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一行人終於踏入長青宗山門。靈霧繚繞的山巒間,玉蓮峰依舊靜謐如常,亭台掩映在翠色之中,幽潭水光澄澈,照出眾人略顯疲意的麵容。
張煬一路未曾停步,徑直帶著眾人沿著青石小道登上玉蓮峰。等眾人落座於幽潭畔長廊內時,山風輕拂,潭水微盪,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遠途歸來的些許寒意。
沐沅率先起身,縴手一翻,取出溟靈茶以及茶具。之後靈泉煮水,翠葉入杯,不多時,一股淡淡的清香溢開,如薄霧般沁入肺腑,撫平眾人心神。
待茶水過半,張煬才緩緩放下杯盞,側目看向玄陽子,抬手招了招:
“小傢夥,過來。”
玄陽子乖巧起身,蹦跳似地來到他身側坐下,小臉依舊帶著幾分好奇。張煬看了他一眼,語氣溫和:“把手伸出來。”
玄陽子毫不猶豫,乾脆利落地伸出那隻白嫩的手臂,麵板細膩得像煮熟的蓮藕,隱隱可見靈力流轉的淡淡光澤。
張煬抬起手,指尖青光悄然匯聚。他的指尖輕落在玄陽子手腕脈門處,青光隨之滲入麵板,如涓涓清流一般順著經脈一路蔓延。
玄陽子肩膀輕微一抖,卻沒有反抗,隻是瞪大了眼睛盯著張煬,似乎想知道自己體內到底發生了什麼。
卜幼安坐在一旁,目光始終盯著玄陽子的手臂,眉心深鎖,甚至連端茶的手都不自覺的緊了緊,一絲鬆懈都無。沐沅與瓏兒則是屏息凝神,眼神中滿是好奇與難得一見的鄭重。
長廊內的氣氛安靜得彷彿連幽潭內流動的水聲都下壓了兩分。
足足半盞茶後,青光才緩緩散去。
張煬收回手,指尖靈光完全消失。他先看向玄陽子,目光細細打量一遍,又看向卜幼安,才開口:“我已將小傢夥周身探查過一遍,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看來小傢夥所得的機緣……確實就是機緣。並非什麼圈套陷阱。”
話音落下,卜幼安明顯鬆了口氣,肩頭輕微沉了下去,像是壓著多日的石頭終於落地。
沐沅輕抿一口溟靈茶,唇角微微彎起,神情中多了一絲欣慰。
玄陽子眨了眨眼,後知後覺地問道:“原來大哥哥是擔心我得到的傳承裡…有貓膩啊?”
那一本正經的表情,惹得眾人幾乎忍不住發笑。
張煬直接被這句話逗得失笑,抬手“啪”地拍了拍玄陽子的腦袋:“小傢夥,你倒是反應慢。對了——你這些年,身子怎麼一點都沒長?”
玄陽子又撓了撓頭,臉上寫滿了困惑:“我也不知道呀……”
這時,卜幼安忍不住問道:“師兄,以前我也探查過小玄子的身體,但是並未發現異常。師兄方纔探查既然也沒發現異常,那小玄子這般多年不長身子……到底是何緣故?”
張煬緩緩搖頭:“我檢查過他的經脈、骨骼、靈海、識海,皆無異常。甚至……這小傢夥如今修為已到築基中期,體內靈力醇厚,肉身強度在同階中算難得了。”
他說到這裏,目光若有所思。
就在此時,卜幼安嘴角輕動,悄然傳音道:“師兄,小玄子這麼多年不長個……我猜多半是妖族血脈作祟。妖族——越強的血脈越成長緩慢,這是常理。師兄覺得……是否如此?”
張煬聞言微怔,隨後眉頭微皺,陷入思索。
片刻後他抬起頭,低聲傳音道:“卜師弟此言倒也合理。妖族成長緩慢確實與血脈息息相關……但這也隻是猜測。”
他拍了拍玄陽子的肩膀,語氣轉為堅定:“不過,小傢夥如今一切安好,體內靈力穩固。隻要好好修行,將來定能自行突破這層限製。”
卜幼安聽聞之後,輕輕吐出一口氣,微微點頭,神情不由得放鬆幾分。
就在這時,張煬抬起手掌,指尖靈光一閃,兩道淡淡青輝托著兩個雕紋細膩的白玉盒緩緩浮現。他手腕微轉,那靈光如一陣柔風,將玉盒穩穩送至卜幼安身前。
卜幼安先是一愣,似乎沒想到張煬會在此時贈物。他條件反射般伸手接住,掌心貼著冰涼玉盒,微微有些不知所措。
片刻後纔回過神來,抬頭疑惑道:“張師兄……這是?”
張煬嘴角微揚,露出一絲輕鬆的笑意,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這些年,你照顧小傢夥,著實辛苦了。你修為一直停滯在結丹中期,我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他微抬下巴示意玉盒,繼續道:“裏頭是兩枚靈果,名喚——化雷靈果。能助結丹修士突破一小境界。等你日後踏入結丹後期,再將此果煉化,便可直接踏入結丹圓滿。”
說話間,他手指微敲桌麵,靈氣輕顫,“而且,”張煬補充道,“此果屬性溫和,不會給修士留下任何後患。師弟可放心煉化。”
聽到這裏,卜幼安明顯怔住,像是被突如其來的大機緣砸得有些暈。他看著玉盒,眼中難掩震驚與遲疑:“多謝張師兄……不過,這兩枚靈果是?”
張煬輕笑,聲音裡多了幾分打趣:“化雷靈果,修士隻在煉化第一顆時有效。第二枚嘛……”
他看了卜幼安一眼,笑意更深,“是給紅爐師妹準備的。你們兩人都早些進階結丹圓滿,將來也可早日踏入真君之列。而且到那時你們兩人可一同來我長青宗凝結元嬰。”
此言一出,卜幼安心神猛地一震。張煬看似邀請兩人來長青宗結嬰,實則言下之意是可以幫助他們結嬰。
外人或許不知,可他卻十分清楚——長青宗掌握著一件應對雷劫的奇寶!
若能藉此凝結元嬰,成功率將不知提升多少倍。
那種心中狂喜無法掩飾,他猛地站起身來,身形有些僵硬,卻鄭重至極地對張煬深深一拜:“師兄大恩,卜某銘記在心!”
張煬抬手,輕輕往空中一托,一道柔和靈力便化作無形大手,將他穩穩扶起。
“卜師弟,不必行此大禮。”
張煬語氣平靜,卻有一種更深沉的責任與未來意味。“我之所以如此,隻因你與紅爐師妹若能成功結嬰,將來北伐之時方纔有足夠的力量出力。”
“北伐……”卜幼安低聲重複,表情瞬間複雜起來。
緊接著,他苦笑著搖頭,語氣真摯:“師兄就算不做這些,光是以前對天劍宗的恩情,我等……也絕不會拒絕。”
他說這句話時,眼底帶著幾分敬重,還有一抹修士間難得的坦蕩。
張煬聞言微微點頭,神色中有淡淡的欣慰。
隨後張煬微微一頓,似乎又想到什麼。他轉頭看向玄陽子,眼神溫和中帶著幾分審視。隨即抬手一拍儲物袋,一隻雕工精緻的白玉盒無聲無息地落入掌中。
他將玉盒遞給坐在身側的小傢夥。
玄陽子本就對靈物毫無抵抗力,見張煬竟然也給自己準備了東西,小臉頓時亮得彷彿燈籠一般,雙眼都眯成了月牙。他雙手一捧,迫不及待地接過玉盒,幾乎是在瞬間便將盒蓋開啟。
玉盒開啟那刻,一縷淡淡水氣般的靈光溢位——其中靜靜放著一枚拳頭大小的藍色果實,表皮彷彿水晶般透明,內部似有細小的光紋流動,如同湖水被月色輕輕拂過。
玄陽子剛要張口詢問,張煬便笑著抬手製止:“此物名為雙生果。效用與化雷靈果相近,皆可助修士突破修為關卡。”
他頓了頓,指尖輕點那枚藍色果實,氣機微動,使得果實表麵泛起一絲靈紋漣漪。“但雙生果專為築基期修士所用。等你修至築基後期,吞服煉化此果,便可直接跨入築基大圓滿,能為你節省許多打磨修為的時間。”
玄陽子聽得兩眼發亮,小身板都微微前傾,一副恨不得立刻突破、馬上吞服的模樣。但他還是生生忍住,把玉盒“啪”地一聲合上,緊緊抱在懷中,神情滿足得像抱著寶貝。
“謝謝大哥哥!”
他眨著亮晶晶的眼睛,將玉盒小心翼翼收入儲物袋,動作極為珍視。
張煬見狀,眼角微微彎起:“這段時間你就先在長青宗住下,把所得傳承整理一遍。正好我這段時間不打算閉關,可以幫你看看。”
“好!”玄陽子立刻猛點頭,黑亮的頭髮都跟著抖了一下。
就在這時,卜幼安輕輕咳了一聲,打破了輕鬆的氣氛。他拱手道:“既如此,那我這段時間便迴天劍宗一趟。一來把靈果交給紅爐師妹,二來也需準備靜修,好為突破做準備。小玄子還請張師兄多費心了。”
張煬點點頭:“卜師弟放心。”
隨後眾人又在長廊中閑談了許久,話題從玄陽子的傳承談到天劍宗近況,也說到一些人族正魔兩道的一些隱晦情況。茶水換了兩輪,靈霧氤氳在木廊之間,氣氛溫和而鬆散。
最終,卜幼安起身拜別,帶著滿懷期待與責任離去。
瓏兒則輕拉玄陽子的袖子,帶著小傢夥去安排洞府。玄陽子一路興奮蹦跳,似乎迫不及待想去清點自己的新寶貝。
隨著腳步聲漸行漸遠,長廊中隻剩下張煬與沐沅兩人。
幽潭的水光在夜幕下映著兩人的麵龐,靈霧在廊下繚繞,顯得寧靜而深遠。
次日清晨,玉蓮峰上雲霧初散,薄霧在幽潭水麵上輕輕流動,宛如被晨光染上一層淡金。張煬端坐於潭畔青石上,體內靈力順著周天遊走一圈,最終緩緩收斂於丹田之中。他睜開雙眼時,清晨的靈氣正化作絲絲薄露,黏附在長廊邊的木柱與青葉上,空氣清新得彷彿能洗凈心神。
就在他起身之時,玉蓮峰外靈光微閃,兩道遁光疾馳落下。
是方原與吳凡。
兩人腳尖剛落地,瓏兒便直接現身,隨後便被瓏兒引入峰內。小姑娘俏生生立在前頭,笑眼彎彎,引著兩人穿過長廊,來到幽潭旁時,正看到張煬起身伸著懶腰,張煬很是隨意抬手示意:“找地方坐,稍等片刻。”
方原與吳凡對視一眼,皆是心神微定,恭敬坐在木廊兩側,雖隨意,卻壓不住兩人體內不斷溢散的濃鬱靈氣。
片刻後,洞府內靈光輕輕一閃,張煬與沐沅並肩而出。
張煬的衣袍仍帶著些許晨霧未散的冰涼,而沐沅似剛整理過衣袖,雲鬢輕挽,神色寧靜淡雅。二人並肩走至長廊,目光落在方原與吳凡身上。
隻一眼,張煬便看出端倪——兩人周身靈壓隱隱鼓盪,如潮水一般穩定而充盈,明顯已經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邊緣。
張煬輕輕點頭,麵帶微笑直接了當地問道:“兩位師弟,可是準備嘗試凝結元嬰了?”
方原與吳凡互相對視一眼,壓不住臉上喜色,同時起身躬身道:“叔叔,師兄,正是。我等如今已經準備妥當,可以開始凝結元嬰。”
吳凡聲音沉穩,靈氣隨語息微動;方原臉上帶著幾分抑製不住的興奮,雙眸如星光點點。
張煬見二人如此狀態,嘴角露出幾分欣慰的笑意:
“很好。這幾日你們先將狀態進一步穩固。結嬰之事不急於一時,越穩越好。”
隨後,他側身看向沐沅,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沅兒,這幾日將護宗大陣全力開啟。”
沐沅輕輕頷首,她轉頭看向兩位小師弟,笑意如春水輕柔:“那師姐在此,就提前祝賀二位師弟——結嬰順利。”
方原與吳凡立刻露出一個有些靦腆又興奮的笑,兩人齊聲道:“多謝沐師姐!”
兩人話音落下,峰頂靈風輕起,靈氣隨之微微震蕩,彷彿也在為即將到來的結嬰大事而提前回應。
三日之後,清晨的長青宗雲霧初散,青華山脈在晨光照耀下靈輝流轉。
碧翠峰上空,靈氣翻湧如潮,淡淡翠光自峰體內部不斷散出,使整座靈峰宛若一塊被天地澆灌了萬年的翡翠,靈韻逼人。
此地本就是長青宗靈氣最濃鬱的幾處之一,這一刻,更是靈光交織,彷彿峰下靈脈正在蘇醒。
十餘位長青宗修士此刻皆駐足在碧翠峰外的半空,按修為高低分列兩側,卻人人目光集中在峰內深處。
最中央位置,張煬與鍾立並肩而立。
晨風拂過,二人的道袍微微鼓動,如兩座沉穩的山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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