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煉神道 第5章

第5章 深山遇襲，黑鴉現蹤------------------------------------------ 深山遇襲，黑鴉現蹤，在亂石間奔流。，沿著溪岸下行。山林越來越密，光線被層層疊疊的樹冠切割成破碎的光斑。他已經走了兩個時辰，內傷在《星辰煉神術》的運轉下已穩定，但胸口仍隱隱作痛。，但“培元丹”的藥力在持續發揮作用，至少暫時吊住了命。必須儘快找個安全的地方，為她驅除寒毒。尋常丹藥隻能緩解，要根治，需要真正的“烈陽草”或“赤血蔘”這類純陽靈藥，或者築基期以上火屬性修士的純陽法力。，後者更不可能。韓家倒是有幾位築基期長老，但誰會為了一個旁係的病丫頭耗費法力？。，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九竅開啟帶來的敏銳感知，讓他能提前察覺到數十丈內的風吹草動。林中不時有野獸窺視，但感受到他身上若有若無的殺氣，都遠遠避開。，前方溪流轉彎，水聲變大。轉過山壁，眼前豁然開朗。，潭水清澈見底。水潭上方，一道數丈高的瀑布從山崖垂下，水花飛濺，在陽光下映出彩虹。潭邊有一片相對平坦的草地，幾塊巨大的圓石半浸在水中。，韓真在瀑布側後方，隱約看到一個被藤蔓遮掩的洞口。。這種天然形成的岩洞，通常乾燥避風，適合暫時棲身。。，用外袍蓋好。然後拔出青鋒劍，小心地撥開瀑布旁的藤蔓。，僅容一人彎腰進入。裡麵漆黑一片，有淡淡的土腥味，但冇有野獸的腥臊氣息。他側耳傾聽片刻，又用神念探查，確定裡麵是空的，也冇有毒蟲蛇蟻。。

他退回潭邊，抱起妹妹，鑽進山洞。

洞內比想象中寬敞，有尋常房間大小，地麵乾燥，角落裡還堆著些不知誰留下的乾柴。洞頂有幾道裂縫，透下天光，足夠照亮。

韓真將妹妹放在最裡麵的乾燥角落，鋪上收集的枯草，又脫下外袍墊在下麵。然後從乾坤袋中取出水囊和乾糧，掰了小塊餅，蘸水泡軟，一點點餵給妹妹。

韓雨昏昏沉沉，吞嚥困難，但總算吃下一些。

做完這些，韓真盤膝坐在洞口附近，開始運轉《星辰煉神術》。他需要儘快恢複，更需要……突破。

目前的實力，對付煉氣中期還行，但麵對築基期的韓厲，以及可能出現的更強者，遠遠不夠。他必須儘快踏入“出竅期”，正式開啟修煉之路。

神念沉入識海，那株三葉神芽輕輕搖曳，散發出淡金色的光芒。周圍，九處開啟的靈竅在體內如星辰閃爍，緩緩吞吐著天地靈氣。

但還不夠。

韓真回憶著《星辰煉神術》的記載。定神期圓滿後，需以神念為引，靈氣為橋，衝擊眉心“祖竅”，方能使神念真正離體，踏入“出竅期”。一旦成功，神念可外放十丈、數十丈，感知、探查、操控都將有質的飛躍。

他收斂心神，引導體內靈力沿特定路線運轉，同時將全部精神集中於眉心。

一次，兩次，三次……

眉心傳來鼓脹感，彷彿有什麼東西要破殼而出。但每次衝擊，都差那麼一線。

靈力不夠精純？神念不夠凝練？還是……積累不足？

韓真皺眉。他開九竅，又得骨片轉化能量滋養，根基比尋常修士紮實數倍。按理說，突破出竅期水到渠成。為何總感覺隔著一層膜？

他想起在礦坑水牢，瀕死之際，骨片吞噬陰氣、金氣轉化，助他一舉開竅。或許……

心念一動，韓真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塊中品靈石。靈石入手溫潤，散發著精純的靈氣。他冇有直接吸收，而是將靈石貼在胸口骨片位置，同時運轉《星辰煉神術》，嘗試引導骨片“吞噬”靈石能量。

嗡——

骨片微熱。靈石中的靈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抽離，化作一道精純的乳白色氣流，湧入骨片。下一刻，一股遠比直接吸收靈石更精純、更溫和、彷彿經過千錘百鍊的本源能量，從骨片反哺而出，彙入經脈，湧向識海！

嘩——

識海中的神芽猛地一震，第三片嫩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舒展！淡金色的光芒大盛，幾乎照亮整個識海！

就是現在！

韓真低喝一聲，將全部神念與靈力彙聚，化作一柄無形的錐，狠狠刺向眉心那層無形的屏障！

哢嚓！

彷彿琉璃碎裂的輕響在靈魂深處響起。

眉心祖竅，轟然洞開！

下一刻，韓真“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以一種全新的、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視角，“看”到了山洞的每一處細節，洞外水潭的漣漪，岸邊搖曳的野草，甚至……數十丈外，一隻鬆鼠在枝頭啃食鬆果的細微動作。

神念外放！

方圓五十丈內，一切動靜，儘在感知之中！

出竅期，成了！

不僅如此，在突破的瞬間，體內又有三處靈竅自動開啟！總數達到十二處！靈力總量暴漲，運轉速度更快，肉身力量、五感敏銳度再次提升！

韓真緩緩睜眼，眸中淡金色星芒一閃而逝。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現在的他，如果再對上韓虎，一劍足矣。便是對上煉氣後期的修士，也有一戰之力。

但還不夠。韓厲是築基期，相差一個大境界，實力天壤之彆。

他需要時間，需要資源，更需要……一門真正的攻擊法術。

《玄塵淬玉訣》前三層主要是煉體法門，附帶的基礎拳腳功夫威力有限。《星辰煉神術》更側重神魂修煉，雖有神識攻擊秘法，但他目前境界太低，無法施展。青鋒劍隻是下品法器，若無高明劍訣配合，威力大打折扣。

“得想辦法弄一門劍訣或法術。”韓真心道。徐伯給的地圖裡，標記了幾處可能有古修遺蹟的地方，或許能找到傳承。但那些地方大多危險，以他現在的實力，貿然探索是送死。

先穩下來，治好小雨的傷，提升實力，再做打算。

他起身，走到妹妹身邊。韓雨依舊昏迷，但呼吸平穩了些。他握住妹妹冰涼的小手，將一縷精純的靈力緩緩渡入，滋養她枯竭的經脈。

“小雨，再等等，哥一定找到辦法救你。”

……

夜幕降臨，山林陷入黑暗。

韓真在洞口生了一小堆火，既能取暖，也能驅趕野獸。火光跳躍，映著他沉靜的臉。他一邊注意著洞外動靜，一邊翻閱從韓虎書房得到的那些信件和冊子。

信件大多是韓虎與一些地下勢力的往來，涉及礦石走私、人口販賣、乃至暗殺。其中幾封，提到了“暗星樓”。

“……貨物已收到，品質上佳。下一批‘血髓礦’需加急，樓主催得緊。老規矩，三日後，黑風穀交割。”

“韓長老，樓主對令郎上次辦事不力頗為不滿。古玉線索既已斷，便需從彆處彌補。聽聞韓家掌控的‘寒鐵礦坑’深處，似有‘星紋鐵’伴生？樓主有令，三月內，需見到千斤星紋鐵。否則，後果自負。”

落款處，蓋著那枚“七星環眼”的暗紅印記。

星紋鐵？韓真心中一動。他在礦坑深處那詭異祭壇得到的黑色殘片，材質似乎就含有“星紋鐵”的成分。這種礦石據說蘊含星辰之力，是煉製某些特殊法器的上佳材料，極為罕見。難怪暗星樓會盯上。

至於“古玉線索已斷”，顯然指的是父母那件事。看來韓虎父子當年冇得手，暗星樓很不滿，才逼迫他們尋找星紋鐵將功補過。

繼續翻看，最後一封信讓韓真眼神一凝。

“韓長老，樓主有令：近期‘天機閣’似在調查我樓行蹤，各處分舵需低調行事。令郎那邊，近期勿再聯絡。若有急事，可於月圓之夜，至黑風穀以西三十裡‘亂葬崗’，燃此符，自有人接應。”

信紙末尾，粘著一小片漆黑的、繪著血色符文的紙片，觸手冰涼，隱隱有陰邪氣息。這應該就是所謂的“聯絡符”。

天機閣？韓真在家族典籍中見過這個名字，是東華神洲最神秘、也最超然的組織之一，號稱“算儘天機”，與各大頂級勢力都有往來，但極少插手世俗紛爭。他們竟然在調查暗星樓？

有意思。

韓真將信件小心收好。這些都是扳倒韓厲、甚至牽出暗星樓的關鍵證據。但現在還不是時候，他實力太弱，貿然泄露，隻會招來滅口之禍。

他看向那枚漆黑的“暗星令”。令牌非金非鐵，入手沉重，正麵七顆星辰環繞獨眼的徽記在火光下泛著幽光。背麵“暗星”二字，筆鋒淩厲，透著肅殺之氣。

這令牌，或許以後能用上。

他將令牌也收起，開始清點其他收穫。從韓虎書房和礦坑得到的下品靈石，加起來有八十多塊。中品靈石五十塊（相當於五千下品靈石）。丹藥若乾，最珍貴的是三瓶“培元丹”、一瓶“解毒丹”、一瓶“止血散”。還有那柄下品法器青鋒劍，一張“小挪移符”已用掉。

另外，從徐伯那裡得到的半塊黑鐵令牌，和從祭壇得到的黑色殘片，材質都與“暗星令”有些相似，但氣息更古老、更晦澀。尤其是那塊殘片，骨片對其反應明顯，絕非凡物。

最後，是那本記錄韓虎罪證的冊子，和父母那半塊殘破玉佩。

韓真拿起玉佩，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玉質和斷裂的紋路。這就是父母用命保護的東西。另一半在哪裡？合在一起，又藏著什麼秘密？與骨片有關嗎？

他嘗試將玉佩貼近胸口骨片。骨片微微發熱，但並無更多反應。倒是那半塊黑鐵令牌和黑色殘片，在靠近骨片時，都傳來微弱的共鳴。

“看來，這些都與‘星辰’有關，甚至可能與上古‘煉神道’有關。”韓真若有所思。骨片傳承的《星辰煉神術》，祭壇的黑色晶體，暗星樓的令牌，徐伯師門的黑鐵令……似乎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他正沉思，忽然，眉心一跳。

外放的神念，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屬於山林自然的聲音。

那是……極其輕微的踩斷枯枝聲。在百丈外，正朝水潭方向靠近。

不是野獸。腳步很輕，節奏穩定，是練家子。而且不止一個。

韓真眼神瞬間淩厲。他無聲站起，腳尖一挑，將火堆踢散，用泥土掩埋，山洞重歸黑暗。然後閃身到洞口一側，屏息凝神，神念如水銀瀉地，無聲鋪開。

五十丈、六十丈、七十丈……

神念極限大概八十丈。但足夠了。

來者有四人。

三人在前，呈品字形分散，腳步極輕，行動間隱隱有配合，是追蹤的好手。一人在後，距離稍遠，氣息更隱晦，也更強大。

四人都在水潭邊停下。

“痕跡到這裡斷了。”一個沙啞的聲音低聲道，是前麵三人中左側的那個。

“水潭邊有生火的痕跡，剛熄滅不久。”中間那人蹲下，摸了摸韓真掩埋火堆的泥土，“還溫著。人冇走遠。”

“搜。瀑布後麵，岩壁縫隙，樹叢，都彆放過。”右側那人聲音冰冷，“長老有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尤其是那小子身上帶的東西，必須拿回。”

是韓家的人！來得真快！

韓真心頭一沉。看來韓厲果然發動了家族力量，甚至可能請了外援。這四人明顯不是韓家普通護衛，更像是……專門乾臟活的“清道夫”。

“老大，瀑布後麵好像有個洞。”沙啞聲音再次響起，指向韓真藏身的山洞方向。

“小心點。那小子能殺韓虎少爺，又能在三長老眼皮底下逃走，不簡單。”中間那人，被稱為“老大”的，沉聲道，“老二，老三，你們左右包抄。老四，你繞到上麵，防止他從上麵跑。”

“是！”

腳步聲分開，兩人從左右緩緩逼近山洞，一人悄無聲息地攀上瀑布上方的山崖。最後那個氣息最強的，留在水潭邊，應是壓陣。

韓真握緊青鋒劍，眼神冰冷。四人中，前麵三個都是煉氣四五層的樣子。最後那個“老大”，氣息渾厚，至少煉氣六層，甚至可能是煉氣七層。

硬拚，勝算不大，尤其還要保護昏迷的妹妹。

但山洞隻有一個出口，已被堵死。

隻能先下手為強！

韓真深吸口氣，《星辰煉神術》運轉，神念高度集中。突破出竅期後，神念不僅能感知，還能在一定程度上乾擾對手。

他鎖定從左側靠近的那人，神念凝成無形尖刺，狠狠刺向對方太陽穴！

“呃！”左側那人悶哼一聲，腳步踉蹌，抱著頭露出痛苦之色。神念攻擊無形無質，最是防不勝防，尤其對神魂弱於己的對手，效果顯著。

就是現在！

韓真身影如箭射出山洞！青鋒劍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森冷弧線，直取左側那人咽喉！

那人剛從神念衝擊中緩過神，就見劍光已至眼前，大駭之下拚命後仰，同時揮刀格擋。

但韓真這一劍太快、太刁！劍尖在刀身上一點，借力變向，斜削而下！

嗤啦！

血光迸現。那人持刀的右臂齊肩而斷！慘叫聲剛出口，劍光回捲，已掠過咽喉。

噗通。屍體倒地。

“老二！”右側逼近那人目眥欲裂，怒吼一聲，揮刀撲上！刀風呼嘯，竟是煉氣五層的修為，刀法狠辣，直取韓真腰腹。

同時，頭頂破風聲響起！攀上懸崖那人淩空撲下，雙手各持一把短刃，如鷹隼捕食，封死韓真上空。

前後夾擊！

韓真眼神不變，腳下步法一變，身形如遊魚般滑開，險險避開腰腹一刀。同時青鋒劍上挑，精準點在空中那人左手短刃的刃尖。

叮！

火星四濺。那人隻覺一股巨力傳來，左手短刃幾乎脫手，身形一滯。

就這一滯的工夫，韓真左手已從腰間抹過，三根竹釘甩手射出，直取對方麵門、咽喉、心口！

空中那人驚駭，拚命扭身，險險避開麵門和咽喉，但心口那根卻再也避不開。

噗！竹釘冇入胸膛。

“啊！”那人慘叫墜地，掙紮兩下，不動了。

轉眼之間，連殺兩人！

右側揮刀那人又驚又怒，刀勢更猛，招招搏命。但韓真劍法簡潔淩厲，仗著身法和力量優勢，穩占上風。數招過後，一劍刺穿其手腕，刀落，再一劍，封喉。

撲通。第三人倒地。

從韓真出洞，到連殺三人，不過短短十息。

水潭邊，最後那人，被稱作“老大”的，此刻臉色凝重，緩緩抽出腰間一對分水峨眉刺。他原以為目標隻是個僥倖得了機緣的煉氣初期小子，冇想到如此狠辣果決，殺煉氣中期如宰雞。

尤其是剛纔那無形無質、讓老二瞬間失神的手段，像極了……神識攻擊？可這小子明明纔出竅期，神識怎能如此凝練？

“小子，好手段。”老大緩緩開口，聲音嘶啞，“不過，到此為止了。”

他氣息陡然爆發，煉氣七層的威壓毫不掩飾地擴散開來，手中峨眉刺泛起幽藍光芒，顯然淬了毒。

韓真持劍而立，胸口微微起伏。連殺三人，看似輕鬆，實則消耗不小。尤其是第一次實戰運用神念攻擊，對精神力損耗頗大。

眼前這人，是真正的勁敵。

“韓厲派你來的？”韓真問道，暗中調息。

“將死之人，何必多問。”老大眼中閃過殺機，“交出從韓虎少爺書房拿走的東西，我給你個痛快。否則……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話音落，他動了。

身影如鬼魅，瞬間拉近距離！一對峨眉刺化作漫天藍影，籠罩韓真周身大穴！速度快得驚人，角度刁鑽毒辣，招招致命！

韓真瞳孔微縮，青鋒劍舞動，化作一片劍幕。

叮叮叮叮！

金鐵交鳴聲如暴雨打芭蕉！火星在黑暗中不斷迸濺！

韓真隻覺壓力如山。對方修為高他兩層，靈力更渾厚，招式更老辣，尤其是那對峨眉刺上的幽藍光芒，顯然帶有劇毒，不敢絲毫沾染。

他且戰且退，憑藉突破後的身法和《玄塵淬玉訣》打下的紮實根基，勉強支撐。但身上已被劃出數道血痕，雖未中毒，但火辣辣地疼。

這樣下去不行。

韓真眼神一厲，拚著左肩硬接一刺，青鋒劍猛然爆發，一式簡單的“直刺”，卻凝聚了全身靈力和精氣神，直取對方心口！

以傷換命！

老大冇想到韓真如此悍勇，倉促間回刺格擋。

鐺！

雙刺交叉，架住劍尖。但韓真這一劍力量奇大，震得他雙臂發麻，後退半步。

就是這半步！

韓真眼中寒光爆閃，眉心識海，三葉神芽光芒大放！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神念尖刺，狠狠刺向對方眉心！

“呃啊！”老大如遭重擊，慘叫一聲，七竅溢位鮮血，意識瞬間空白。

儘管隻有短短一瞬。

但對韓真來說，足夠了。

青鋒劍盪開雙刺，劍光如虹，掠過咽喉。

噗嗤。

血泉噴湧。

老大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韓真，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緩緩跪倒，氣絕身亡。

韓真也踉蹌一步，以劍拄地，大口喘息。左肩傷口深可見骨，鮮血直流。剛纔那一下神念爆發，幾乎抽空了他的精神力，此刻頭痛欲裂。

但他不敢停留。戰鬥動靜不小，可能引來更多人。

他迅速在四具屍體上搜尋，找到些散碎靈石、丹藥、以及幾塊代表韓家身份的令牌。在老大懷裡，還找到一張羊皮地圖和一塊漆黑的鳥形鐵牌。

地圖是附近區域的地形圖，上麵用紅筆圈出了幾個區域，其中就有這片山林。鳥形鐵牌正麵刻著一隻展翅的黑鴉，背麵是一個數字：十七。

“黑鴉？”韓真想起韓厲在書房裡的怒吼，“……聯絡黑鴉！”

這是殺手組織的身份牌！韓厲果然請了殺手！這四人隻是第一批，代號“十七”，意味著前麵至少還有十六組，甚至更多。

必須立刻離開！

韓真回到山洞，背上依舊昏迷的妹妹，用布條固定好。又簡單處理了左肩傷口，服下一顆“止血丹”。然後將四具屍體拖到水潭深處，用石頭壓住，掩蓋血跡。

做完這些，他看了一眼羊皮地圖，辨明方向，朝著山林更深處掠去。

不能走大路，不能去有人煙的地方。韓家和“黑鴉”肯定在主要道路和城鎮佈下眼線。隻能往深山老林裡鑽，先擺脫追蹤，再從長計議。

夜色濃重，山林如墨。

韓真揹著妹妹，在崎嶇的山路上疾行。左肩傷口在奔跑中崩裂，鮮血滲出，染紅衣袍。頭痛欲裂，精神力透支帶來的眩暈感一陣陣襲來。

但他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不知跑了多久，天色漸亮。韓真找到一處隱蔽的山縫，鑽進去，將妹妹放下。他再也支撐不住，靠著岩壁滑坐在地，眼前陣陣發黑。

取出水囊，灌了幾口冷水，又服下一顆“培元丹”，閉目調息。

半個時辰後，他睜開眼，狀態稍好。但左肩傷口需要重新處理，精神力恢複更慢。

“這樣逃不是辦法。”韓真看著妹妹蒼白的小臉，心中焦慮。小雨的傷勢拖不起，他自己也需要時間養傷和修煉。一直被追殺，遲早會被耗死。

必須想辦法破局。

他拿出那張羊皮地圖，仔細檢視。地圖標註了方圓數百裡的地形，包括幾座城鎮、村莊，以及一些特殊標記。

其中一個標記，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地圖東北角，靠近“天裂山脈”邊緣的位置，有一個小小的紅色叉號，旁邊用蠅頭小字寫著：鬼市，朔望開，卯時散。

鬼市？

韓真心中一動。他在家族雜書中看到過，所謂“鬼市”，是修仙界的地下黑市，多在荒郊野外、秘境邊緣等三不管地帶舉辦，交易見不得光的東西。參與者魚龍混雜，但規矩森嚴，嚴禁在鬼市內動武。

如果能混進鬼市，或許能買到治療小雨的靈藥，也能打探訊息，甚至……找到擺脫追殺的辦法。

下一次開市是……他算了算日子，三天後，正是朔日（初一）。

地點在天裂山脈邊緣，距離此處約兩百餘裡。以他現在的狀態，帶著妹妹，至少需要兩天路程。

時間緊迫。

韓真下定決心。去鬼市！

他撕下內襟，重新包紮左肩傷口。又喂妹妹吃了點東西，自己則嚼了幾塊肉乾。然後背起妹妹，走出山縫，辨明方向，朝著東北方，再次啟程。

山路難行，又要時刻警惕追兵和妖獸。韓真走得極其小心，專挑人跡罕至的險路。一路上遇到幾波低階妖獸，能避則避，不能避則速戰速決，儘量不留下痕跡。

一天後，他進入天裂山脈外圍。

這裡山勢更加險峻，古木參天，瘴氣瀰漫，妖獸出冇頻繁，但也更安全——追兵想在這種地方找到他，如同大海撈針。

傍晚時分，韓真找到一處位於懸崖中段的天然石窟。石窟入口被藤蔓遮掩，內部乾燥，有泉眼滴水，形成一個小水窪。

他將妹妹安頓好，在洞口佈置了幾個簡易的預警機關。然後盤膝坐下，取出得自韓虎的中品靈石，開始修煉。

必須儘快恢複，提升實力。鬼市那種地方，冇有實力，進去就是肥羊。

靈石中的靈氣被骨片轉化吸收，精純能量源源不斷滋養身體和神魂。左肩傷口在靈力和丹藥作用下，開始癒合。透支的精神力也緩緩恢複。

一夜無話。

第二天，韓真繼續趕路。隨著深入天裂山脈，遇到的妖獸越來越強。有一次甚至撞見一頭堪比煉氣後期的“鐵背蒼狼”，他憑藉神念乾擾和身法，才僥倖擺脫。

但危險也伴隨著機遇。沿途他采集到幾株不錯的靈草，還在一處山穀發現一小片“地火蓮”，是煉製火屬性丹藥的輔材，對驅寒有一定效果。他小心采摘，準備到鬼市看看能否換到所需之物。

第三天清晨，韓真根據地圖指引，來到一處兩山夾峙的峽穀入口。

穀口被濃霧籠罩，看不清裡麵。但隱約能感覺到，霧中有人為佈置的陣法痕跡。

這裡，應該就是鬼市入口了。

韓真冇有貿然進入。他在穀外一片密林中潛伏下來，觀察情況。

霧氣在午時之後開始流動，隱約露出一條小路。陸續有人從不同方向趕來，大多穿著鬥篷、戴著麵具，遮掩身形氣息，沉默地走入霧中。

韓真注意到，進入者都會在穀口一處石碑前停留片刻，似乎在繳納“入場費”。

他等了一會兒，見無人注意，也從林中走出，拉低鬥篷兜帽（從殺手身上扒的），將妹妹用布帶固定在胸前，用寬大鬥篷遮住，然後走向穀口。

石碑黝黑，刻著猙獰鬼麵。旁邊蹲著一個乾瘦如骷髏的老者，閉目養神。

韓真走到石碑前，學著前麵的人，將一塊下品靈石放在石碑底座上。

靈石光芒一閃，消失不見。

老者眼皮都冇抬，嘶啞道：“進去後，守規矩。鬨事者，死。”

韓真點頭，邁步走入濃霧。

霧氣冰涼，帶著隔絕神識探查的力量。走了約莫百步，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奇異的集市，出現在峽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