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修問道 第7章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去，丙區的演武場上已經站滿了外門候選弟子。蘇默站在隊列中，運轉《清墟訣》吸收著稀薄的靈氣，眼角的餘光卻留意著不遠處的墨塵長老。

自從昨夜感覺到那道窺探的神識後，他就一直有些心神不寧。墨塵長老的關注，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劍，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下。

“蘇兄弟，你看李青那小子，眼睛都快瞪出血了。”石驚弦湊過來，低聲道。

蘇默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李青正盯著他，臉上滿是嫉恨。想來是昨天靈植園的事傳開了——秦執事不僅給蘇默記了十分，還特許他可以自由出入靈植園的低階區域，這在資源緊張的外門候選弟子中，無疑是特殊待遇。

“彆理他。”蘇默淡淡道，“專心早課。”

早課的內容是修煉《清墟訣》。蘇默一邊運轉心法，一邊悄悄嘗試融合昨夜得到的玄規尺碎片。他將一絲靈力注入碎片，引導它向玄規尺靠近。碎片在他掌心微微顫動，與玄規尺產生共鳴，尺身的流雲紋路亮起一線微光，像一條貪婪的小蛇，緩緩“吞噬”著碎片。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耗費了他大半的靈力，直到早課結束，碎片才融入玄規尺不到三分之一。但蘇默能清晰地感覺到，玄規尺的壓製能力增強了一絲，尺身的灰色光暈也更凝實了。更重要的是，他腦海裡多了一絲明悟——玄規尺似乎能分辨出物體的“真偽”，比如哪些靈植是自然枯萎，哪些是被人動了手腳。

“看來，玄規尺解鎖新能力了。”蘇默暗自思忖，“但這速度也太慢了，…秦執事說這是從妖獸巢穴撿的，或許更高階的妖獸巢穴裡會有其他線索？”

他壓下心中的念頭，跟著石驚弦前往靈植園。今天的任務是給“聚靈花”除蟲。聚靈花是二階靈植，花瓣能凝聚靈氣，是外門弟子修煉的輔助靈植，比凝氣草珍貴得多。

秦執事特意叮囑：“聚靈花的蟲叫‘噬靈蟲’，體型極小，肉眼幾乎看不見，專吃花芯的靈氣，你們要仔細檢查，發現有花芯發黃的，立刻用‘驅蟲粉’處理。”

蘇默和石驚弦分開行動。蘇默運轉《觀微錄》，將靈力凝聚在雙眼，果然看到一些細如髮絲的銀色小蟲在花芯裡蠕動。他拿出驅蟲粉，小心翼翼地撒在花芯上，噬靈蟲接觸到粉末，立刻蜷縮成一團，化作灰燼。

“蘇兄弟，你看這朵花！”石驚弦的聲音傳來。

蘇默走過去，隻見石驚弦指著一朵聚靈花，花芯不僅發黃，還透著一絲詭異的黑色。他用玄規尺輕輕碰了一下花瓣，尺身的灰色光暈微微波動——這不是噬靈蟲造成的，是被一種叫“枯靈散”的低階毒藥汙染了！

枯靈散無色無味，能緩慢吸收靈植的靈氣，讓其枯萎，是修真界常用的陰損手段。

“是誰乾的？”石驚弦怒道，“太不要臉了！”

蘇默環顧四周，靈植園裡除了他們，還有幾個外門候選弟子在乾活，其中就有李青。李青正背對著他們，假裝專心除蟲，肩膀卻微微聳動，像是在偷笑。

“彆聲張。”蘇默低聲道，“我們先處理掉，告訴秦執事。”

他拿出秦執事給的“淨靈露”，小心地滴在花芯上。黑色迅速褪去，花芯漸漸恢複了正常的粉色。蘇默不動聲色地將那朵花做了標記，然後去找秦執事。

秦執事聽完蘇默的彙報，臉色沉了下來：“枯靈散雖然是低階毒藥，但外門候選弟子按規矩是不準私藏的……看來，有人急於求成，想用歪門邪道了。”他看了一眼李青的方向，冷哼一聲，“我知道了，你們繼續乾活，這事我來處理。”

蘇默回到聚靈花旁，石驚弦憤憤不平：“肯定是李青那小子乾的！昨天你得了十分，他就一直瞪你。”

“不一定。”蘇默搖搖頭，“冇有證據，不能亂說。不過，我們得小心了。”

他知道，外門考覈不僅是修煉的比拚，更是心性的考驗。為了留下來，有些人難免會不擇手段。

中午領取份例時，氣氛明顯有些緊張。幾個弟子聚在一起議論紛紛，說秦執事上午把李青叫去訓話了，雖然不知道說了什麼，但李青出來時臉色鐵青。

“聽說了嗎？下午要宣佈一件大事。”一個圓臉弟子小聲道，“我聽雜役房的師兄說，墨塵長老要提前進行第一次考覈！”

“提前考覈？不是說三個月後嗎？”

“誰知道呢，聽說這次考覈很嚴格，要去妖獸區！”

“妖獸區？那裡有一階妖獸，很危險的！”

議論聲越來越大，不少弟子麵露懼色。蘇默心裡也咯噔一下——妖獸區他隻在雜役任務裡遠遠看過，裡麵的妖獸雖然隻是一階（相當於煉氣期），但生性凶猛，對冇有實戰經驗的外門候選弟子來說，確實是不小的挑戰。

下午酉時，所有外門候選弟子再次聚集在演武場。墨塵長老站在石碑前，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清晰地響起：“鑒於近期部分弟子心浮氣躁，本座決定，提前進行第一次考覈——三日後，前往‘黑風穀’低階妖獸區，每人需在三日內采集三顆‘鐵脊狼’的妖丹，帶回者通過考覈，未帶回者，直接除名。”

演武場頓時炸開了鍋。

“鐵脊狼！那可是一階中品妖獸（對應凝氣中期）速度極快！”

“三日內三顆妖丹，這根本不可能！”

“我……我能不能放棄？”

墨塵長老麵無表情：“清墟門不養廢物。連一階妖獸都對付不了，還修什麼真？給你們三天時間準備，自行組隊或單獨行動均可，三日後卯時，演武場集合。”

說完，他轉身離去，留下一群麵麵相覷的弟子。

“組隊！必須組隊！”圓臉弟子第一個喊道，“我認識幾個煉氣1層的師兄，我們組隊去！”

“算我一個！”

“帶我一個！”

弟子們紛紛尋找隊友，實力強的被搶著拉攏，實力弱的則被冷落，像王順這樣的五靈根，急得快哭了。

“蘇兄弟，我們組隊吧！”石驚弦拍著胸脯，“俺體術還行，能抗住鐵脊狼的攻擊，你腦子好使，我們肯定能行！”

蘇默點點頭：“好。”他看向角落裡的王順，“王順，要不要跟我們一起？”

王順愣了一下，隨即激動地點頭：“要！要！謝謝蘇兄！謝謝石兄！”

李青看著他們組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轉身走向幾個煉氣2層的弟子，不知道說了些什麼，那幾個弟子看了蘇默一眼，點了點頭。

“看來，有人不打算讓我們好過。”蘇默看著李青的背影，眼神微冷。

接下來的三天，所有人都在為進入妖獸區做準備。蘇默用靈植園賺的十分換了一塊低階靈石，全部用來溫養玄規尺和修煉《觀微錄》——他的“氣”已經凝聚成黃豆大小形狀，他還向秦執事換了一些驅蟲粉、療傷丹，甚至跟秦執事換了幾張簡易的“功能性符紙。

石驚弦則去後山的瀑佈下修煉體術，拳頭砸在瀑布上，濺起巨大的水花，引得不少弟子側目。他的煉氣2層修為雖然不高，但肉身強度遠超同階，一拳能打死一頭壯牛。

王順雖然實力弱，但很細心，他打聽了黑風穀的地形，畫出一張簡易地圖，標註了鐵脊狼經常出冇的區域和可能的逃生路線。

出發前一晚，蘇默坐在床上，再次嘗試融合玄規尺的碎片。這一次，碎片終於完全融入尺身，玄規尺的長度達到了七寸半，灰色光暈更凝實，壓製範圍也擴大到了一丈。但他能感覺到，玄規尺似乎“飽和”了，看來，想要修複完整，，還需要更精純的靈氣，甚至可能需要特殊的材料，這絕非短時間能做到的。

“看來，這把尺子的修複之路，還很長啊。”蘇默輕歎一聲，將玄規尺藏好。

第二天一早，演武場上已經聚集了準備出發的弟子。每個人都揹著包袱，臉上帶著緊張和興奮。墨塵長老親自點名，確認人數後，遞給每個弟子一個“傳訊符”：“遇到生命危險，捏碎傳訊符，會有內門弟子救援，但捏碎者，視為放棄考覈。”

蘇默接過傳訊符，入手溫熱，上麵刻著簡單的傳訊禁製。

“出發！”

隨著墨塵長老一聲令下，弟子們陸續離開演武場，朝著黑風穀的方向走去。蘇默、石驚弦和王順三人走在中間，保持著警惕。

黑風穀位於蒼梧山北側，穀內常年颳著黑色的狂風，故名黑風穀。穀中最常見的妖獸就是鐵脊狼，因背上有一道類似鐵脊的硬毛而得名，群居，速度快，擅長用利爪和牙齒攻擊，妖丹呈灰黑色，蘊含一絲土屬性靈氣。

“按照地圖，前麵的‘狼牙坡’鐵脊狼最多，但也最危險。”王順指著地圖，“我們可以去‘月牙泉’附近看看，那裡有水，鐵脊狼可能會去喝水，我們可以伏擊。”

“就去月牙泉！”石驚弦摩拳擦掌，“俺早就想試試鐵脊狼的骨頭硬不硬！”

蘇默點點頭：“伏擊可以，但要小心，鐵脊狼很狡猾，可能會有埋伏。”

三人加快腳步，朝著月牙泉走去。黑風穀的風果然名不虛傳，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能見度隻有十幾丈。周圍的樹木都向一個方向傾斜，樹枝上掛著一些動物的骸骨，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

“嗷——”

遠處傳來狼嚎，聲音淒厲，讓人心頭髮緊。

王順嚇得縮了縮脖子：“蘇兄，我們……我們真的能行嗎？”

“彆怕。”蘇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跟著我們，彆亂跑。”

他運轉《觀微錄》，將靈力凝聚在雙耳，仔細分辨著周圍的動靜。除了風聲和遠處的狼嚎，似乎還有……腳步聲？很輕，像是有人在跟蹤他們。

他回頭望去，身後隻有漫天的黑風，看不到任何人影。

“怎麼了，蘇兄弟？”石驚弦問道。

“冇事。”蘇默搖搖頭，“可能是風聲。我們加快速度，早點到月牙泉佈下陷阱。”

他心裡卻提高了警惕。那腳步聲，絕不是風聲，很可能是有人在跟蹤他們，而且實力不弱，能在黑風穀隱藏氣息。

是李青他們？還是……其他人？

三人來到月牙泉時，果然看到幾頭鐵脊狼正在泉邊喝水。鐵脊狼體型比凡狼大一圈，皮毛呈灰黑色，背上的硬毛閃著金屬光澤，正警惕地環顧四周。

“一共五頭。”蘇默低聲道，“石兄，你正麵吸引它們的注意力，我從側麵用低階法術乾擾，王順，你在後麵準備好療傷丹，隨時接應。”

“好！”

石驚弦深吸一口氣，猛地衝向鐵脊狼，大吼一聲：“畜生，看拳！”

鐵脊狼被驚動，立刻轉過身，露出尖利的獠牙，朝著石驚弦撲來。石驚弦不閃不避，拳頭帶著風聲砸在一頭鐵脊狼的頭上。“嗷嗚”一聲，那頭鐵脊狼被打得腦震盪，暈了過去。

其餘四頭鐵脊狼見狀，更加狂暴，圍攻上來。石驚弦雖然勇猛，但麵對四頭鐵脊狼的圍攻，漸漸有些吃力，手臂被狼爪劃開一道口子，滲出血跡。

“就是現在！”

蘇默掏出一張防禦符，捏碎後，一道無形的屏障擋在石驚弦身前，暫時逼退了鐵脊狼。他又掏出兩張“烈焰符”，朝著兩頭鐵脊狼扔去。符篆在空中化作兩團火焰，燒得鐵脊狼慘叫連連。

趁著鐵脊狼混亂，石驚弦抓住機會，一拳打死一頭，又一腳踹飛一頭。剩下的一頭見勢不妙，轉身就想跑，被蘇默用玄規尺擲出，砸中後腿，慘叫著倒在地上。

“搞定！”石驚弦喘著粗氣，抹了把臉上的血，咧嘴笑道。

王順連忙跑過來，拿出療傷丹遞給石驚弦：“石兄，快上藥！”

蘇默走上前，用匕首劃開鐵脊狼的頭顱，取出三顆灰黑色的妖丹，放進玉瓶裡。“還差兩顆。”

就在這時，黑風突然變大，吹得人睜不開眼。蘇默心裡警鈴大作，《觀微錄》感應到一股危險的氣息正在快速靠近——不是鐵脊狼，是比鐵脊狼強得多的妖獸！

“不好！快走！”

他拉著石驚弦和王順，轉身就想離開。但已經晚了。

一陣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響起，一頭體型比普通鐵脊狼大兩倍的巨狼從黑風中走出，皮毛呈銀白色，背上的硬毛像鋼針一樣豎起，眼睛是血紅色的——是鐵脊狼的首領，一階上品妖獸，銀背鐵脊狼！

更可怕的是，銀背鐵脊狼的身後，還站著幾個身影，正是李青和那幾個煉氣3層的弟子！

李青看著蘇默，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蘇默，冇想到吧？這頭銀背鐵脊狼，是我們特意引來的，就等著你們自投羅網呢！”

蘇默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們不僅被跟蹤了，還被設計了！

銀背鐵脊狼的目光鎖定了他們，發出一聲威脅的咆哮，緩緩逼近。

李青等人則站在一旁，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退無可退。

蘇默握緊了玄規尺，看著步步逼近的銀背鐵脊狼和不懷好意的李青等人，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這一次，他們能活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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