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妙大唐 第518章

說起李溫齊吐血，王娘子就更加興奮了。

她對這位真仙觀的築基真人從來都沒有好感，如今家和店鋪都被毀了，她對他的惡感就更深了，知道他吐血昏迷，心裏就忍不住幸災樂禍。

她告訴李儷君：“聽說李真人醒過來後差一點兒就走火入魔了！他師兄為了救他費了好大的功夫，雖說暫時穩住了他的情形，但他還是一副想不開的樣子，不定什麼時候就要再吐一回血，到那時候，他師兄可未必還能救得了他！”

李溫齊這回受了很大的打擊，不但失去了生母，還知道生母臨終前一直在怨恨自己，把所有人生的不幸都歸咎於他。可他連給自己辯解一聲都辦不到，因為她已經死在了他手裏，對他有再多的怨恨似乎都是應該的。

可他不是存心的！

李溫齊又開始怨恨那位東海貴客了，認為若不是對方與自己打起來，他絕對不會誤殺生母的。

可那位東海貴客並不認為自己有責任。他雖然說話陰陽怪氣了些，但那也是因為李溫齊得罪冒犯他在先。明明李溫齊沒打算去幫他追蹤仇人，甚至還私下跟對方勾結，為自己的生母謀求治傷的丹藥，卻又不肯明說，還主動攬下了追緝的任務，阻止真仙觀其他弟子出手，以至於他因為過於信任真仙觀的人而錯失報仇的大好機會。他吃了這麼大的虧，說話難聽一點又怎麼了？那不是李溫齊該得的嗎？可後者不但不認錯，還對他傲慢無禮，甚至主動對他先發出了攻擊。他會跟李溫齊打起來，完全是在自衛，纔不是有意傷人呢！

憑他半步金丹的修為，若他有心要傷人，李溫齊一個築基二層還能跟他有來有往地打上這麼久？這是看不起誰呢？！

關真人證實了東海貴客的說法，但也解釋，李溫齊雖然是先動手的那個，但他當時其實是要攻擊關真人，隻是差一點兒誤傷東海貴客而已。可在那之後，李溫齊又多次主動攻擊，破壞了修真集市空間的符陣結構，還引著東海貴客一路打到外界去，不肯停手，誰勸都沒用，直到他師兄從真仙觀總壇趕過來勸阻為止。

若說他把東海貴客引走是想要避免修真集市受到破壞，在與對方交手的過程中，他發出的許多攻擊又多次擊中修真集市，導至其內部建築崩塌損壞，不象是收著手的樣子。反倒是東海貴客，一路打得很收斂，主要是在防衛，就算偶然出點攻擊的招數，也不是衝著修真集市去的，因此他造成的損害並不嚴重。修真集市內部的受損房屋，幾乎都毀在帶有明顯真仙觀氣息的招數下。

這是葛萬城真人與吳真人在實地視察過後，得出來的結論。雖然關真人的證詞也證明瞭這一點，但他的話在真仙觀的兩位代表心目中並沒有多少份量，他們更相信自己親眼看到的東西。反倒是拍賣行那位掌櫃所提供的證詞，更能取信葛吳二位真人。

但即使如此，李溫齊也不相信這個結果，哪怕證據就擺在他麵前，他也認為是東海貴客在算計自己，故意引著自己朝修真集市的方向攻擊。自己隻是太過氣憤，才會一時衝動中了別人的謀算，這個責任不該全都推到他身上。

王娘子說到這裏，就忍不住吐了槽：“李真人長得不怎麼樣，想得還挺美的。他以為他這麼說，就能把破壞修真集市的責任推到別人身上了嗎？明明是他先動的手，就算人家後來算計他了，他又不是瞎子、聾子，一招擊中集市裏的房屋後，就該收手了。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親娘在那兒！誰知他一招不成，還要再出幾十招，次次都破壞了集市裏的房屋，這是生怕集市裏的人不死麼？！整條街就隻有他娘和那僕婦兩個凡人。別人都有可能順利逃脫，就數那兩個女人最危險。他一個築基真人還能想不到這一點？想到了還不肯收手，就是要害那兩個女人去死了。如今隻死了一個，已經算是走運了。他又擺出這麼一副全世界都在騙他，他才沒有殺他親孃的模樣，是想做給誰看呀？！”

李儷君翹起了嘴角：“他可能真的是打昏頭了，完全忘了自己的親娘還在集市裡，又或者是他太過信任自己身邊的人，以為他的師侄會把他親娘帶走，萬萬沒想到他親娘早就盤算著要私逃，寧可威脅他師侄，也不願意與人同行……隻能說他親娘對修行之事太不瞭解了，不知道自己會麵臨什麼樣的危險，所以才會做出如此輕率的舉動。但也有可能……他親娘對他的怨恨太深了，哪怕明知道自己可能會死，也要獨自逃離。”

王娘子深以為然：“沒錯！拍賣行那位前輩不是說了麼？他親娘臨死前還在怨他呢！想想他親娘如今這模樣……以前好歹是個美人，風華正茂的，如今毀容又斷臂，看起來就跟夜叉似的，又被關在小院裏出不來，連三餐溫飽都無法保證。若這些都是李溫齊真人導致的，那就怪不得他親娘要恨他了。”換作是她也要恨死了好嗎？雖說那是親生兒子，但上輩子的兒子又沒跟自己相處過，能有幾分感情？就算是從小養大的兒子，把親娘害到這個地步，親娘也要怨恨的，更別說是自己從前不知道的“上輩子”的兒子了。

李儷君又問王娘子：“拍賣行的前輩有沒有細說李真人親娘臨死前除了那兩句話以外，還說了些什麼？”

王娘子隻當她是好奇心發作，笑著回答道：“好象是意識模糊中看到了她曾經害死過的人，象是正室王妃呀，前房留下的嫡子嫡女呀，還有弟弟什麼的。我從前隻聽說李真人是李唐宗室，沒想到他親娘原來是個妾呀，還是害死了正室跟正室所生的兒子，想要為自己親生的兒子搶奪王位的妾。這女人挺狠毒的，可也太蠢了些。她兒子都進了真仙觀修行了，還要王位做什麼？她犯得著放著好日子不過，非要去害人，結果落得身敗名裂被趕出長安城的下場麼？不過聽了這些話，我也算明白為什麼李真人一直放不下這個親娘了。這女人若不是為了兒子犯蠢，也不會落得這等田地。若李真人丟下親娘不管，就太過不孝了，定會留下心魔的。”

王娘子明顯誤會了，以為小楊氏就隻有一個兒子呢，但李儷君也沒有解釋的打算。她一個“局外人”，對這件事的“所有瞭解”都來自王娘子的小道訊息，又怎會知道那麼多細節呢？

知道拍賣行負責人確實沒有察覺到她的法術，也不關心一個凡人女子臨終前到底跟人說了些什麼話，還主動將最重要的那兩句話告訴了李溫齊，把人氣得吐了血，李儷君已經非常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