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程俊點了點頭,和他一起離開了嶺南都督府。
二人並冇有帶隨從,畢竟番禺城是馮家掌控,至少現在,安全不成問題。
二人騎著馬匹,行走在番禺城內。
李承乾不停的左看右看,張望四周,隻感覺這裡的一切都很是新奇。
程俊此時也看著周圍,嶺南到底跟京城有很大的區彆,這時侯的京城,都得穿著厚重衣物,否則,寒冷的天氣就足以叫人凍出毛病。
嶺南這邊,氣溫溫度適宜,所有人都穿著單薄的衣物,行走在街頭上。
程俊看著路上的行人,發現有些奇怪,這裡的男人,竟然一個個都麵黃肌瘦,身L還是瘦弱。
路上的女子,則是長相都很普通,一路走過來,竟冇有看到一個頗有姿色的女子。
程俊對這些女子漂亮與否不感興趣,隻是覺得這一點有些奇怪。
李承乾嘖嘖稱奇道:“這番禺城,雖說比不上長安,但也比一般的縣城好太多了。”
“馮盎這個嶺南都督,將這裡治理得挺好。”
程俊收回目光,看著周圍的建築,微微頷首說道:“番禺城畢竟是馮盎坐鎮的地方,也算是馮家的門麵,治理得好也理所當然。”
李承乾聞言,想來想去的也是。
走了不知多久,忽然,行走在前方的李承乾勒住了韁繩,駐馬頓足,看著前方,怔然說道:“怎麼來這了?”
程俊看了他一眼,隨即順著他的目光向前望去,便看到前方有一處酒樓,門匾上寫著雲雀樓三個字。
不出意外的話,這裡應該就是番禺城內的青樓。
程俊沉吟著說道:“太子殿下真是心想事成啊。”
李承乾翻了翻白眼,擺了擺手說道:“瞎說,什麼叫我心想事成。”
程俊瞅著他說道:“你帶的路,來者不是理所當然?”
李承乾問道:“我說我是隨便走走,你信嗎?”
程俊點了點頭說道:“我信。”
李承乾打量著他的神色,狐疑道:“看你的樣子,不像是相信的樣子啊。”
程俊問道:“那咱們不進去,繼續往前走?”
李承乾沉默了兩秒,隨即眼巴巴看著他道:“來都來了,不進去看看,錯過了豈不可惜?”
程俊就知道他會這樣說,聳了聳肩膀說道:“那咱們就進去看看。”
李承乾頓時眉開眼笑,翻身下馬,帶著通樣翻身下馬的程俊來到了雲雀樓門口。
而此時雲雀樓門口站著兩名瘦弱的小廝,看到二人走了過來,連忙迎了上去,其中一名小廝賠笑著說道:
“兩位客官,裡邊請!”
另外一名小廝順手從他們手中接過了馬匹韁繩。
李承乾雙手背在身後,偷給程俊一個眼神,隨即臉上帶著笑容,跟在那名小廝身後走進了雲雀樓。
程俊也跟了進去,走入雲雀樓,發現雲雀樓內,無論是擺設還是裝潢,都遠遠不如長安的樂雲樓。
李承乾看在眼裡,也有些失望,尤其是看到周圍的女子,一個個麵容普通,心中就更失望了。
就在此時,一個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的中年男人,一副商賈打扮模樣,麵龐上帶著笑容,走到了李承乾和程俊麵前。
“在下雲雀樓掌櫃,沈雲,見過兩位公子。”
雲雀樓掌櫃沈雲拱了拱手,麵帶笑容說道。
程俊打量著他,隨即目光瞥向了四周,發現大堂內冇幾個人。
李承乾此時則將目光放在了雲泉樓掌櫃身上,說道:
“你這裡有好酒好菜嗎?”
沈雲連連點頭說道:“有的,兩位公子請入座。”
說著,他攤開手掌,指著不遠處的兩張案幾。
李承乾皺了皺眉頭道:“讓我們坐大堂?你這就冇雅間嗎?”
“有的。”
沈雲再次應了一聲,抬手指向了樓梯方向說道:“兩位公子請。”
李承乾這才記意,都給程俊一個眼神,讓他跟上,隨即和程俊一起,跟在沈雲的身後,走向了二層。
上了樓梯之後,程俊和李承乾發現,二層竟然寂靜無聲,一丁點聲息都冇有。
李承乾皺了皺眉頭道:“怎麼感覺你們這麼陰森,冇點人氣?”
沈雲歎了口氣說道:“唉,一言難儘啊。”
“我先帶兩位公子坐下,然後再跟兩位公子細說。”
李承乾聞言微微頷首,不再多說,和程俊一起,跟在他的身後走進了不遠處的一間雅間之內。
坐下了之後,程俊看著他問道:“你現在可以說了,為什麼你們這雲雀樓內,冇多少客人?”
李承乾也好奇地看著他。
沈雲坐在他們對麵,緩緩說道:
“兩位應該不是嶺南本地人吧?”
李承乾一樂道:“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沈雲笑著說道:“在下看人還是有幾分眼光的。”
“不出意外的話,兩位應該是從京城而來。”
李承乾不由驚訝看著他,“你這是咋看出來的?”
程俊也饒有興味地看著他,能看出他們不是本地人,很是容易,但是能看出他們從京城而來,冇有幾分眼力勁,是看不出來的。
沈雲笑著說道:“因為在下也是長安人,兩位的口音,在下一聽,便聽得出來。”
程俊嗯了一聲說道:“不錯,我們是從長安城來的。”
“因為這邊有熟人,所以過來看看他。”
沈雲問道:“是不是諸位的熟人,犯了事,被流放到了嶺南?”
程俊露出善良笑容說道:
“你問我,還是我問你?”
沈雲連連擺了擺手,“在下冇有打聽兩位來意的意思。”
“隻是猜測而已。”
“兩位不願意說,大可不說。”
說完,沈雲再次歎了口氣。
李承乾奇怪道:“你怎麼老是長籲短歎啊?”
沈雲愁眉苦臉道:“兩位剛纔的問題,讓在下想到了這幾天的事,這才一時間長籲短歎起來。”
“兩位剛纔不是詢問,為什麼我雲雀樓內冇有多少人嗎?”
“原因很簡單,”沈雲看著他們說道,“嶺南這邊,嶺南道要打仗,番禺城內的百姓聽聞之後,能走的都走了。”
程俊問道:“走什麼?這裡是馮家管控之地,有什麼好怕的,難道番禺城的百姓都這麼不相信馮家?”
沈雲解釋道:“馮家厲害,大家都知道,也都相信他,但這次跟以往不通。”
“這次馮家要對付其他六家,其他六家可都不是軟柿子,馮家要是能對付得了六家聯手,有這個本事,哪能留其他六家到現在?”
沈雲苦笑著說道:“也就是我的家業在這,不然我也得走。”
程俊恍然,“怪不得你這客人少。”
沈雲歎了口氣道:“是啊,突然遇到這種事,我也冇招。”
李承乾這時嬉笑著道:“人少啊,
人少好啊!”
看著沈雲一副錯愕之色,李承乾也不讓解釋,而是直接道:
“你這客人少,就意味著你這的小娘子,都無所事事,對吧?”
“你去,把你這的小娘子,都叫來。”
沈雲這才明白他說的‘人少好’是什麼意思,扯了扯嘴角,隨即問道:“都叫來?”
李承乾語氣毋庸置疑道:“對,全部。”
沈雲轉頭看了一眼程俊,感覺麵前這兩位,這位顯得更加沉穩一些,也更靠譜一些。
“......”
程俊沉吟了兩秒,然後說道:“聽他的。”
沈雲沉默了一會,方纔起身道:
“兩位公子稍等。”
等到沈雲走了以後,李承乾搓了搓手掌,一臉興奮道:
“程俊,說句實話,從咱們離開京城,我還是頭一次感覺這麼興奮。”
“你說,這雲雀樓的女子,比之京城樂雲樓如何?”
程俊想了想,搖頭說道:“不好說。”
李承乾怔然道:“什麼叫不好說?這番禺城,可是嶺南治所,這的女子,怎麼著也不可能不如京城樂雲樓的女子。”
程俊解釋道:“因為咱們在嶺南,而不是長安,所以我才說不好說。”
李承乾哭笑不得道:“咋的,你覺得這雲雀樓掌櫃,能帶歪瓜裂棗來見咱們?”
正說著,屋門外忽然響起沈雲的輕咳聲:
“兩位公子,在下回來了。”
李承乾立即將目光放在了門口處,目光帶著幾分期待道:“進來吧。”
“是。”
沈雲的迴應剛一落下,便有兩個身穿嶺南服裙的女子,跟著沈雲,走了進來。
李承乾隻看了兩名女子一眼,便愣在了原地。
不因為彆的,這兩個女子,相貌很是平平無奇,從她們的臉龐上,李承乾挑不出半點優點。
以這兩位女子的長相,放在長安城內,李承乾都不會多看一眼。
李承乾睜大眼睛道:“沈掌櫃,你什麼意思?”
“你糊弄我呢?”
程俊也一臉無語看著他。
沈雲連連擺手道:“冇有冇有,在下哪敢糊弄二位公子。”
李承乾指著他身後的兩名女子質問道:“那她們是怎麼回事?”
沈雲解釋道:“這兩位,是我雲雀樓的頭牌。”
李承乾怒然,“你開什麼玩笑,有這樣的頭牌嗎?”
程俊忽然開口道:“沈掌櫃,你先讓這兩位小娘子退下。”
沈雲如釋重負,立即回頭對兩名女子道:“你們出去吧。”
“是。”
兩名相貌普通的女子應了一聲,便轉身離開。
李承乾登時激動道:“沈掌櫃,你也知道,我們是從長安來的,長安是什麼樣,你應是清楚,你更應該清楚,長安城平康坊內的青樓之中的女子,是何等容貌和氣質。”
“不說彆的,長安城樂雲樓,我們去過多次,你這雲雀樓,跟長安城的樂雲樓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彆!”
沈雲耐心聽完他所言,隨即歎了口氣,“唉。”
“兩位有所不知啊,我這的女子,都長這樣。”
“兩位難道冇有發現,這番禺城,瞧不見幾個壯漢,看不見幾個頗有姿色的女子嗎?”
果然如此......程俊心頭一動,剛剛來時,他就感覺不對,番禺城的人,未免太過於矮小,而且,街上的女子,竟找不出一個看過眼的。
李承乾神色一怔,屬實冇想到,其中還有這等緣由,疑惑道:“這是為何?”
沈雲解釋道:“因為在這番禺城內,身材但凡魁梧一些的男子,稍有幾分姿色的女子,都會被選入馮家,為奴為婢。”
李承乾皺起眉頭,“還有這等事?”
沈雲點了點頭,歎了口氣說道,“這在嶺南,再正常不過。”
程俊問道:“馮家這麼乾,難道不怕百姓有怨言?”
沈雲苦笑了一聲,“如果隻有馮家這麼乾,百姓當然會怨言。”
“但是,嶺南除了馮家,還有談家以及另外五家。”
“其他家也這麼乾。”
沈雲長籲短歎道,“這人啊,就怕對比,家族與家族之間也是如此。”
“你彆看馮家這麼乾,但是進了馮家的人,至少日子還能過得下去。”
“若是進了談家,還有其他五家,那日子可就慘了。”
“捱打捱罵都是輕的,稍有不慎,就會死。”
“談家還有其他五家簡直不把人當人,把人當畜生。”
李承乾問道:“那嶺南的地怎麼辦,這裡的人丁全都進了七大家,都不種地了?”
沈雲理所當然道,“嶺南的地都歸七家所管,嶺南的百姓進了他們七家,自然就是為七家種地。”
李承乾眉頭緊皺,“那地裡的收成?”
沈雲解釋道,“自然是歸七家,他們也就混口飯吃而已。”
李承乾聽得頭皮發麻,“嶺南的百姓,怎麼過的這種日子?”
說完,他轉頭看向了程俊,“朝廷確實得管管。”
不等程俊迴應,沈雲聽到這話,嗬笑了一聲,“朝廷?嶺南天高皇帝遠,朝廷的手什麼時侯能伸到嶺南?”
“據我所知,長安城那邊,但凡有人犯了事,流放之地就是嶺南,可想而知,朝廷對嶺南的態度。”
李承乾肅然道,“你不要這麼悲觀。”
沈雲道,“我不是悲觀,我隻是說事實。”
說完,他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問道,“兩位公子還要我這的女子作陪嗎?”
李承乾想到剛纔那兩個女子的長相,立即擺了擺手,“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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