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風雲 第5章 月影之迷

雨下了整整一夜。

秦雲躺在石床上，聽著雨滴敲打石壁的聲音，久久無法入睡。每當閉上眼睛，黑煞老怪那雙血紅的眼睛就會浮現在腦海中，讓他渾身發冷。

“玄天鐘...“

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感受著丹田內那塊碎片的脈動。自從禁地鐘影出現後，碎片變得活躍了許多，彷彿有了自己的意識，時不時傳遞一些模糊的意念給他。

最奇怪的是蕭天南和蘇雨柔的反應。他們顯然知道些什麼，卻不肯告訴他。

“月神殿...到底是什麼地方？“

秦雲翻身坐起，決定不再空想。既然被關在禁地，不如好好探查一番。他輕手輕腳地走到石門前，試著推了推——出乎意料，石門竟然冇鎖！

門外是一條幽暗的甬道，兩側石壁上鑲嵌著散發微光的螢石。秦雲猶豫片刻，還是邁步走了出去。

甬道蜿蜒向下，空氣越來越潮濕，帶著一股陳年的黴味。走了約莫半刻鐘，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左邊繼續向下，右邊則是一段向上的台階。

秦雲正猶豫該走哪邊，丹田內的玄天鐘碎片突然微微一震，指向左邊的通道。他深吸一口氣，順著碎片的指引走去。

通道儘頭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門上刻著複雜的符文，有些地方已經被歲月腐蝕得模糊不清。秦雲伸手觸碰鐵門，那些符文突然亮起微弱的青光，緊接著“哢噠“一聲，門鎖自動打開了。

“這...“

秦雲驚訝地發現，玄天鐘碎片正在他丹田內緩慢旋轉，散發出與門上符文同源的波動。看來這扇門與玄天宗有關，所以纔會對碎片產生反應。

推開門，裡麵是一個圓形的石室，比他現在住的那間大了數倍。石室中央有一個淺淺的水池，池水清澈見底，散發著淡淡的靈氣。更引人注目的是四周牆壁——上麵刻滿了精美的壁畫！

秦雲走近細看，第一幅壁畫描繪的是一片浩瀚星空，星空中懸浮著一口巨大的青銅鐘，鐘身上纏繞著九條形態各異的龍。一個身穿星辰長袍的老者站在鐘旁，手掐法訣，似乎在施展某種大神通。

“這是...玄天鐘？“秦雲心跳加速，手指不自覺地撫上壁畫。當他的指尖接觸到鐘形圖案時，壁畫突然亮起微光，一股資訊流直接湧入他的腦海！

“玄天九轉，造化歸一...“

晦澀的口訣和圖像在秦雲意識中閃過，赫然是玄天造化訣的後續功法！他之前隻得到了前三重的修煉方法，而現在湧入腦海的，竟然是第四重到第六重的完整內容！

“這是傳承記憶？“秦雲又驚又喜，連忙盤膝坐下，全力吸收這些資訊。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消化完新獲得的功法，迫不及待地看向第二幅壁畫。這幅畫的是星空下的戰場，無數修士在廝殺，而玄天鐘高懸天際，散發出鎮壓一切的氣息。

當秦雲觸碰這幅壁畫時，卻冇有資訊傳來，隻有一段模糊的畫麵：玄天鐘在劇烈震動，然後突然裂開，九塊碎片飛向四麵八方...

“玄天宗覆滅的場景？“秦雲若有所思。

他走向第三幅壁畫，這幅畫的內容卻讓他渾身一震——畫中是一位站在滿月下的女子，身著銀白長裙，眉心有一道清晰的月牙印記，與蘇雨柔的一模一樣！女子手中托著一輪小小的月亮，光芒照耀下方跪拜的眾人。

“月神...殿？“

秦雲的手指剛碰到壁畫，一股冰冷的力量突然順著指尖湧入，直衝他眉心！就在這危急時刻，他丹田內的玄天鐘碎片猛地一震，一道青光攔截了那股寒意。

“砰！“

秦雲被反震力推得倒退數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壁畫上的月神圖像閃爍了幾下，恢複如常，但秦雲分明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那幅畫裡甦醒了...

“誰在那裡？“一個冰冷的女聲突然在石室中迴盪。

秦雲汗毛倒豎——這聲音不是蘇雨柔的！雖然音色有些相似，但更加空靈冷漠，彷彿從極遠的地方傳來。

“晚輩秦雲，無意冒犯。“他連忙拱手行禮，“誤入此地，還請前輩見諒。“

“秦...雲？“那聲音停頓了一下，“玄天鐘為何在你身上？“

秦雲心頭一跳：“前輩認識玄天鐘？“

“回答我的問題。“聲音陡然嚴厲，整個石室的溫度瞬間下降，水池表麵甚至結出了一層薄冰。

秦雲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全身，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呼吸都變得困難。他咬牙抵抗著這股壓力，艱難地說道：“機緣...巧合...所得...“

“哼！“一聲冷哼，壓力驟然增加，秦雲膝蓋一彎，差點跪倒在地。

就在他快要支撐不住時，眉心突然一熱——是蘇雨柔之前留下的那道月華之力！銀光從他眉心擴散開來，抵消了大部分壓力。

“月華印記？“那聲音明顯吃了一驚，“雨柔那丫頭竟然...“

壓力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秦雲大口喘著氣，額頭冷汗涔涔。

“罷了，既然有雨柔的印記，暫且信你一回。“聲音緩和下來，“記住，玄天鐘事關重大，在你實力足夠前，切莫輕易示人。“

秦雲勉強站直身體：“前輩認識蘇姑娘？“

“這不重要。“聲音迴避了這個問題，“你且記住，玄天鐘與月神殿淵源極深，當九塊碎片重聚之時，便是...“

話未說完，聲音突然中斷。與此同時，秦雲感應到有人正在快速接近！

他剛轉身麵向門口，石門就被推開了。蘇雨柔站在門口，臉色比昨日更加蒼白，眉心的月牙印記卻異常明亮。

“你怎麼在這裡？“她快步走進來，一把抓住秦雲的手腕，“快走，有人闖入了禁地！“

秦雲還未來得及詢問，就被蘇雨柔拉著往外跑。臨走前，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幅月神壁畫——畫中女子的眼睛似乎眨了一下！

兩人剛衝出石室，就聽到上方傳來一陣打鬥聲和慘叫。蘇雨柔臉色一變，拉著秦雲躲進一條隱蔽的岔道。

“是誰？“秦雲壓低聲音問道。

“影閣的刺客。“蘇雨柔聲音冰冷，“專門接各種ansha生意的組織，應該是有人懸賞要你的命。“

秦雲心頭一凜：“是黑煞老怪？“

“不一定。“蘇雨柔搖頭，“玄天鐘現世的訊息已經傳開，想要它的人太多了。“

上方的打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利器破空的尖嘯。蘇雨柔突然將秦雲推到身後，手中銀光一閃，多出了一把短劍。

“待會無論發生什麼，都彆出聲。“她頭也不回地低聲道。

秦雲點點頭，同時暗中運轉玄天造化訣，準備隨時出手。雖然修為被封了大半，但新獲得的功法資訊讓他對靈力的運用有了新的理解。

“砰！“

一聲巨響，岔道口的石壁被什麼東西擊中，炸開一個大洞。煙塵中，一個黑影如鬼魅般飄了進來。

那是個全身裹在黑色緊身衣中的瘦小身影，臉上戴著純白麪具，隻露出兩隻毫無感情的眼睛。黑衣人手中握著一對奇形短刃，刃身泛著詭異的藍光，顯然淬了劇毒。

“影閣白麪，奉命取玄天鐘。“黑衣人聲音嘶啞，像是很久冇說過話，“交出碎片，留你全屍。“

蘇雨柔不答，手中短劍一振，銀光如水般流淌在劍身上。她眉心的月牙印記光芒大盛，整個人的氣息瞬間變得淩厲無比。

“月神殿的餘孽？“白麪刺客似乎有些意外，“難怪雇主出了雙倍價錢...“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模糊起來，下一刻竟一分為三，從不同角度撲向蘇雨柔！

蘇雨柔冷哼一聲，短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弧。銀光迸發，形成一個光罩，將三個幻影全部擋在外麵。但秦雲注意到，她的手腕在微微發抖——昨日的傷勢顯然還冇好！

“蘇姑娘，我來幫你！“秦雲忍不住上前一步。

“退後！“蘇雨柔厲喝一聲，“這不是你能對付的！“

白麪刺客發出刺耳的笑聲：“真是情深義重啊！那就一起上路吧！“

他突然改變目標，三道身影同時撲向秦雲！蘇雨柔想要攔截，卻因傷勢動作慢了半拍，隻攔下了其中兩個。

第三個身影已經衝到秦雲麵前，毒刃直取咽喉！

生死關頭，秦雲體內的玄天鐘碎片再次自主啟用，一道青光擋在身前。但這次的光罩比之前弱了許多，隻讓毒刃停頓了一瞬，就繼續向前刺來！

就在刃尖即將觸及皮膚的刹那，秦雲眉心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銀光——是蘇雨柔留下的月華印記！銀光與玄天鐘的青光交融在一起，形成一道奇異的銀青色光盾。

“當！“

毒刃刺在光盾上，發出鐘鳴般的響聲。白麪刺客被反震力推得倒退數步，麵具下的眼睛瞪得滾圓：“月華與玄天共鳴？這不可能！“

蘇雨柔也露出震驚之色，但她反應極快，趁刺客分神之際，短劍如銀蛇般刺出，精準地穿透了中間那個身影的胸口。

“噗！“

鮮血噴濺，另外兩個幻影瞬間消散。白麪刺客低頭看著胸口的劍刃，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會中招。

“你......“他艱難地抬頭，看向蘇雨柔，“月神殿...不會...放過...“

話未說完，他的身體突然劇烈抽搐起來，轉眼間就化作一灘黑水，連那把短劍都被腐蝕得隻剩劍柄。

蘇雨柔臉色難看地後退幾步：“影閣的化屍毒...真是狠辣。“

秦雲驚魂未定地看著地上那灘黑水：“他們為什麼要殺我？“

“不是殺你，是衝著玄天鐘來的。“蘇雨柔彎腰撿起刺客掉落的一枚白色玉牌，上麵刻著一個“影“字，“看來有人不惜重金也要得到碎片。“

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位一絲鮮血，身體搖晃了幾下，差點摔倒。

“蘇姑娘！“秦雲連忙扶住她，觸手卻是一片冰涼。蘇雨柔的臉色白得嚇人，眉心的月牙印記也暗淡了許多。

“舊傷...複發了...“她虛弱地說道，“先...回去...“

秦雲二話不說，一把將蘇雨柔抱起，快步往回走。蘇雨柔輕得驚人，彷彿冇有重量，身體卻冷得像塊冰。

回到石室，秦雲小心翼翼地將蘇雨柔放在床上，然後手忙腳亂地翻找起來：“有冇有丹藥？療傷用的？“

蘇雨柔微微搖頭：“冇用的...這是...月蝕之傷...隻有月華...能緩解...“

她艱難地抬起手，指向秦雲眉心：“你體內...有我留下的...月華之力...幫我...“

秦雲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但有些猶豫：“我該怎麼做？我根本不懂月華之力...“

“靜心...感受...“蘇雨柔的聲音越來越弱，“引導它...到我這裡...“

秦雲深吸一口氣，盤坐在床邊，閉上眼睛嘗試感受眉心處的異樣。起初什麼都感覺不到，但隨著他逐漸靜下心來，確實察覺到一絲清涼的力量盤踞在眉心。

他試著用意念引導這股力量，就像運轉靈力一樣。令人驚訝的是，月華之力竟然十分順從，輕易就被引導出來，順著他的手指流向蘇雨柔。

當銀光接觸到蘇雨柔眉心的月牙印記時，印記立刻亮了起來。蘇雨柔發出一聲輕歎，臉色稍微好轉了些。

秦雲持續輸送著月華之力，同時驚訝地發現，自己體內的玄天鐘碎片也在微微震動，釋放出一絲絲青色能量，與月華之力交融在一起，共同流入蘇雨柔體內。

這種交融產生了奇妙的效果——蘇雨柔的呼吸明顯平穩了許多，體溫也在逐漸回升。更神奇的是，秦雲感到自己的意識似乎與蘇雨柔產生了某種聯絡，能模糊地感知到她的狀態。

不知過了多久，蘇雨柔緩緩睜開眼睛：“可以了...“

秦雲收回手，發現月華之力已經消耗殆儘，但玄天鐘碎片卻比之前活躍了許多，似乎在月華之力的刺激下恢複了些許力量。

“謝謝...“蘇雨柔輕聲道，這是秦雲第一次聽她道謝。

“應該是我謝你纔對。“秦雲搖頭，“要不是你，我早死在刺客手裡了。“

蘇雨柔勉強坐起身，看向秦雲的眼神有些複雜：“你...剛纔月華與玄天之力共鳴了。“

“那很奇怪嗎？“

“非常奇怪。“蘇雨柔嚴肅地說，“月華之力與玄天之力性質截然相反，按理說應該互相排斥纔對。曆史上，月神殿與玄天宗也一直是敵對關係。“

秦雲想起壁畫室中那個神秘聲音說的話：“那為什麼...“

“我不知道。“蘇雨柔打斷他，“但這件事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尤其是蕭宗主。“

秦雲敏銳地注意到，她提到蕭天南時，語氣有些異樣：“你和蕭宗主...是什麼關係？“

蘇雨柔沉默了很久，久到秦雲以為她不會回答了。就在他準備換個話題時，她突然開口：

“他是我舅舅。“

這個答案讓秦雲目瞪口呆：“什麼？那你是...青嵐宗的大小姐？“

“不是。“蘇雨柔搖頭，“我母親是月神殿最後一位聖女，二十年前月神殿覆滅時，她帶著剛出生的我逃到青嵐宗，投奔她的兄長蕭天南。“

秦雲恍然大悟：“所以你們都有月牙印記...“

“這是月神血脈的象征。“蘇雨柔輕觸自己眉心的印記，“母親臨終前將全部月華之力傳給了我，讓我發誓要重建月神殿。“

“那玄天鐘...“

“月神殿與玄天宗的恩怨延續了數千年。“蘇雨柔低聲道，“據說玄天鐘完整時發出的鐘聲，能夠鎮壓月華之力。所以月神殿一直想毀掉它，而玄天宗則想用鐘聲剋製月神殿。“

秦雲若有所思：“可現在你卻幫玄天鐘的主人...“

“因為時代變了。“蘇雨柔眼中閃過一絲悲涼，“月神殿和玄天宗都已不複存在，我們這些後人，何必再執著於舊日的仇恨？“

她突然咳嗽起來，臉色又變得蒼白。秦雲連忙扶住她：“彆說了，先休息吧。“

蘇雨柔點點頭，躺了回去。秦雲細心地為她蓋好被子，然後坐在床邊守候。

窗外，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一縷月光透過石室頂部的氣窗照射進來，正好落在蘇雨柔臉上。在月光的映照下，她眉心的月牙印記微微發光，襯得她肌膚如雪，美得不似凡人。

秦雲不自覺地看呆了。就在這時，蘇雨柔突然在睡夢中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彆走...“她喃喃道，聲音脆弱得像個孩子，“母親...彆丟下我...“

秦雲心頭一軟，輕輕握住她的手：“我不會走的。“

似乎是聽到了他的話，蘇雨柔的眉頭舒展開來，呼吸變得更加平穩。兩人的手就這樣握著，月光下，銀色的月華之力和青色的玄天之力再次悄然交融，在兩人之間形成微妙的循環...

不知過了多久，秦雲突然感到一陣心悸——玄天鐘碎片在劇烈震動，似乎在發出警告！

他猛地抬頭看向門口，隱約聽到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而且不止一個人！

“不好！“秦雲輕輕抽出手，快步走到門邊傾聽。

“...確定在這邊？“一個壓低的聲音問道。

“錯不了，追蹤符顯示白麪最後的氣息就在這裡。“另一個聲音回答，“那小子肯定躲在附近。“

“快點找，趙師兄說了，天亮前必須得手！“

秦雲瞳孔一縮——是趙元辰派來的人！而且聽腳步聲，至少有四五個，每一個的氣息都不弱。

他回頭看向熟睡中的蘇雨柔，咬了咬牙，輕輕關上石門，然後轉身迎向來敵的方向。

“既然追到這裡，那就彆想回去了...“秦雲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玄天造化訣在體內急速運轉。

丹田內的玄天鐘碎片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戰意，發出了低沉的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