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錄 第366章

數日後，子言將一枚儲物袋鄭重地交到張煬手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肅然：“公子，其中是這幾日採買的修鍊丹藥，盡數在此。”

張煬接過儲物袋，微微點頭，沒有多言，隻是靜靜目送子言離去的背影，神情沉靜如水，眸光深處卻已泛起一抹堅定之色。

隨即，他踏入樓閣之中，伸手一揮，層層禁製悄然啟動，將整個樓閣隔絕於塵世之外。緊接著，他盤膝而坐，緩緩開啟早已佈下的聚靈陣。

陣盤運轉之間，天地靈氣陡然一震，四方靈流宛若晨霧輕繞，自虛空之中湧入閣內，如涓涓細流般匯聚而來，纏繞張煬全身。

張煬，正式閉關了。

悠悠歲月，五年光陰悄然流逝。

五年中，火靈城風雲再起，各方勢力暗潮洶湧，而這座靜謐的小院，卻彷彿遠離塵囂，世外如仙境。

樓閣二層，一盞青燈長明，靈氣氤氳如雲。張煬盤膝而坐，周身靈光環繞，氣息深沉寧定，宛如仙人入定。

其體內靈力早已浩瀚如潮，丹田之中，一枚晶瑩璀璨的金丹緩緩震顫，丹身靈光隱隱，表麵光暈流轉，已然達至極致的臨界。

忽然，一聲輕鳴自其體內響起，如雷如龍，貫穿四肢百骸！

整座樓閣之中的靈氣頓時如遭牽引，劇烈震蕩起來，靈流翻騰，陣陣波動激起靈紋迴響，似有天地共鳴之感。

張煬眉頭微蹙，雙目微閉，體內靈力轟然激蕩，如江河倒灌般沿著經脈狂湧而出，盡數注入金丹之中。

那枚金丹似有所感，瘋狂吞吐靈氣，周身神輝湧動，隱約間，金丹內有一縷神光若隱若現，彷彿有某種力量即將破殼而出！這種情形維持了小半日便緩緩平復。

“結丹大圓滿……果然非凡。”

張煬低聲呢喃，神識沉入體內，靈台清明如鏡。閉關五年，修鍊之路出乎意料地順遂。他本為木屬性天靈根，天資極佳，加之閉關期間丹藥不斷，靈氣濃鬱，修行水到渠成。

原以為突破大圓滿會有所瓶頸，需水磨軟泡一番才會突破，誰知修為竟在第五年末自然而然地推至頂點，無驚無險，便順利破境而上！

順利踏入結丹大圓滿境界後，張煬並未急於出關，而是閉關月餘，細細鍊化殘餘靈力，將修為打磨鞏固至極致，丹田澄澈，靈息如雲，根基堅穩如鐵。

待他緩緩睜開雙眸，清輝流轉，一縷無形威壓悄然擴散開來，宛若山嶽壓頂，又如春風拂麵。

結丹大圓滿，已成！

他輕吐一口濁氣，眼中神色淡然，卻有一抹藏不住的鋒芒悄然浮現。

隨後張煬便破關而出，晨光灑落，金輝透過雲層，灑在幽靜的院落中。張煬衣袂輕揚，自樓閣內踏步而出。

他神色淡然，氣息深藏不露，恍若藏鋒之劍，雖不顯鋒芒，卻自有威勢。他略一凝神，神識掃過全院，便察覺到兩女仍在閉關中，她們所在的樓閣靈氣瀰漫，想來短時間內尚不會出關。

而在院中石桌旁，韓猛正一臉苦惱地坐在椅上，一手托腮，一手揉著頭髮，眉頭緊鎖，神情鬱鬱不展。石頭則乖巧地站在一旁，神色認真，眸光澄澈，宛如正在聆聽訓導的小徒。

張煬見狀，不由輕笑，目光落在石頭身上時，心神微震——隻覺其體內靈息凝實，丹田靈力沉穩流轉，赫然已非昔日練氣修士，竟然已然踏入築基境界！

“哦？竟已築基。”張煬心中一喜，臉上浮現欣慰之色，隨即步至二人麵前，語帶笑意地問道：“韓道友，怎麼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

韓猛聞聲回神，抬眼一看，不由眼前一亮，頓時如釋重負般嘆了口氣，道：“杜道友，你總算出關了。”

他苦笑著擺了擺手，一副投降模樣：“你這弟子石頭，前些日子悄無聲息地突破到了築基境，韓某本還替他高興，哪知這小子隨後就跑來問我，築基之後該選什麼功法主修。”

說到此處，韓猛攤了攤手，無奈道：“我探查過他體質，竟是五行雜靈根……此種靈根資質簡直有些差強人意啊。功法選得不好，隻怕將來路途坎坷。韓某雖通煉器之道，但在功法傳承上所知有限，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指點。你既是他師父，這事自然還是你拿主意的好。”

張煬聽罷，目光溫和地望向石頭，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之色，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笑道：“石頭，做得不錯。”

石頭被誇得有些羞澀，耳根泛紅，小聲道：“師尊，我隻是按照您以前教的，一步步打穩根基，前些日子感覺練氣已圓滿，便閉關衝擊築基……用了四顆築基丹，才勉強築成。”

張煬聞言輕輕頷首，語氣平和而堅定：“築基丹是外物，用幾枚並不重要。能築基，纔是關鍵。”他頓了頓，眸光微亮，繼續道：“既然你已順利築基，那稍後為師便傳你的那門秘術，如今也是時候修鍊那道秘術了。”

石頭聞言眼中露出振奮之色，躬身行禮：“弟子多謝師尊。”

張煬微微頷首，隨即眸光柔和地望向石頭，語聲低緩道：“如今你已邁入築基之境，也不能再像孩提那般喚你‘石頭’來‘石頭’去了。之前為師曾為你取名‘石中玉’，如今便以此為名號，日後行走修真界，也好有個正名。”

石頭撓了撓腦袋，神情憨厚，訥訥地笑道：“師尊還是喚弟子‘石頭’吧，聽著順耳。”

韓猛一聽，忍不住朗聲大笑，隨手拍了拍石頭肩膀，笑著打趣道：“你是真石頭，腦袋都拎不清了。你師尊的意思，是日後你出門在外、拜山過宗，還是用‘石中玉’這正名。‘石頭’嘛，就留在小院裏給我們喊喊就成。”

石頭聞言，抬眼看了張煬一眼，又回頭瞥了韓猛一眼，撓著頭“嘿嘿”一笑：“弟子知道了。”

張煬神色一斂，語氣亦變得鄭重：“你可還記得，當年在昭平城中，我們機緣巧合獲得的那塊殘玉？”

石中玉神色一肅，點頭應道：“弟子記得。”

張煬點頭，繼續道：“那殘玉之中，燒錄有一部上古功法，名曰《五行歸元訣》。此訣專為五行靈根而設，講究五行合流，靈氣歸一。你是五行靈根，正與之契合。隻不過——此訣殘缺，僅存前兩層，修鍊至結丹圓滿便已終止。”

他望著石中玉的眼睛，語氣緩緩而沉：“若你選擇此功法，修鍊將極為迅速，築基、結丹一路平坦。但也意味著，至結丹圓滿之時，便再無路可走。”

話音一落，韓猛麵色凝重，沉聲說道：“小石頭啊，修鍊之道豈能隻顧眼前？雖說這《五行歸元訣》與你資質靈根匹配，但終究是殘缺之物。等你修至結丹巔峰，卻無後續功法，那時再求轉修他法，必損根基，得不償失。”

他語氣沉穩，眼神卻帶著關切之意：“韓某建議你，還是選一門完整、雖不極配但可行遠的功法。修行，重在長遠。”

石中玉低眉沉思片刻，忽地抬頭，朝韓猛恭敬拱手行禮：“多謝韓前輩提醒。”

隨後，他轉身看向張煬，聲音鄭重卻不失堅定：“師尊，弟子願選擇《五行歸元訣》作為主修功法。”

張煬眉頭微挑，靜靜望著他，未作聲。

隻聽石中玉繼續說道：“弟子知曉自身五行雜靈根資質平平，即便選擇其他適配功法，再輔以那道秘術，或可保日後修途無礙。但……弟子始終覺得，那道秘術真正契合的，正是這《五行歸元訣》。若將兩者結合修鍊，方能相得益彰，纔是最穩妥之法。”

此言一出，張煬眉頭微斂，目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石頭啊，你可想清楚了？”他語聲低緩，神情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凝重。

石中玉卻忽地咧嘴一笑，語氣輕快了幾分：“師尊，弟子想得很清楚，就選它了。哪怕此訣止步結丹，弟子也無悔。弟子不是還有…”

話至此處，他忽然頓住，眼神閃過一絲狡黠，嘴角一揚，卻沒再往下說。

張煬眸中泛起笑意，自是明白他口中那句“弟子不是還有……”想說的，是自己還有煉體士這條路可以走。

而一旁的韓猛則是一臉狐疑，隨即搖頭笑罵：“你這小子，平日裏一根筋得像塊石頭，今兒倒學會藏著掖著了。算了，算了，韓某這腦子，不想跟你繞彎子——去喝酒去！”

張煬朗聲一笑，衣袖一拂，道：“若韓道友有此雅興，杜某倒是正好有一壺佳釀靈酒，不如一起品上一杯？”

韓猛眼睛一亮，哈哈大笑：“好！能被杜道友稱為佳釀，那定然不凡，今日韓某便要討一口嘗嘗！”

三人當即圍坐於院中石桌旁，張煬袖中一翻，掌中已多出一隻巴掌大的溫玉酒壺，壺身溫潤如脂，隱有靈光流轉。他又取出三隻小巧玉杯，杯口薄如蟬翼，晶瑩剔透。

壺蓋開啟，一縷清香宛若蘭雪隨風而起，院中靈氣微動，花葉微顫，似也被這靈酒醉了一分。

韓猛嗅得酒香，忍不住咂舌道：“此酒……果真不同凡響！”

張煬輕輕為三人斟滿，舉杯一笑：“五年閉關，今日得閑，與故友把盞，與弟子言道，倒也不失快事一樁。”

韓猛舉杯一飲而盡，大呼痛快。

石中玉亦學著舉杯，略一皺眉，但終究沒露出平日的傻氣，而是認真地品了一口，小聲嘀咕：“怎麼聞著好香，喝起來好辣啊，但……”還沒說話，石中玉便在石桌一旁直接盤膝而坐，開始吐納起來。

張煬與韓猛同時一笑，院中氤氳酒香，與晨光交融，仿若一幅歲月靜好的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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