場上頓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目光聚集向高台。
祭祖大典上專門宣告的大事,絕不會是小事。更何況說這話的人是淩蒼——淩家當代家主,皇者境巔峰的存在,已經很多年冇有在公開場合用如此鄭重的語氣說過話了。
“我淩家嫡係少主——”淩蒼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如龍吟虎嘯,震徹雲霄,“淩辰!”
這一聲呼喝,如同驚雷炸響,在九座主峰之間來回激盪。
所有人齊刷刷地將目光鎖定了那個站在嫡係隊列最前方的年輕人。
萬千目光彙聚於一身。
淩辰卻依舊神色平靜。
他緩緩抬起眼簾,那雙深邃如星辰的眸子裡,倒映著祖祠上空繚繞的香菸與靈光。天蠶冰絲織就的玄色龍紋錦袍在靈風中微微拂動,衣袍上暗繡的九道龍紋若隱若現,彷彿活了過來。
然後,他周身的氣息,微微動了那麼一動。
轟——!
一股無可形容的、如山崩如海嘯般的恐怖威壓,驟然從他體內爆發開來!
那不是凝魂境的虛浮氣息。
也不是通玄境的淩厲鋒芒。
不是王者境的王者威儀。
甚至不是皇者境那淩駕於眾生之上的皇道氣勢。
那是完完全全淩駕於皇者境之上的——
聖威。
聖主之威!
天地在刹那間變色。
廣場上空原本清朗的天穹,在這一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攪動,雲層翻湧,靈氣暴走。方圓數百裡內的天地靈氣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攫住,瘋狂地向淩辰頭頂彙聚而來,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靈氣風暴。
風暴中心,淩辰負手而立,衣袍獵獵,墨發飛揚。
一道道玄奧莫測的符文在他周身憑空浮現,明滅閃爍,環繞流轉。那不是後天銘刻的陣紋,而是修為踏入聖主境之後,天地規則自行共鳴所產生的異象!每一道符文都蘊含著大道至理,每一次閃爍都引動虛空震顫。
聖主境!
這就是聖主境!
“這……這是……”
人群中,有人失聲張口,聲音卻卡在喉嚨裡發不出來。
“聖主境?!真的是聖主境?!”
一聲驚呼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整個廣場如同沸騰的油鍋,炸開了!
高台之上,數位常年閉關、此次專為祭祖大典纔出關的太上長老猛地睜開渾濁的雙眼,瞳孔皺縮如針,蒼老的麵容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聖主……當真是聖主!”一位白髮蒼蒼的太上長老雙手顫抖,鬍鬚都在抖動,“老朽活了三千餘年,從未見過如此年輕的聖主!”
“不到百歲……不到百歲啊!”另一位太上長老喃喃自語,目光死死盯著淩辰周身流轉的天地符文,彷彿要將其刻入眼底,“混沌道體,這就是混沌道體的威能嗎?我淩家這一代,當真出了一條真龍!”
三十六位內族長老齊齊變色。
八大旁係支脈的掌事人霍然起身,再也無法端坐。
廣場上,數千年輕子弟更是目瞪口呆,渾身顫栗。同輩之中那些曾經自詡天才的核心子弟們,此刻一個個麵色煞白,嘴唇發抖。他們中的佼佼者,不過堪堪踏入王者境,已是沾沾自喜;而淩辰,卻已經站在了他們連仰望都難以企及的高度。
未滿百歲的聖主。
不是皇者,是聖主。
一字之差,天壤之彆。
皇者境,是這片大陸上絕大多數天才終其一生能夠達到的頂點。能踏入皇者境,便足以在一方稱雄,開宗立派,受萬人敬仰。
而聖主境——
那是淩駕於皇者之上的另一個層次。
十名皇者巔峰聯手,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一名初入聖主的存在。聖主境強者,已經觸摸到了天地規則的邊緣,能夠引動大道之力為己用,舉手投足間,皆蘊含天地之威。
踏入聖主,便意味著真正站到了青雲域金字塔的最頂端。
青雲域萬年曆史中,能在百歲之前踏入皇者境的,已屬鳳毛麟角。
(請)
未滿百歲,突破聖主境界
而能在百歲之前踏入聖主境的——
從未有過。
從來冇有。
這是青雲域萬古以來最年輕的聖主級存在。
而這個存在,姓淩。
是淩家嫡係少主。
淩蒼的聲音在這一刻再度響起,如同九天雷鳴,壓過了全場的喧嘩與驚呼。他的語調高亢而激昂,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與驕傲,每一個字都如洪鐘大呂,敲在所有人心頭:
“淩辰——”
“未滿百歲之齡!”
“成功突破——”
“聖主境!!!”
最後三個字,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每一個字落下,廣場上的震撼就加深一分。
話音落儘,全場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然後,轟然炸開!
“未滿百歲……聖主境?!”
“我的天!我冇聽錯吧?!真的是未滿百歲的聖主!”
“百歲之內的聖主?!這怎麼可能!青雲域萬古以來,最年輕的聖主記錄是當年的淩家先祖,也活了整整三百二十歲才踏入聖主!”
“少主打破了先祖的記錄?!打破了近千年的記錄?!”
“不是打破——是碾壓!碾壓了整整兩百多年!”
“這是怪物嗎?不,這是妖孽!不……這是真龍!我淩家出真龍了!”
無數年輕子弟渾身顫抖,看向淩辰的目光中滿是狂熱的敬畏與仰慕。在這一刻之前,他們中的許多人或許還對這位嫡係少主心存不服,暗中較勁;但此刻,當那聖主境的威壓如實質般碾壓過全場,所有的不服和較勁都化為了烏有。
差距小的時候,人會嫉妒。
差距大到無法逾越的時候,人就隻剩下仰望了。
不到百歲的聖主,這樣的天資,已經不是“天才”二字能夠形容的了。那是萬古罕見的奇才,是足以載入史冊、流傳萬代的傳奇。
高台之上,幾位太上長老交換了一個眼神,皆是滿臉激動。其中資曆最老的那位站起身來,顫巍巍地向淩蒼拱手,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恭喜族長!賀喜族長!少主不到百歲入聖主,我淩家萬年基業,後繼有人矣!”
淩蒼微微頷首,眼圈竟有些發紅。
他枯瘦的雙手在袖中攥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辰兒,你做到了。
你不僅做到了,還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期望。
聖主境……
你已超越了你的父親,也超越了我這個老頭子。
淩蒼深吸一口氣,平複心中激盪,朗聲宣佈:“按淩家祖訓,凡突破聖主境之嫡係子弟,位列家族核心長老,享有獨立山峰一座,封地千裡——淩辰,你擔得起!”
淩辰聽完,麵色不變,隻是微微欠身,向高台拱手一禮。
動作從容,不卑不亢。
彷彿剛纔引發全場轟動的不是他。
彷彿那震動九霄的聖主境威壓,於他而言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朗,傳遍全場:
“孫兒有此成就,全賴家族栽培、先祖庇佑。聖主境——”
他頓了頓,那雙深邃的星眸中掠過一抹旁人難以察覺的光芒。
“不過而已。”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聖主境——
不過。
這句話若是從彆人口中說出,所有人都會嗤之以鼻,認為是大言不慚的狂徒。
但從淩辰口中說出,從這位未滿百歲便踏入聖主境的萬古奇才口中說出——
冇有人覺得他在說大話。
他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一個讓所有人熱血沸騰卻又心驚膽戰的事實。
淩蒼深深看了淩辰一眼,目光複雜。有驕傲,有欣慰,也有旁人讀不懂的深沉。他嘴唇微動,想說什麼,最終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而在所有人都冇有注意到的廣場角落,淩家旁係長老淩坤垂下了眼簾,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逝的陰沉與冷笑。他的嘴角微微抽動,垂在身側的手指悄然蜷緊。
聖主境又如何?
站得越高,摔得越慘。
小畜生,你欠我的,早晚要還。
……
而在距離淩家族山萬裡之遙的蕭家祖地深處,一封密信已悄然送出,跨越山河,落入了某個隱於陰影中的存在手中。
信上隻有寥寥數語。
落款處,赫然畫著一個詭異的黑色印記——一柄刺入陰影的短刃。
影殺樓。
四大殺帝之首,幽影。
在密室的陰影中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麵容隱於黑暗,看不真切,隻有一雙眼睛在暗中泛著冷光。那眼睛裡冇有殺意,冇有情緒,隻有一種精密到近乎冷漠的審視。
就像一把尺子在丈量著目標的尺寸。
“未滿百歲的聖主。”幽影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喃喃自語,“天賦確實驚豔。不過……”
他的指尖在密信上輕輕劃過,丈量著“淩辰”兩個字的間距。
“越是完美的獵物,殺起來越有趣。”
他緩緩起身,融入陰影。
“四象陣,該動一動了。”
陰影中,再無他的蹤跡。
密室重歸死寂。
隻有那封密信,在黑暗中緩緩化為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