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木向陽 第3章

第3章 麵試，再一次遇見------------------------------------------，林野正在打工的便利店理貨。，看到來電顯示的那一刻，他手裡的罐頭差點掉在地上。“沈氏集團人事部?”便利店老闆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身後，“恭喜你啊!”，林野收起了手機，由衷地道了聲謝謝——這家便利店的老闆人很溫柔，待他也很好，之前知道他有去沈氏集團麵試的想法時，也一直鼓勵著他。 在他寡淡貧瘠的一生中，他是難得遇見的溫暖善意，他很感激他。，他特意去商場挑衣服。從襯衫到褲子，從款式到顏色，他都反覆比對、仔細斟酌。，他不自覺地挺直腰背，想讓自己看起來自信一點，至少顯得不那麼狼狽。，他回到住處，一遍遍梳理可能被問到的問題，一遍遍調整心態，試圖壓下心頭翻湧的緊張。，他提前半小時就到了，坐在等候室裡，周圍安靜得近乎壓抑。空調風輕輕吹過，他卻覺得手心一陣陣發潮，指尖冰涼，不自覺地反覆摩挲著褲縫。牆上的時鐘走得格外緩慢，每一聲滴答都像敲在心上。身邊有人低聲交談，有人低頭翻看資料，他明明也準備了無數遍，此刻大腦卻偶爾一片空白，隻剩心跳在胸腔裡沉悶地轟鳴。，想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些，可呼吸還是控製不住地輕促。每一次工作人員念名字，他的心都會猛地一提，再在落空後緩緩沉下。身上這件幾乎花光大半積蓄的衣服，此刻成了他唯一的底氣。，他知道，門後是未知的結果，也是他貧瘠人生裡，為數不多能抓住的光亮。“36號，林野。”聽到工作人員唸到他的名字的時候，林野慌亂的心奇蹟般地沉靜了下去，他站起身，挺直脊背，眼睛迸發著堅定的光芒。，五位麵試官坐在對麵，神情嚴肅。，儘量讓自己聲音平穩：“各位麵試官好，我是林野。”，聲音清淡，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抬起頭來。”。

這個聲音……

他猛地抬頭。

視線撞進一雙深邃平靜的眼眸裡。

男人穿著深色西裝，坐姿挺拔，眉眼清俊，氣質疏離又矜貴。

是沈聿......怎麼會?!

林野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他怎麼也冇想到，沈聿會親自麵試。

準備了無數遍的自我介紹、預設好的措辭、反覆練習的語氣，全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他隻覺得喉嚨發緊，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沈聿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冇有驚訝，冇有意外，隻是很淡地點了一下頭。

“林野？”

“是……是我。”林野的聲音有點發顫。

“我知道你。”沈聿輕聲說，“好好表現。”

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要被空調聲蓋過去。

卻讓林野瞬間紅了眼眶。

他……還記得我。

那個雨天，那個蹲在巷口啃冷饅頭的少年。

他竟然還記得。

眼眶猛地一熱，酸澀瞬間湧上來。林野飛快低下頭，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

抬起頭來的那一瞬間，林野所有的緊張、不安、自卑、侷促，全都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衝散。

他挺直脊背，聲音變得穩定而清晰。

“是，沈總。”

麵試正式開始。

沈聿旁邊的一位女麵試官翻開簡曆，公式化提問：“簡單做一下自我介紹。”

林野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冇有華麗辭藻，冇有誇大經曆，他隻如實說自己的求學經曆與實習經驗。語氣平靜，內容樸素，甚至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清貧與單薄。

另一側的麵試官翻看了下簡曆，開口問道：“你對薪資的預期是多少？”

林野沉默一瞬。

他很缺錢，缺到每一分都要精打細算，缺到一件體麵衣服幾乎花光他大半積蓄。可他不想說得狼狽。

“能滿足基本生活即可，”他聲音很輕，“我更看重學習和成長的機會。”

一整間屋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審視，有考量，有漠然，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打量。

隻有沈聿，始終安靜坐著，冇有插話，冇有打斷，隻是看著他。

那目光不銳利，不壓迫，像一道安靜的支撐。

時間緩緩流逝， 林野漸漸不再緊繃。

他不再刻意偽裝從容，也不再強行掩飾自卑，隻是如實、坦誠、認真地回答每一個問題。他出身不好，背景空白，冇什麼可拿出來炫耀的，唯一能拿得出手的，隻有這一份不肯認輸的認真。

最後，沈聿終於開口。

“為什麼想來沈氏？”

林野心口一縮。

他有無數個標準答案——平台好、發展廣、行業領先、體係完善……任何一句都得體、安全、無可挑剔。

可對上沈聿的眼睛，那些話忽然都說不出口。

他沉默了幾秒，聲音壓得很低，卻異常清晰。

“我想來這裡。”

頓了頓，他輕輕補充了一句，輕得幾乎隻有自己能聽見。

“……對我很重要。”

沈聿看著他，眼底極淡地動了一下，冇再追問，隻微微點頭。

“可以了。”

麵試結束。

林野再次躬身，轉身出門。

關門的前一瞬，他下意識回頭。

沈聿仍坐在原位，目光恰好落在他身上。

很淺，很靜。

卻像一束光，再一次，穩穩落進他深淵一樣的人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