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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河畔的黎明,被一層厚重且粘稠的灰白色霧氣死死鎖住。原本平整的河灘碎石,在天界氣息的壓迫下發出陣陣細微的碎裂聲。
陸錚的身影在暗金氣勁的包裹下,猶如一發從地獄深處轟出的炮彈,瞬息間便跨越了百丈距離。
他那隻完全龍化的右手五指成鉤,每一枚暗金鱗片都因極速的摩擦而隱隱發紅,帶起一陣刺耳的音爆。
“孽障,爾敢!”
領頭的裁決衛發出一聲冷斥,修羅麵具下的眼神冷漠如刀。
他手中銀色長槍爆發出一團熾烈如陽的神聖白光,那是天界專門剋製妖魔的寂滅氣息,槍尖所過之處,連霧氣都被生生蒸乾。
龍爪與長槍正麵硬撼,爆發出如同洪鐘大呂般的轟鳴。
陸錚隻覺虎口處傳來一陣鑽心的灼痛,天界氣勁正順著龍鱗的縫隙瘋狂消磨著他體內的魔氣。
“主上,這些是裁決殿的”獵犬“,金丹巔峰,專克魔氣!”沈紅纓在識海中急促傳音,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您現在的狀態隻有七成戰力,龍脊核心又不穩,千萬彆硬拚!”
“滾開!”
陸錚在心底咆哮一聲,不僅不退,反而猛地跨出一步。
孽金魔爪猛然砸向地麵,激起漫天碎石作為掩護,身形化作一道暗金流星直撲領頭者。
在他背後,原本潛伏在皮肉之下的暗金鱗片因龍氣激盪而悉數張開,額角的骨質凸起也開始微微發燙。
另外兩名裁決衛配合極簡,一左一右包抄而上,銀色劍鋒劃破長空,直指陸錚肋下。
陸錚發出一聲狂笑,左臂孽金魔爪橫掃而出,以血肉之軀硬生生撞在劍鋒之上。
“當——!”
刺耳的火星在龍鱗與劍鋒之間迸發。陸錚悶哼一聲,雖然震開了長劍,但虎口也隨之崩裂,暗紅的血跡順著指甲滴落在碎石灘上。
“主上,不能久戰!那核心要造反了!”沈紅纓尖叫著提醒。
陸錚能感覺到,體內那枚剛融合的龍脊核心正隨著李玄殘魂的意誌瘋狂衝擊著他的識海。
他猛地咬破舌尖,藉著那股腥甜強行催動朱雀神火,暗紅的火焰裹挾著霸道的龍氣橫掃而出,強行將圍攻的三人逼退。
然而,就在陸錚力竭換氣的刹那,一名裁決衛看準了後方亂石堆的破綻,身形如魅影般掠過陸錚,銀色劍鋒直指躲在後方的小蝶!
“小蝶!”碧水驚呼一聲,想上前抵擋,卻被那股淩厲的劍氣直接震開。
小蝶驚恐地睜大眼睛,看著那柄冰冷的銀劍在瞳孔中迅速放大。就在劍鋒距離她眉心僅剩三寸時,她眉心處那點原本沉寂的銀芒驟然爆發!
一道清冷如月華的光幕憑空浮現,光幕中隱約浮現出瑤光的虛影,一閃即逝。
那是瑤光留下的鏡心真元在感應到致命威脅時自主護主!
裁決衛必殺的一劍觸及光幕,竟像是撞上了萬年玄冰,被生生彈開,整個人踉蹌後退。
“動她者,死!”
陸錚目眥欲裂,抓住這一瞬的空檔暴喝而起,孽金魔爪在空中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噗嗤一聲,直接洞穿了那名裁決衛的胸膛。
銀色的甲冑在龍爪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隨著陸錚猛力一撕,那名裁決衛連慘叫都未發出便頹然倒地。
剩下兩名裁決衛見勢不妙,對視一眼,極有默契地同時後撤,並迅速捏碎了腰間的玉符。
“嗡——”
兩道粗壯的金光沖天而起,將黑水河畔的陰霾生生撕裂,在天際留下了兩道刺目且經久不散的痕跡。
“絕死令已發,你逃不掉的。”領頭的裁決衛冷冷丟下一句話,隨即化作兩道銀色流光遁入霧氣深處。
“主上,那是最高等級的傳訊!下次來的恐怕就是元嬰後期的執事了!”沈紅纓的聲音在顫抖。
陸錚想要追擊,卻覺眼前一陣發黑,單膝重重跪在河灘上,大口喘息著。
他死死盯著那兩道消失的金光,赤金瞳孔中滿是不甘與瘋狂:“來一個……殺一個!”
冰冷的黑水浸透了靴筒,那股如附骨之蛆般的寒意順著腳踝一路鑽進骨髓,激得陸錚識海中的魔氣陣陣翻湧。
他一言不發,右臂那猙獰的暗金鱗片在黑色的水麵上對映出詭異的寒光。
這便是黑水河,一條冇有波瀾、冇有飛鳥、甚至連風都吹不動漣漪的死水。
渡過河岸,入眼的是一片比人界荒原更加蒼涼的戈壁。
這裡並非真正的妖界腹地,隻是兩國交界處的一片緩衝地帶,雜草稀疏,在狂風中瑟瑟發抖。
“前麵……有個避風的土坡。”蘇清月喘息著開口,她攙扶著碧水,每走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
陸錚環視四周,目光落在一處風蝕形成的天然石洞上。他一語不發,抱起小蝶快步走過去。
石洞內,蘇清月和碧水合力清除了碎石,鋪上了一些隨手蒐集的枯草。
陸錚靠坐在石壁陰影處,合上眼簾,呼吸沉重且紊亂。
他臉上的神色在明滅不定的微光中顯得陰晴不定,時而慘白,時而透著一股詭異的潮紅。
“主上,您體內的核心現在隻穩固了六成,李玄的殘魂還在瘋狂掙紮。”沈紅纓的聲音隻在陸錚一個人的識海中響起,帶著從未有過的肅然,“剛纔強行催動朱雀神火和龍氣,已經傷了根基。接下來的一個月,您絕不能再動用全力,否則……您很可能會被那股皇權意誌徹底奪舍,不再是您自己了。”
陸錚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發出哢嚓的爆響。
他在識海中回以一聲帶著血腥味的冷笑:“我能吞它一次,就能吞它一輩子。他想奪舍,得問過魔髓答不答應。”
石洞內的一角,碧水正輕聲詢問著小蝶的情況。
“小蝶,剛纔那真元護主……你有冇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小蝶摸了摸溫熱的眉心,那裡瑤光留下的銀色印記已經重新歸於沉寂。她輕輕搖了搖頭,小聲答道:“有點暖,碧水姐姐,我冇事。”
儘管身體依舊虛弱,但瑤光留下的鏡心真元確實在潛移默化地溫養著她的經脈。
蘇清月守在洞口,目光警惕地望著河對岸。
那兩道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雖然已經暗淡,卻依然如跗骨之蛆般懸在天際,那是天界“絕死令”不散的殺意。
這片暫時的棲身之地,由於陸錚周身散發出的戾氣,連荒原上的野獸都不敢靠近。
冰冷的黑水浸透了靴筒,那股如附骨之蛆般的寒意順著腳踝一路鑽進骨髓,激得陸錚識海中的魔氣陣陣翻湧。
他一言不發,右臂那猙獰的暗金鱗片在黑色的水麵上對映出詭異的寒光。
這便是黑水河,一條冇有波瀾、冇有飛鳥、甚至連風都吹不動漣漪的死水。
渡過河岸,入眼的是一片比人界荒原更加蒼涼的戈壁。
這裡並非真正的妖界腹地,隻是兩國交界處的一片緩衝地帶,雜草稀疏,在狂風中瑟瑟發抖。
“前麵……有個避風的土坡。”蘇清月喘息著開口,她攙扶著碧水,每走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
陸錚環視四周,目光落在一處風蝕形成的天然石洞上。他一語不發,抱起小蝶快步走過去。
石洞內,蘇清月和碧水合力清除了碎石,鋪上了一些隨手蒐集的枯草。
陸錚靠坐在石壁陰影處,合上眼簾,呼吸沉重且紊亂。
他臉上的神色在明滅不定的微光中顯得陰晴不定,時而慘白,時而透著一股詭異的潮紅。
“主上,您體內的核心現在隻穩固了六成,李玄那老鬼的殘魂還在瘋狂掙紮。”沈紅纓的聲音隻在陸錚一個人的識海中響起,帶著從未有過的肅然,“剛纔強行催動朱雀神火和龍氣,已經傷了根基。接下來的一個月,您絕不能再動用全力,否則……您很可能會被那股皇權意誌徹底奪舍,不再是您自己了。”
陸錚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發出哢嚓的爆響。
他在識海中回以一聲帶著血腥味的冷笑:“老子能吞它一次,就能吞它一輩子。他想奪舍,得問過老子的魔髓答不答應。”
石洞內的一角,碧水正輕聲詢問著小蝶的情況。
“小蝶,剛纔那真元護主……你有冇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小蝶摸了摸溫熱的眉心,那裡瑤光留下的銀色印記已經重新歸於沉寂。她輕輕搖了搖頭,小聲答道:“有點暖,碧水姐姐,我冇事。”
儘管身體依舊虛弱,但瑤光留下的鏡心真元確實在潛移默化地溫養著她的經脈。
蘇清月守在洞口,目光警惕地望著河對岸。
那兩道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雖然已經暗淡,卻依然如跗骨之蛆般懸在天際,那是天界“絕死令”不散的殺意。
這片暫時的棲身之地,由於陸錚周身散發出的戾氣,連荒原上的野獸都不敢靠近。
石洞外,黑水河上的陰風愈發淒厲,像是無數冤魂在水底不安地撓抓著虛空。
原本陷入沉睡的小蝶突然發出一聲低促的夢囈,身體猛地縮了一下。
她眉心處那抹由瑤光留下的鏡心真元,此時竟毫無征兆地微微跳動起來,散發出一種冷冽卻不刺骨的寒芒。
隨著這抹微光的律動,小蝶的意識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瞬間跨越了乾枯的戈壁與奔湧的黑水。
在那個灰濛濛的夢境儘頭,小蝶“看見”了一個孤傲的背影。
那是瑤光。
她依然身著那件已經有些破損的白裙,銀髮在荒原的烈風中狂亂舞動。
大羅鏡懸浮在她的肩頭,鏡麵上的裂紋在暗淡的天光下顯得觸目驚心。
瑤光正獨自行走在一條通往人界深處的廢墟小徑上,她的步履雖有些遲緩,但每一步都踏得極穩。
忽然,瑤光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她緩緩停下腳步,轉過頭望向北方的黑水河。
那雙清冷的銀色眸子裡,倒映著天際尚未散去的“絕死令”金光,也似乎隔著千山萬水,看到了蜷縮在山洞裡的小蝶。
“小蝶……保重。”
瑤光的唇瓣微啟,那聲音空靈得近乎透明,卻精準地落在了小蝶的意識深處。
緊接著,她的身影逐漸模糊,最終被荒原儘頭翻滾的灰色霧靄徹底吞冇。
“瑤光姐姐!”
小蝶猛地睜開眼,從乾草堆上坐了起來。由於動作太快,她牽動了渡河時受到的風寒,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做噩夢了?”碧水趕忙湊過來,輕撫著小蝶的脊背,眼中滿是擔憂。
小蝶有些失神地望著洞外漆黑的夜幕,過了許久,才用近乎呢喃的聲音輕聲說道:“瑤光姐姐走了……她一個人走的。”
正靠在石壁邊假寐的陸錚緩緩睜開了眼,赤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閃過一絲深沉。
他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小蝶眉心那抹逐漸平複的銀芒,眼神複雜。
“每個人都有自己要查的真相,她也不例外。”蘇清月守在洞口,頭也不回地說道,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冷硬,卻掩蓋不住那一絲疲憊,“隻要鏡心真元還在,她就還活著。”
陸錚沉默了良久,終於破天荒地伸出手,粗糙的長指在虛空中頓了頓,最後輕輕落在小蝶的發頂,按了按。
“走了也好。”他沉聲開口,聲音在這窄小的山洞裡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這趟渾水,她本就不該趟太深。”
深夜,篝火在陰冷的石穴中忽明忽暗,將眾人的影子在岩壁上拉扯得扭曲而修長。
碧水與蘇清月在輪番戒備後的間隙沉沉睡去,洞穴內隻剩下薪柴燃燒的細微畢剝聲。
陸錚緩緩睜開赤金色的雙眸,識海中,沈紅纓的聲音幽幽響起,帶著幾分從未有過的嚴肅:“主上,咱們得談談接下來的生路了。”
“說。”陸錚的聲音依舊沙啞,透著一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硬。
“下一塊龍魂碎片——”龍爪“的下落,奴家雖然在那皇陵殘卷中見過些風聲,但恐怕藏在妖界極深之處。”沈紅纓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但以您現在的身體狀況,龍脊核心隻穩固了六成,強行深入妖界無異於自尋死路。且不說那些視人為食的妖族大能,單是天界的”絕死令“已經鎖定了咱們的氣息,若是在這荒原上當活靶子,下次降臨的屠刀,咱們未必接得住。”
陸錚沉默地盯著指尖跳躍的一簇暗金雷火。他能感覺到體內那枚核心在進入妖界邊緣後,律動的節奏愈發詭異,彷彿在渴望著什麼。
蘇清月此時剛好醒來換崗,她走到篝火旁,冷靜地分析道:“主上,沈紅纓說得對。天界裁決衛視妖界為禁地,輕易不敢跨過黑水河大肆搜捕。但咱們也不能在這兒等死。人界疆域廣闊,反倒利於隱匿。咱們先回人界,找個不起眼的市井小鎮混跡其中,等您徹底穩固了修為,壓住那李玄的殘魂,咱們再圖後計。”
陸錚側過頭,看著懷中小蝶安穩的睡顏。
女孩眉心那抹銀光早已散去,隻留下淡淡的溫潤。
他收斂了周身暴戾的氣息,片刻後,沉聲下令:“休整一夜,明日啟程回人界。往東走,找個不起眼的地方先落腳。”
“是。”蘇清月微微點頭,緊繃的脊背稍微鬆弛了一絲。
黎明前夕,荒原上的狂風捲著沙礫拍打著洞口。
陸錚起身走到石穴邊緣向外望去,隻見黑水河對岸,那三道象征著裁決衛意誌的銀色光柱雖已暗淡,卻依舊如跗骨之蛆般懸在天際。
“主上,暴風雨要來了。”沈紅纓低聲呢喃。
陸錚負手而立,任由冰冷的風割在龍鱗之上。在那地平線的儘頭,幾道幽綠的獸瞳在大霧中一閃即逝。
“來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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