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附屬風波------------------------------------------“秦川,你來回答,心搏驟停的黃金搶救時間是幾分鐘?”,副院長劉文忠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越過前三排的博士生和主治醫師,精準地落在最後一排角落裡那個年輕人身上。。,有好奇,有同情,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站起身來。,胸牌上“實習醫生”四個字格外紮眼。一米八幾的個頭,肩寬腰窄,五官線條利落,擱在人群裡本該是紮眼的存在。但此刻他坐在最後一排——這是附屬醫院不成文的規矩,實習生的位置。“四分鐘。”。“四分鐘?”劉文忠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那秦醫生能不能給我們講講,如果超過了四分鐘呢?”。“超過四分鐘,腦細胞開始不可逆死亡。超過十分鐘,搶救成功率幾乎為零。”他頓了頓,“這是教材上的標準答案。”“教材上的標準答案。”,品玩一般,目光卻一寸寸冷下來。“那我再問你,”他負手走到講台中央,“如果一個心搏驟停的病人送到急診,西醫有除顫儀、有腎上腺素、有氣管插管——”。
“你有中醫,你手裡隻有幾根針。你告訴我,你怎麼救?”
會議廳驟然安靜。
這已經不是提問了。這是公開處刑。
秦川攥了攥拳,抬眼看向劉文忠。
“劉院長,我——”
“你怎麼救?”
劉文忠打斷他,聲音抬高了八度。
“你跟病人說,讓我給你紮兩針?你跟家屬說,中醫鍼灸能治心臟驟停?你信嗎?病人家屬信嗎?衛健委信嗎?!”
最後三個問句一句快過一句,像三記耳光,在會議廳裡炸開。
有主治醫師低頭掩飾笑意,有博士生小聲交頭接耳。坐在第二排的急診科主任張華麵露不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冇出聲。
劉文忠誌得意滿地環顧四周,聲音裡摻雜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悲憫。
“諸位同仁,我並非針對秦醫生個人。”他推了推眼鏡,“我隻是想借這個例子告訴大家,在現代醫學麵前,有些東西——”
他轉向秦川。
“註定是要被淘汰的。”
轟——
最後一個字落下,像一記重錘。
會議廳裡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看著那個站在最後一排的年輕人。
秦川感覺到自己的指尖微微發顫。
不是害怕。
十四歲那年,爺爺坐在秦家老宅的天井裡,藉著月光一根根教他撚鍼。老爺子的手已經不穩了,銀針在指間晃晃悠悠,但紮進銅人穴道的那一刻,穩如磐石。
“小川,記著——不是所有的病都能用針治好。但做中醫的,脊梁骨得是直的。”
老人說這話的時候,眼裡有光。
那是秦家最後一盞燈。
後來秦家冇了。一場大火,滿門儘滅。隻有秦川一個人活下來,戴著爺爺留給他的那枚玉佩。
那一年他十四歲。
從那天起,他再也冇有在人前低過頭。
“劉院長。”
秦川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枚石子投入死水,在壓抑的會議廳裡盪開漣漪。
所有人齊齊看向他。
秦川抬眼。
“您說得對。中醫有很多治不了的病。”
他話音一頓。
“但中醫從來不是用來‘炫技’的。中醫是用來救人的。”
劉文忠眉頭一皺。
“而且,”秦川不緊不慢,“我學中醫的時候,先生教我的第一句話是——‘醫有上工,有下工。上工治未病,下工治已病。’”
他看向劉文忠,目光平靜。
“您剛纔問的那幾個問題,教材上都有答案。但真正的好醫生,不靠教材上的問題刁難後輩。”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
“放肆!”
劉文忠的臉色瞬間鐵青。
旁邊幾個主治醫師麵麵相覷,眼神裡全是“這實習生完了”的驚駭。張華揉了揉太陽穴,暗自歎氣。
“你一個實習生,誰給你的膽子在學術會議上大放厥詞?”
劉文忠指著門口,聲音都在抖。
“你給我出去!”
秦川沉默了兩秒,不緊不慢拿起筆記本,轉身走向門口。
身後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紮過來。
他挺直脊梁,一步一步走到門邊。
手搭上門把的那一刻,他頓住了。
“劉院長。”
他側過頭,露出半張棱角分明的側臉,語氣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小事。
“您說的那些話,不是因為中醫不行。是因為——”
門被推開,穿堂風灌進來,把他白大褂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您冇見過的太多了。”
門在身後合上。
會議廳裡炸了鍋。
“瘋了吧他?!”
“一個實習生敢這麼跟劉院長說話?”
“他實習鑒定還想不想要了?”
張華站起身想追出去,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張主任,彆摻和了。劉院長什麼脾氣你不知道?這小子自找的。”
張華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坐了回去。
講台上,劉文忠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盯著秦川消失在門口的方向,冷冷吐出四個字。
“不知死活。”
---
秦川走出會議廳,在電梯間站了片刻,按下了下行鍵。
電梯門打開,裡麵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正低頭看手機。
“等等——!”
走廊那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護士推著平車瘋了一樣衝過來,聲音都在顫。
“讓一讓!快快快——一號急救通道!心搏驟停,六十歲男性,家屬說路上就已經冇了心跳!”
秦川眼皮猛跳。
他看了一眼電梯,又看了一眼那個推車的護士。
然後他收回按電梯的手,轉身,大步跟上那輛平車。
心搏驟停。
四分鐘。
他攥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爺爺說,學醫的人,見死不救,纔是真的丟臉。
他追了上去。
胸口的玉佩,隱隱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