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玄青錄 > 第294章

玄青錄 第294章

作者:千木啊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15 14:27:10

吞天遁走,天地終於歸於沉寂。

張煬獨自佇立於原地,殘陽如血,映照在他滿是血痕的身影上,將那道高大卻孤單的身影拉得漫長。風過山林,寂靜如死。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身軀,胸膛尚算完整,可右肩、腹部與腿部卻儘是傷痕,幾道深可見骨的裂口早已凝固,血跡發黑,觸目驚心。

而那件耗費心血、才剛重新煉製的玄光甲……此刻早已無影無蹤。他記得在與吞天交戰之時,玄光甲便已破損,加之自身靈力被封,無法禦使激發此寶,再後來他強行施展《法天象地》神通,徹底將這件重甲撐爆,化作碎光消散。

若非有玄光甲護體,再加上自己肉身強橫以及胸口處的祖竅衍生出的星辰靈膜護佑,怕是此戰真要折損在吞天手中。

張煬麵色蒼白,嘴唇乾裂,呼吸紊亂,整個人氣息羸弱至極。此刻不隻是靈力依舊被禁,連他一百餘個竅穴也幾近乾涸,肉身之力同樣油盡燈枯。

他強打起精神,緩緩蹲下,從地上一塊碎石下摸出自己的飛劍,眼中浮起一抹堅定。

“現今不可再留……必須儘快趕往九州方向……”

低語間,他猛地一躍,身影如殘光破空,踏碎岩壁,轉道西南方向,直奔人族九州而去!

……

這一逃,便是兩日兩夜。

他沒有停歇,不能停。靈力封禁,肉身衰竭,哪怕筋骨如鋸、臟腑如焚,也隻能死命支撐。四方風嘯如鬼哭,天地昏暗如牢籠,連天穹都彷彿壓在他背脊之上,不容喘息。

他的血,在天際留下了一道殷紅殘線;他的意誌,在疲憊中一寸寸燃盡;他早已不知自己飛奔出多遠,甚至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終於,在第三日黎明破曉之前,張煬身形一晃,眼前一黑,重重地墜落在一片蒼茫山林之中。

“砰——!”

塵土飛揚,枝葉破碎,他的身軀砸入林間,便再無一絲動靜,如同失去了生命的雕像。

天光漸亮,林鳥驚飛,天地靜謐,唯有那道傷痕纍纍的身影,靜靜地伏在山林之間。

數日之後。

一縷陽光從密林的縫隙中灑落,照亮了山崖邊一塊嶙峋的岩石,晨霧尚未散盡,微風拂過,草葉輕顫。

岩石後方有處山洞,張煬眉頭微蹙,眼皮顫了顫,隨即緩緩睜開雙眼。

“唔……”

一股撕裂般的劇痛自四肢百骸襲來,喉嚨乾澀如沙,視線模糊。他努力支起身子,卻如一具破碎的木偶般,連呼吸都牽動傷口生疼。

意識還未完全清醒,他已本能地探查自身狀態——靈力依舊被封,肉身傷痕纍纍,但命……還在。

“……命還在。”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聲音低啞,嘴角勾起一絲苦笑。餘光掃向四周,隻見自己正躺在一個簡陋的山洞之中,洞口用幾根斷木與藤蔓遮蔽,風吹不進,倒也勉強溫暖。

他低頭看去,衣衫破碎,但身體各處的傷口都被清洗乾淨,並用粗布與野草藥草包紮著。雖然依舊疼痛不止,卻已沒有失血的危險。

強撐著坐起,他背靠洞壁,呼吸微重。就在這時,他看見前方不遠處,一個瘦削的少年正蹲坐在地,手中握著一柄小刀,正在認真地削著什麼葯根。

那少年不過十一二歲,穿著一身打著補丁的灰麻衣,麵龐曬得黝黑,卻掩不住眉眼間的清秀。他神情專註,動作熟練,旁邊放著幾捆乾草與零碎藥材,顯然不是第一次乾這活兒。

察覺到動靜,少年抬頭看了過來,眼中帶著一絲驚喜,隨即露出一個有些憨厚的笑容:

“你醒啦!你命可真大,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竟然沒死,就是傷得……挺嚇人的。”

張煬怔了怔,一時沒有說話。

良久,他才低聲問道:“是你救了我?”

少年撓了撓頭,笑容靦腆:“也不算救啦……我前幾天進山採藥,在林子裏發現你倒在地上,渾身是血,還喘著氣……我想著你要是死了,就真白摔了,反正我力氣大,就把你拖進這山洞裏,給你包了點草藥。”

他頓了頓,急忙補了一句:“你放心,我沒動你身上的東西,我就是想救個人。”

張煬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少年,神情微妙。

他原以為能救下自己的,或許是某位隱世高人,或是偶遇的修士強者……卻沒料到,隻是一個靠山吃山的凡人小童。

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在他心中泛起,他聲音低沉,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石頭。”少年本能回答,語氣坦然。

張煬望著那雙清澈眼眸,心中一震。這個孩子,未曾修行,卻不避血腥,不計回報,僅憑一念,便救下一個素不相識的重傷之人。

少年似是早已習慣被人這樣問,隨即又咧嘴一笑,露出兩顆略微歪斜的門牙:“村裡人都這麼叫我,爹孃早早沒了,我跟著爺爺,就住在半山腰處的那座破廟裏頭。”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我爺爺身子不太好,我得常上山採藥,換點糧食吃的。”

張煬微微頷首,目光柔和幾分,低聲道:“多謝你救我一命……石頭。”

石頭眨了眨眼,眼中帶著一絲好奇:“你叫什麼啊?你肯定不是本地人吧?我在這山裡跑了七八年,從來沒見過你這種人……從天上掉下來不說,還穿得跟仙人似的。”

張煬心頭微震,但神情未變,淡淡一笑,搖頭說道:“我哪是什麼仙人……隻是個落魄的江湖人罷了。”

石頭也沒深究,像是信了,又像隻是隨口一聽,拍拍胸口道:“你放心,我不會到處亂說的。我爺爺常說,山裡人遇著誰,不管好人壞人,隻要命還吊著一口氣,就該救。人命比啥都重。”

張煬神情一滯,望著眼前這個衣衫襤褸卻語氣認真堅決的少年,竟有一瞬的失神。

他自踏入修行以來,見慣了爾虞我詐、利慾薰心,無數修士為了一顆丹藥、一件法器,甚至一張靈符就反目成仇,刀劍相向。可此刻,卻在一個山野小童口中,聽到了最樸素也最動人的一句話。

一種久違的溫暖,從心底悄然泛起。

他輕聲笑了笑,眼中浮現出幾分溫柔的漣漪:“你爺爺,教得真好。”

石頭咧嘴一笑,似乎也因得到了認可而頗為得意,隨後從一旁拎起一個粗瓷碗,小心遞了過來:“你先喝點粥吧。我熬了一鍋野菜粥,沒啥油水,勉強能墊墊肚子。”

張煬接過粥碗,拱手輕道一聲:“謝了。”

粥雖寡淡,卻溫熱入口,帶著草根的清苦氣息。可就是這份苦淡,卻彷彿沖淡了他幾日來遍體鱗傷的疲憊與殺伐。他一口一口地喝著,神情也漸漸安穩下來。

喝完最後一口,他放下碗,看著石頭,語氣緩和了許多:“我昏了幾天?”

石頭伸出三根手指,認真答道:“三天三夜呢!你頭兩天還一直燒著,滿嘴胡話,什麼‘靈鏈斷了’、‘法天象地’……我也聽不懂,就想著你怕是燒糊塗了。”

張煬心中一緊,但麵上仍是波瀾不驚,淡然一笑:“胡話罷了。”

石頭也沒太在意張煬的解釋,隻看了看天色,站起身來,提起竹簍,道:

“我得再進山一趟。咱們這附近的藥草快採光了,我得往南坡去看看。你別亂動,等我回來,給你煮點雞蛋吃。”

張煬微微點頭:“路上小心。”

目送石頭踏入林中,他才緩緩閉上眼睛,默運《周天煉體訣》,嘗試調息恢復。

隻是那“元魔禁靈鏈”猶如跗骨之蛆,死死壓製著他周身靈力的流轉,依舊沒有半點鬆動。但他並未驚慌,反而麵色沉穩,神情愈發堅定。

他閉目打坐,心神沉入體內,默默調息、療傷,彷彿這世間再無旁物能擾其心神。

山外風聲獵獵,天地沉寂如水,一切都在寂靜中緩緩流動。

張煬在山洞中靜養了兩日,石頭每日往返山林,帶回各類草藥、野果,偶爾還能獵到野兔,熬上一鍋湯水,雖然簡陋,卻盡心儘力,未有絲毫怠慢。

待張煬終於能勉強起身行走時,石頭眼睛一亮,驚喜地跑過來扶住他:“你能走啦?太好了!我爺爺還惦記著你呢,快,跟我回家吧。這洞裏雖安靜,但夜裏太冷了。”

張煬微微頷首,拄著萬象劍,緩緩隨他下山。

山路蜿蜒曲折,他們沿著羊腸小徑走了將近兩個時辰,才來到一座荒廢的土地廟前。

廟宇年久失修,青磚斑駁脫落,屋簷歪斜,神像早已風化不存,唯有一堆香灰和殘破香爐還留著些許香火痕跡。廟後,卻有一間用籬笆和殘磚搭建的小屋,雖簡陋,卻收拾得乾淨整潔。

石頭將他扶著坐下,咧嘴一笑:“這就是我家啦!雖然破點,但擋風遮雨還是沒問題的。爺爺!我把人帶回來了!”

屋內傳來一陣輕咳,緊接著簾子被掀開,一個鬚髮斑白、麵容皺褶的老者緩步而出。雖身形佝僂,但精神尚存,步履不虛。

“你說的那位傷重的外地人?”老者望著張煬,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怎麼真把人揹回來了?”

“不是背的!”石頭急忙笑著解釋,“是他自己能走啦!”

老者眯起眼,目光渾濁中帶著歲月的沉靜。他仔細端詳張煬片刻,輕輕點頭:“傷雖重,但氣息平穩,而且精氣不散,能撐過來,也是條命硬的漢子。”

張煬微微一笑,拱手致意:“多謝老人家救命之恩。在下不過是個江湖中人,路過山中,不慎遭人暗算,才落得如此狼狽。”

老者擺擺手,聲音低啞卻堅定:“救你的是這孩子,與我無關。你既然醒了,就安心住下。隻不過這山裡清苦,恐怕沒什麼好招待的。”

張煬心中一暖,起身拱手,鄭重道:“在下姓杜名預。承蒙救命之恩,若有機會,必當圖報。”

“杜預?”老者緩緩重複一遍,眼角微動,隨即輕笑:“名字倒是挺文氣……我姓石,這小子跟我姓。你若不嫌棄,就住幾日再說吧。”

張煬點了點頭,目光清澈,語氣沉穩:“多謝。”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