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修問道 第10章

-黑風蟒吞掉兩名弟子後，黃色的豎瞳裡泛起嗜血的紅光。它龐大的身軀在狹窄的山縫裡微微扭動，帶起的腥風讓岩壁上的碎石簌簌滾落。

李青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顧得上蘇默，尖叫著轉身就跑：“快逃！”他身後的最後一名弟子也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跟著衝向山縫入口，哪裡還有半分剛纔的囂張。

黑風蟒似乎對逃跑的獵物更感興趣，巨大的頭顱一轉，追了上去。“嘶——”的吐息聲中，又一名跑得慢的師弟被它的尾巴掃中，慘叫著撞在岩壁上，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就是現在！”蘇默低喝一聲，拽起王順，又背起昏迷的石驚弦，踉蹌著鑽進了小洞。王順反應極快，反手將洞口的藤蔓重新拉回，遮掩住入口的痕跡。

洞外傳來李青的慘叫和黑風蟒的咆哮，聲音越來越遠，顯然是追著逃出山縫的人去了。

三人趴在狹窄的通道裡，連大氣都不敢喘。直到外麵的動靜徹底消失，蘇默才鬆了口氣，癱在地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蘇……蘇師兄，我們……我們活下來了？”王順的聲音還在發顫，臉上卻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蘇默點點頭，拿出水壺遞給王順：“先喝點水，休息一下。”他看向石驚弦，隻見石驚弦的臉色越來越差，嘴唇發紫，手臂上的傷口已經開始潰爛，顯然蛇毒還在擴散。

“必須儘快找到解毒的藥草。”蘇默皺緊眉頭，“石師兄的情況不能再拖了。”

通道狹窄，隻能匍匐前進。蘇默在前，王順在後托著石驚弦的腿，三人艱難地向前挪動。通道裡一片漆黑，隻能靠蘇默運轉《觀微錄》，用微弱的靈力凝聚在指尖，勉強照亮前方的路。

爬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通道突然變得開闊起來，前方出現了一絲微光。三人爬出通道，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圓形的溶洞裡。溶洞頂部有一個天然的缺口，月光從缺口灑下，照亮了洞內的景象——洞中央有一汪清澈的水潭，水潭邊生長著幾株奇特的植物，葉片呈暗紅色，花瓣卻像燃燒的火焰，散發著淡淡的紅光。

“是……是赤血蓮！”王順失聲喊道，“二階解毒靈草！專門解蛇毒的！”

蘇默也認出來了。赤血蓮是《百草經》裡記載的靈草，對蛇毒有奇效，冇想到竟然會在這裡遇到！他心中一喜，連忙跑向水潭邊，小心地采摘了一朵赤血蓮，花瓣觸之溫熱，果然蘊含著精純的解毒靈氣。

他回到石驚弦身邊，將赤血蓮的花瓣揉碎，敷在石驚弦的傷口上，又取出剩下的花瓣，強行塞進石驚弦的嘴裡。赤血蓮的靈氣進入體內，石驚弦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發紫的嘴唇漸漸恢複了一絲血色，呼吸也平穩了些。

“有效！”蘇默鬆了口氣。

王順也跑了過來，看著水潭邊的赤血蓮，忍不住感歎：“冇想到黑風穀的深處還有這麼好的地方，這赤血蓮至少生長了五十年，藥效比普通的強多了。”

蘇默冇有放鬆警惕，他環顧四周，溶洞不大，除了水潭和赤血蓮，就隻有溶洞一側的石壁看起來有些異常——那裡的岩壁顏色比彆處更深，上麵佈滿了細密的紋路，與玄規尺的流雲紋有幾分相似，卻更加古老、複雜。

“王師弟，你照看一下石師兄，我去那邊看看。”

蘇默走到石壁前，伸手觸摸那些紋路。紋路入手冰涼，似乎蘊含著某種奇特的能量。他拿出玄規尺，輕輕碰了一下石壁，尺身的灰色光暈再次亮起，與石壁上的紋路產生了共鳴！

“哢嚓……”

石壁上的紋路緩緩亮起，發出一陣輕微的響動，整麵石壁竟然緩緩向一側移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石門！

石門後是一條幽深的通道，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刻著一些模糊的圖案，似乎是某種工具的製作過程，又像是某種陣法的佈置圖。通道儘頭，隱約能看到一座石台。

“這裡……好像是一處古代修士的遺蹟？”蘇默心中一動，好奇心驅使著他想要一探究竟。

“蘇師兄，要不要等石師兄醒了再一起去？”王順有些擔心。

蘇默想了想，搖搖頭：“我去去就回，你們在這裡等我，不要亂跑。”他將玄規尺握緊，小心翼翼地走進了通道。

通道不長，隻有十幾丈。走到儘頭，蘇默發現自己身處一個更小的石室裡。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放著一本殘破的古籍，古籍的封麵是用某種獸皮製成的，已經有些腐朽，但上麵用硃砂寫的兩個大字卻依舊清晰——“天工”。

“天工？”蘇默心中一震。他曾在回春堂的舊書裡看到過，“天工”是上古時期的一個流派，擅長製作法器、佈置陣法，傳說中的許多神器都是天工一族的傑作，隻是後來不知為何冇落了，幾乎冇有傳承留存下來。

他拿起古籍，小心地翻開。裡麵的字跡是上古文字，與《觀微錄》上的字體有些相似，蘇默勉強能認出一些。古籍裡記載的不是功法，而是一些基礎的法器製作方法和陣法原理，雖然隻是殘卷，卻異常精妙，許多觀點都與清墟門的基礎理論截然不同。

“原來法器的銘文可以這樣排列……”

“陣法的節點竟然可以移動……”

蘇默越看越入迷，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半個時辰。直到聽到外麵傳來王順的喊聲，他纔回過神來。

“蘇師兄！石師兄醒了！”

蘇默連忙將古籍收好，快步走出石室，將石門關上——他決定暫時不告訴彆人這裡的發現，天工遺蹟太過珍貴，以他們現在的實力，暴露出去隻會引來殺身之禍。

回到溶洞，石驚弦已經坐了起來，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好了很多。看到蘇默，石驚弦咧嘴一笑：“蘇師弟，這次多虧了你，不然俺這條命就交代在黑風穀了。”

“石師兄言重了，我們是同伴。”蘇默笑了笑，“感覺怎麼樣？還能走嗎？”

“冇問題！”石驚弦活動了一下手臂，雖然還有些疼，但已經不礙事了，“我們什麼時候出去？”

“現在就走。”蘇默道，“黑風蟒可能還在外麵遊蕩，我們得小心點。”

三人收拾好東西，蘇默特意又采摘了兩朵赤血蓮，以備不時之需。他們沿著原路返回，再次鑽進狹窄的通道，小心翼翼地爬回山縫。

山縫裡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血跡和破碎的衣物，顯然是剛纔黑風蟒和李青等人留下的。蘇默仔細檢查了一番，冇有發現黑風蟒的蹤跡，也冇有李青等人的身影。

“看來他們都走了。”蘇默鬆了口氣，“我們也趕緊離開黑風穀，這裡太危險了。”

三人不敢耽擱，沿著山縫向外走。黑風穀的風依舊很大，但比起之前的凶險，已經算是平靜了。他們辨明方向，朝著清墟門的方向走去。

路上，石驚弦忍不住問起剛纔的事：“蘇師弟，剛纔俺昏迷的時候，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俺好像感覺到一股很奇特的靈氣波動。”

蘇默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告訴他們一些：“我們在溶洞裡發現了一些古代修士的遺蹟，可能是一位擅長製作法器的前輩留下的，我找到了一本殘破的古籍，裡麵有些基礎的法器製作方法，回頭我們可以一起研究研究。”

他冇有提到“天工”二字，也冇有說玄規尺的異常，這些事暫時還不能讓太多人知道。

石驚弦和王順都是一臉好奇，但也冇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

三人一路疾行，不敢停留。直到第二天清晨，他們才走出黑風穀，看到了清墟門的山門。守山門的外門弟子看到他們，有些驚訝：“你們還活著？”

顯然，他們已經收到了黑風穀有弟子遇難的訊息。

蘇默拿出裝著妖丹的玉瓶：“幸不辱命，完成了考覈。”

守山弟子檢查了玉瓶，確認裡麵有五顆鐵脊狼妖丹（包括銀背鐵脊狼的那顆），點了點頭：“跟我來吧，墨塵長老正在等著你們。”

三人跟著守山弟子向宗門內走去，一路上遇到不少外門弟子，看到他們三人，尤其是看到受傷的石驚弦，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顯然，他們能從黑風穀活著回來，已經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

走到演武場，墨塵長老正坐在主位上，看著陸續回來的弟子。看到蘇默三人，墨塵長老的目光在蘇默身上停頓了一下，又看了看石驚弦的傷勢，微微點了點頭：“回來了就好，把妖丹交上來吧。”

蘇默將玉瓶遞了上去。墨塵長老打開玉瓶，看到裡麵的銀背鐵脊狼妖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們遇到了銀背鐵脊狼？”

“是，還遇到了黑風蟒和李青師兄他們……”蘇默簡單地說了一下經過，隱去了天工遺蹟和玄規尺的事。

墨塵長老聽完，臉色有些沉：“李青等人貪生怕死，還想搶奪同門妖丹，廢除修為，逐出宗門！。”他頓了頓，看著蘇默，“你能在絕境中保全自己和同伴，還能擊殺銀背鐵脊狼，心性和實力都不錯。從今天起，你們三人正式成為清墟門外門弟子。”

“謝長老！”蘇默、石驚弦和王順連忙行禮。

墨塵長老又勉勵了幾句，讓他們回去休息，明天再去外門報到，領取弟子服和資源。

三人走出演武場，都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

“終於……成為外門弟子了！”王順激動地說。

石驚弦也拍著蘇默的肩膀：“蘇師弟，以後我們就是同門了，有什麼事，俺罩著你！”

蘇默笑著點頭，心裡卻不像表麵那麼平靜。他摸了摸懷裡的《天工》殘卷和玄規尺，總覺得這次黑風穀之行，似乎並不隻是一次簡單的考覈。

墨塵長老看他的眼神，似乎也藏著一些他看不懂的深意。

還有那本《天工》殘卷，以及玄規尺與天工遺蹟的共鳴……

這一切，到底意味著什麼？

蘇默抬頭望向清墟門深處，雲霧繚繞的山峰隱約可見，彷彿藏著無數的秘密。他知道，成為外門弟子，隻是他修真之路的開始，未來的路，恐怕不會那麼平靜。

一陣微風吹過，帶著山林的氣息。蘇默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不管未來有多少挑戰，他都會一步一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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