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錄 第507章

待蜂巢被張煬收取完畢，眾人目光隨即落在那株玉真靈樹之上。此樹高約七丈，通體翠玉色澤，樹榦溫潤似玉，隱隱散發淡淡靈光。每一片葉脈都閃爍著微弱的靈芒，若仔細凝視，能見靈氣在其中緩緩流轉，宛如一條條細小的靈脈在呼吸。

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一簇簇懸掛枝頭的靈果。足足二十餘枚，個個圓潤飽滿，約有龍眼大小，果皮青色中透著一絲瑩白，表麵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靈光薄霧。輕風拂過，香氣彌散，幽甜沁人心脾，讓人心神微盪。

眾人麵麵相覷，皆能從彼此眼中看出那一抹壓抑不住的炙熱。朱雲輕咳一聲，笑著打破短暫的沉默，道：“此靈樹果實珍稀無比，既然共得此機緣，依照慣例，此樹之上足足二十餘枚靈果，足夠吾等各取三枚。至於多餘的幾顆，等會分瓜靈藥之時一起分配。眾位道友覺得如何？”

眾人皆點頭應下，隨後紛紛祭出各自的法器。或以靈光化網，或以靈風捲起，三三兩兩地將靈果從枝頭摘下。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靈氣香霧，彷彿連天地靈機都因這靈果而顯得更為活躍。

張煬伸手一招，袖袍鼓盪，一股溫和靈力輕柔湧出，三顆靈果便被靈光托起，穩穩落入他掌心。

他低頭細看，隻見靈果表麵似覆玉脂，流光微閃，晶瑩剔透中隱約可見一縷縷細微靈氣在果肉中遊走。靈果散發出的香氣愈發濃鬱，令他心神微震，喉間竟生出幾分渴意。

張煬略一猶豫，終是笑了笑，抬手將一顆靈果送入口中。果皮一破，甘香馥鬱瞬間瀰漫，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靈液在喉間滑落。那靈氣沿經脈緩緩流轉，所過之處，丹田微顫，丹田處靈光微盛，彷彿連真元都隨之變得更為純凈。

“好果子！”張煬眼中閃過一抹驚喜。他抿嘴細細回味了下那股清甜氣息，忍不住將手中剩下的一半靈果一併送入口中。靈氣在體內翻滾，略有躁動，卻並不失衡，反倒令他精神一振，體表靈光微微溢散。

周圍眾人見狀，皆是神色一滯。

華萱真君眼中閃過一絲訝然，忍不住開口道：“玄青道友，此果可非凡品！此乃煉製玉真丹的主材——若以玉真靈果配以金晶芝、白露蓮煉製，便可得上古名丹。此丹非但能精純真元，更能助我等元嬰境界更進一步。你這般……直接吞食，未免有些可惜了。”

其言一出，幾位真君亦都露出幾分錯愕與心疼之色。畢竟，這等上古靈果，外界早已絕跡，哪怕一顆都足以引起許多修士爭奪。

張煬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神色一窘，輕輕咳嗽一聲，苦笑著搖頭道：“啊，原來此果竟有如此功效……張某卻是不知。方纔隻覺香氣濃鬱，心神一盪，忍不住便嘗了一口。誰知這味道太過誘人，一時沒忍住，便……”

他說到這兒，麵上露出幾分尷尬之色，手中托著剩餘的兩顆靈果，小心收好，語氣略帶幾分懊悔：“既然此果這般珍稀，剩下的兩顆我自然不敢再浪費。”

朱雲見狀哈哈一笑，擺手道：“哈哈，玄青道友倒也不必介懷。此靈果靈氣充沛，直接吞食雖稍嫌浪費，但對你修為也大有裨益。況且，以道友手段，真要煉丹，也不缺靈藥。”

眾人聽罷，皆笑著附和。氛圍重新輕鬆起來。一陣微風吹拂而過，玉真靈樹枝葉輕顫，散發出更濃的香氣。眾人收好靈果，麵露喜色，皆覺此行大有所得。

眾人分配完靈果後，心頭那股收穫的喜悅尚未完全散去，目光卻不約而同地重新落在了那株玉真靈樹之上。

隻見靈樹根莖盤踞在靈土之中，粗如巨蟒，根須蜿蜒若龍。樹身晶瑩剔透，彷彿整株由靈玉雕琢而成，流轉著柔和靈光。樹榦上隱約浮現古老的靈紋，細若蟻絲，卻似蘊含某種天地法則的痕跡。枝葉婆娑間，淡金色靈氣繚繞，整株靈樹彷彿自成一界，清靈之氣撲麵而來，讓人心神寧定。

眾人沉默地望著它。那份貪念與忌憚在空氣中無聲交織，彷彿連靈氣都凝滯了幾分。

一時間，無人開口。隻有風拂葉聲，輕輕作響。

朱雲微微眯眼，指尖輕輕摩挲著袖中的靈環，似在權衡什麼；恆喚真君則目光微閃，暗中以神識探查靈樹根部的靈脈波動；而蒼無極真君則負手而立，神情淡然，似乎並不急於表態。

片刻後，還是華萱真君率先開口，輕嘆一聲，打破了這份沉悶。

“諸位道友，”她緩緩說道，聲音柔和，卻帶著幾分探詢的意味，“既然大家都對這株玉真靈樹心生興趣，那我倒想問一句——諸位可曾想過，這上古戰場之中，為何會憑空存在這樣一處靈藥園？”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微變，互相對視，似乎皆在思索其中深意。

半晌，蒼無極真君淡淡開口，語氣悠遠：“華萱道友的意思是——此地在上古之時，或是某個宗門的山門所在？那時兩界大戰爆發，戰火波及此處，靈藥園與山門一併被掩埋於虛空裂隙之中……直至今日重現人間？”

他說完，語氣平靜，卻讓人心頭微微發涼。

華萱輕輕頷首，眸中靈光一閃：“不錯。我所猜想的便是那上古宗門將其栽種在此地。不然說不通一處戰場何來靈藥園一說。”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唇角微勾：“隻是此靈樹栽種在這裏當年肯定會設定禁製守護，不若諸位試上一試看能否收取此靈樹？”

眾人聞言，皆麵露恍然之色，隨即一個個神情振奮。

“華萱道友此言極是！”

話音剛落，飛霄門的莫千鈞真君便率先踏出一步。他渾身靈光閃爍，氣勢一振，衣袍獵獵作響，手掐法訣，一股磅礴的靈力化為碧色光圈籠罩靈樹。隨著他一聲低喝：“起——！”

靈光翻滾，法陣微顫。

然而，玉真靈樹卻紋絲不動。那流轉的靈光反而在樹榦表麵掀起一陣微微漣漪，繼而化作一道淡金光暈反震而出。莫千鈞身形一晃，足足退了兩步，神色微變。

“嗯？奇怪！”他沉聲道，“此樹周身果真有禁製守護，我的禦靈術竟連根須都撼不動。”

眾人聞言，神色各異。

緊接著，靈溪宗的揚玄真君抬手施法，一道青光化作藤紋靈陣籠罩整株靈樹，欲以木行之法牽引根係。

然而靈陣方起，玉真靈樹的葉脈上陡然浮現一層淡銀靈光，青藤陣紋反被震散，靈氣盪開。

“咦？竟反噬術力！”揚玄眉頭微皺，神識一震，麵色微白，急忙收勢。

見兩人皆無功而返，其他幾位真君也不甘心，紛紛施展手段。

有以靈火灼煉，想破其禁；

有以音波震蕩，試圖令靈樹鬆動；

甚至有人祭出法寶巨鼎，試圖以空間封禁術強行挪移。

然而，無論哪種手段，玉真靈樹始終巍然不動。

那淡金色靈光偶爾一閃，便將所有力量盡數化解，反令周圍靈氣紊亂，地麵靈紋隱隱浮現，似有一股古老的威壓自地下緩緩散開。

小半個時辰過去。眾人麵色凝重，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壓迫感。

靈藥園之中靈氣翻騰、光影流轉，七位元嬰真君輪番出手，術法之力交織在半空，靈紋閃爍，符陣層疊。可不論是以火煉、以氣化、以陣攝，還是用法寶封收，那株玉真靈樹始終巍然不動。

風聲在園中呼嘯，帶起靈葉輕顫的沙沙聲，彷彿在嘲笑眾人的徒勞。

此刻，那株靈樹周身流光溢彩，金紋交錯，根部靈脈處更有淡淡光輝蜿蜒流動。每當有人施法靠近，那光輝便會微微亮起，隨後盪出一圈圈無形靈波，將所有術力輕柔而徹底地化解。

數次試探無果，諸位真君紛紛收回靈力。有人微嘆，有人搖頭，也有人心中仍不甘。

唯獨張煬，始終立於靈樹不遠處，靜靜注視，雙目微眯，神識緩緩探入地下，細細感應那股若隱若現的靈陣脈絡。

他觀察良久，心中漸有明悟——

每當術法臨近樹根之時，地下便閃出數道流光禁製，其光紋繁複玄奧，宛若上古大陣，顯然是栽種此靈樹之人以秘法所設，用以護持此樹、聚斂靈氣。

隻是……令他意外的是，這禁製竟在萬載之後仍舊運轉如初，靈光分毫不減，可見當年佈陣者修為何等高深。

張煬輕輕吐出一口氣，心底暗嘆：“果然，此地非凡，怕是那上古宗門遺址無疑。”

待其他人盡皆退開，七位真君的氣息漸漸平復後，眾人目光齊齊看向張煬——此刻，他是唯一尚未出手之人。

朱雲笑著說道：“玄青道友，不妨也試上一試？”

張煬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緩步走上前。

隻見他伸出雙手，掌心靈光閃爍，一股柔和卻沉穩的氣息擴散而出。

下一瞬，他雙臂輕展，直接抱住那株靈樹。

眾人見此，神色皆有異樣。畢竟他們方纔動用的儘是法術靈寶，而張煬卻直接以肉身之力試圖拔取，未免太過出人意料。

然而張煬的氣息陡然內斂，一股極為深沉的力量從他體內蓄起。周遭的靈氣驟然一滯，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引力牽動。

“起——！”

張煬低喝一聲，雙臂青筋微鼓，靈力沿經脈流轉，注入掌中，整株靈樹隨之一震。

轟——

靈藥園的地麵輕微震動，塵土與靈光一同躍起。玉真靈樹的根須處，驟然亮起一道道金紋符光，流轉如水。那光芒一閃，化作無形屏障，將所有力量盡數抵消。

張煬眉頭一皺，心中暗嘆：“果然如此。”

他又暗暗試探了幾分力道，當靈氣再次貫入手臂之時，整片地麵竟隱隱傳來低沉嗡鳴，像是某種沉睡的陣基被驚動。

靈氣湧動之間，張煬忽覺地脈微顫，立刻心生警覺，當即鬆手。

轟——靈光回落，樹影靜止，地麵波動緩緩平息。

他收回手，神色平和，淡淡一笑：“看來此靈樹與我等無緣。此物根部所設的禁製極為精妙，以我等之力，恐怕難以撼動。”

說話間，他輕輕拂去掌中殘餘的靈氣波紋，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卻又隱隱透出一絲洞察的深意。

眾人見張煬也無計可施，方纔心頭那絲戒備與不安頓時消散。

“原來連玄青道友也奈何不得。”

“哈哈，那便罷了，這靈樹既有緣無份，強求也無益。”

朱雲最先笑著打破僵局，朗聲道：“既然如此，不必耽擱。此番雖沒能得靈樹，但收穫的靈藥、玄靈蜜已是大有所得。諸位道友，繼續深入吧！”

眾人紛紛點頭應和。

華萱真君看了靈樹一眼，眼底仍有一絲不捨，卻也知此地多留無益。她袖袍一揮，靈光收斂，隨眾人一同騰空而起。

頃刻間，靈藥園再度歸於寂靜，隻餘那株玉真靈樹靜立其間，枝葉輕晃，靈光流轉，彷彿在注視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眾人一路穿越密林與斷崖，終於在數日之後抵達了這片上古戰場的中心區域。

此地與外圍、中間截然不同——毒瘴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濃烈的肅殺之氣。腳下的大地裂痕縱橫，焦黑的岩石中隱約透出紫色光澤，彷彿曾有無上法陣在此毀滅天地。偶爾有風掠過，捲起細碎的靈砂，帶著絲絲煞意，劃破肌膚時竟能滲出靈力波動。

此刻八人皆止步於一處空闊之地，目光齊齊望向前方。

那是一座足有十餘丈大小的玉台，孤立於廢墟中央。

玉台四周，一圈圈紫金色的雲紋靈光緩緩流轉，淡淡的符文自地麵蜿蜒而上，如古老的咒紋生根，閃爍著冷冽的光。那玉台材質通體晶瑩剔透，正是罕見的紫陽雲玉，在歲月洗禮下仍光潔如新，靈氣內斂。

空氣在這一刻似乎都變得沉重，眾人心頭皆生出一股無名的敬畏。

衛真君一向穩重，此刻卻滿麵驚容，連聲音都微微顫抖：“這是……降靈台！？！”

他目光灼灼，幾乎不敢置信地盯著那座玉台，雙手不自覺地緊握。

朱雲聞言猛地一震，眼底閃爍著難以抑製的激動，聲音都高了半分：“衛道友……你確定沒看錯？這真的是傳聞之中的——降靈台？！”

這一聲驚呼，讓原本沉默的眾人盡數變色。連華萱真君也忍不住皺眉，美目流轉，輕聲問道：“衛師兄，這降靈台……究竟是何物？竟讓爾等如此失態？”

其餘幾位真君也紛紛露出疑惑之色，神識紛紛探向玉台，卻被那隱約瀰漫的陣紋之力生生阻隔，彷彿整座玉台上覆著一層古老禁製，不容窺探分毫。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