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蒙道體在經脈之中靜靜流淌,淡金色的氣流如細流般穿梭,每流轉一週,便將肉身、經脈、氣海打磨得更為堅韌。他並未急於催動靈氣衝擊境界,此刻的蘇玄,比任何人都清楚根基二字的重量。
東荒貧瘠,蘇家落魄,爺爺蘇蒼玄從神藏境巔峰跌落靈淵境,一身修為近乎全廢,便是前車之鑒。若一味追求境界飆升,而忽略道基穩固,將來一旦遭遇強敵,或是衝擊更高境界,道基不穩者,必遭反噬,輕則境界跌落,重則道心破碎,身死道消。
更何況,他體內還有鴻蒙道主殘魂印記,這枚印記從不出聲、不指點、不奪舍,卻在無時無刻不在潛移默化地改造他的肉身與神魂。越是沉穩修行,道體與印記的契合度便越高,將來爆發出來的力量,便越是恐怖。
蘇玄心神沉入氣海。
淡金色的氣海之中,靈氣如霧如霞,緩緩旋轉,中央一枚極小極小的金色小劍印記若隱若現,正是他眉心道主印記在氣海之中的投射。這枚小劍不耀光芒,不溢威壓,卻如同定海神針一般,鎮住整個氣海,讓他的靈氣始終保持在最精純、最穩定的狀態。
魂道之力悄然鋪開。
一階魂士、二階魂師、三階魂尉、四階魂將……他的魂道修為早已在隕靈淵之中,被道主殘韻潛移默化推至五階魂王境界,遠超外門弟子,甚至遠超許多內門執事。隻是他一向隱忍,神魂之力內斂如淵,從不外露,旁人縱是有心探查,也隻能察覺他神魂比尋常弟子穩固一些,根本看不出真正深淺。
此刻,魂王級彆的神識在屋內輕輕鋪開,冇有驚動任何人,卻將東三院內外的一切動靜,儘數收入心底。
隔壁房間,林驚羽正盤膝打坐,呼吸略顯急促,顯然是晨練消耗不小,卻依舊咬牙堅持,不肯有半分鬆懈。這少年心性正直,勤奮踏實,雖天賦不算絕頂,卻勝在心性純粹,重情重義,是值得一交的兄弟。
院外不遠處,兩道身影鬼鬼祟祟地躲在竹林之後,目光頻頻投向蘇玄的房門,低聲交談。
“就是他?趙峰師兄說的那個新來的弟子,叫蘇玄?”
“除了他還有誰?聽說剛入宗門就壓了趙峰一頭,教習都對他另眼相看。”
“哼,不過是運氣好罷了,真以為能在青雲宗橫著走?三日後就是外門小測,到時候擂台上見,趙峰師兄定要讓他知道,外門是誰的地盤。”
“聽說這蘇玄背景普通,就是東荒青陽城一個破落家族出來的,無依無靠,也敢在趙峰師兄麵前囂張,真是不知死活。”
聲音壓得極低,自以為隱秘,卻一字不落地落入蘇玄耳中。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弧。
趙峰。
晨練之上,刻意張揚,劍勢虛浮,破綻百出,卻偏偏急於引人注目,心胸狹隘,嫉妒心強。這種人,不成大事,卻最擅長在暗中使絆子,外門小測嗎?倒是正好。
蘇玄心神不動,依舊穩如磐石。
他不主動惹事,卻也從不怕事。
隱忍,是為了積蓄力量,不是懦弱退讓;護短,是刻入骨髓的本性,誰若敢動他在意之人,便是不死不休;重情義,便對兄弟肝膽相照;殺伐果斷,便對敵人斬草除根,絕不留情。
這,纔是蘇玄。
片刻後,他緩緩收斂神識,不再理會院外的跳梁小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