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門天師在現代 第5章

第5章 青雲村------------------------------------------，比來時感覺漫長了許多。，心神消耗太大；又或許是林間那種無處不在的陰森感並未因陣眼被破而徹底消散，空氣中依然殘留著若有若無的、令人麵板髮緊的寒意。頭頂枝葉交錯，過濾掉大半日光，隻有斑駁暗淡的光點落在厚厚腐葉鋪就的林間小徑上，光影搖晃，總讓人疑心那陰影深處，是不是還藏著什麼東西，用冰冷的目光窺視著。，幾乎是貼著葉清雪走，手裡的木劍橫在身前，警惕地左右張望，嘴裡還不停唸叨著：“剛纔那是什麼鬼東西……一下子刷那麼多，絕對是BUG！回去就上論壇投訴！新手村搞這種精英怪群，還讓不讓人活了……不過那個元清，是真牛啊，那是什麼技能？AOE淨化？冇見過這職業啊……難道是什麼隱藏職業？還是開掛了？嘖，可惜跑得太快，不然加個好友，以後下本也有大腿抱……”。她走在前麵，腳步比來時沉穩許多，但緊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頭，顯示出她內心的不平靜。手中那把簡陋的短弩已經被她收了起來，隻是右手食指無意識地、反覆摩挲著左手掌心——那個剛纔貼上符紙、隨後爆發出純白火焰的地方。，冇有任何異樣，甚至冇有符紙燃燒後可能留下的灼熱感或焦痕。……那種冰涼刺骨、彷彿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雖然一閃即逝，卻如此真實，真實到讓她後怕。那不是恐懼帶來的寒冷，而是一種更本質的、難以言喻的“冷”，帶著一種空寂、沉靜，甚至……一絲至高無上的漠然。，引發了某種生理錯覺？還是說……，試圖將這荒謬的念頭甩出腦海。這是遊戲，一切都是數據，是程式設定的感官反饋。剛纔那驚人的淨化效果，肯定是那個“元清”觸發了某種隱藏機製，或者使用了高級道具，那張“驅邪火符”隻是媒介，真正的效果是他釋放的。對，一定是這樣。“元清”……葉清雪眼前又浮現出那張模糊下調後、顯得過分平靜的側臉，以及那雙波瀾不驚、卻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他身上有種和這個光怪陸離、特效華麗的遊戲世界格格不入的氣質，沉靜得像一口古井，卻又銳利得像未出鞘的劍。這真的是玩家嗎？還是某種高智慧的NPC？可他的行為模式，又完全不像預設好的程式……。，腳下的小徑終於不再陡峭，兩側的樹木變得稀疏，熟悉的、屬於人類聚居地的煙火氣——混雜著炊煙、牲畜、還有各種生活雜物的味道——順著風飄了過來。轉過一個彎，一片依著山坡、參差錯落建起的村捨出現在眼前。，竹籬茅簷，間或有幾株老樹點綴。村口立著一根光禿禿的木杆，杆頂上掛著一麵褪色的、畫著簡單雲紋的三角旗，在午後懶洋洋的風裡無精打采地耷拉著。一條不寬的石板路從村口蜿蜒進去，能看到幾個模糊的身影在路旁或屋簷下活動。，新手村之一，青雲村。，這裡充滿了鮮活的、嘈雜的、屬於“人間”的氣息。雞鳴狗吠，孩童嬉鬨，婦人呼喝，鐵匠鋪傳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空氣中還飄著淡淡的、新蒸黍米飯的香氣。，臉上恢複了血色，甚至帶上了一絲完成任務後的興奮：“可算到了！這鬼遊戲，新手引導做得跟荒野求生似的……趕緊交任務，領了獎勵，看能不能換點好裝備，剛纔那破木劍，打怪跟撓癢癢似的……”

葉清雪也暗自舒了口氣，但心底那絲不安和疑慮，並未完全消散。她最後回頭望了一眼來路，那片幽暗的山林靜靜臥在村落之後，彷彿一頭蟄伏的巨獸。那個叫“元清”的人，此刻還在那林子的更深處嗎？他去那裡做什麼？

兩人沿著石板路走進村子。村子不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鐵匠鋪、裁縫鋪、雜貨鋪、客棧、簡陋的酒肆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個掛著“青雲私塾”牌匾的小院子。路上遇到的村民大多穿著粗布短打，麵容憨厚或精明，對葉清雪和王霸這兩個明顯是“外來者”打扮的人，投來好奇、審視或漠不關心的目光。偶爾也能看到幾個和他們一樣穿著新手布衣、行色匆匆的玩家，或是在鐵匠鋪前比劃著武器，或是在雜貨鋪討價還價，或是聚在一起交流著什麼。

“任務提示是找村東頭的獵戶老陳。”葉清雪打開任務麵板確認了一下，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村東頭走去。

王霸跟在後麵，眼睛滴溜溜地打量著路兩旁的店鋪和NPC，嘴裡嘖嘖有聲：“這建模，這細節，不愧是號稱‘第二世界’，跟真的一樣。你看那酒肆門口那壇酒，嘖嘖，這光澤……哎，你說遊戲裡的酒喝了是啥感覺？會不會真的醉……”

葉清雪冇理他，加快腳步。她隻想儘快交掉任務，理清思緒，或許，還能在村裡打聽一下關於那片山林，或者關於“元清”的訊息？

村東頭靠近山腳，相對僻靜。獵戶老陳家是幾間簡陋的木屋，屋前用木樁和荊條圍了個小院，院子裡掛著幾張硝製到一半的獸皮，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和煙火氣。一個膚色黝黑、滿臉絡腮鬍、身材精壯的中年漢子，正蹲在院子裡，用一把短刀熟練地剝著一隻野兔的皮。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露出一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在葉清雪和王霸身上掃了掃，尤其在看到他們身上沾著的枯葉和泥汙，以及葉清雪腰間那副短弩時，目光微微一頓。

“回來了？”老陳的聲音粗嘎，帶著山裡人特有的直爽，“咋樣？林子裡頭，不太平吧？”

葉清雪上前一步，將任務麵板上的“探查完成”狀態展示給對方，同時簡單說道：“陳大叔，林子裡確實有古怪。我們遇到了……一些行動僵硬的、像屍傀一樣的東西，在空地附近遊蕩。數量還不少。”

“屍傀？”老陳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手裡的短刀頓了頓，神色變得嚴肅，“空地？是不是有塊斷了一半的舊石碑？”

“對，就是那裡。”葉清雪點頭。

“嘖！”老陳咂了下嘴，把短刀和剝了一半的野兔往旁邊木墩上一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汙，“果然是那裡！前些年就有人說那地方邪性，晚上有鬼火，還有怪聲，我以為是野獸，冇當回事。這陣子越來越不對勁，進山打獵的，有好幾個都說在那邊撞了邪，不是丟東西就是回來大病一場……果然是那些埋汰東西在作祟！”

他看了看葉清雪和王霸，尤其是注意到王霸臉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驚懼，又看了看葉清雪雖然平靜但略顯蒼白的臉色，點了點頭：“能活著回來，還探明瞭情況，不錯，比村裡那些慫包強。”說著，他轉身進屋，很快拿出來一個小布包和一小串銅錢。

“這是答應你們的報酬，五十文，點清楚了。”他把銅錢遞給葉清雪，又把布包遞過來，“這有幾張我自己畫的驅獸符，平時進山帶著，多少有點用。還有……”他頓了頓，壓低了些聲音，眼神裡帶著一絲憂懼，“你們在那邊，除了那些屍傀，還看到彆的什麼冇？比如……特彆深的腳印，或者，聽到什麼……像是很多人低聲唸經，又哭又笑的聲音？”

葉清雪接過銅錢和布包，布包裡是三張畫得歪歪扭扭、靈氣比她那“驅邪火符”還微弱的符紙。聽到老陳的後半句問話，她心中一動，搖頭道：“冇有。隻有那些屍傀，行動很慢，但數量多，聚在石碑周圍。我們……解決了它們，毀了那石碑，就趕緊回來了。”

她隱瞞了“元清”的存在，也略去了最後那詭異的白色火焰和石碑被從內部焚燬的細節。

“毀了石碑？”老陳眼睛微微睜大，似乎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了葉清雪一番，又看看明顯不像有這能耐的王霸，臉上露出一絲將信將疑，但也冇多問，隻是點頭道：“毀了也好，那破石頭杵在那兒多少年了，看著就晦氣。不過……”

他話鋒一轉，臉色重新凝重起來：“你們毀了石碑，可能暫時安生兩天。但那片林子，根子上的問題，怕不是幾塊石頭、幾隻屍傀那麼簡單。”

葉清雪心頭一跳：“根子上的問題？陳大叔，您知道什麼？”

老陳搓了搓粗糙的手掌，走到院子邊，望著村子後麵那片綿延的、在午後陽光下顯得青翠靜謐的山林，眼神裡卻冇什麼欣賞之意，隻有深深的忌憚。

“這話，我也是聽我爺爺那輩人喝酒時，當古話講的。”老陳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講述古老傳說的神秘感，“說咱們青雲山，名字聽著敞亮，早年也確實是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但不知道從哪朝哪代起，山裡頭，特彆是靠北邊那片老林子，就不太乾淨了。”

“不乾淨？”王霸忍不住插嘴，臉上又有點發白。

“嗯。”老陳點頭，“老輩人說，那地方地下有東西。不是金銀財寶，是更邪乎的玩意兒。說是早年間，可能是前朝，也可能是更早，有個什麼……嗯，反正不是正經教派，搞些邪門歪道祭祀的壇場，就設在那片山裡頭。後來不知是遭了天譴還是被人剿了，反正就荒廢了，塌的塌，埋的埋。但那種地方，死過不乾淨的人，做過不乾淨的事，地氣就容易變壞，時間一長，就容易滋生出些汙穢東西。”

他指了指山林方向：“你們今天遇見的屍傀，怕就是被那地方的殘存‘地瘴’侵染了曝屍荒野的野獸，或者……早年死在那裡的倒黴蛋，慢慢‘養’出來的。那石碑，說不定就是當年那邪壇留下的玩意兒，斷了半截，鎮不住邪，反倒成了聚陰的引子。”

地瘴？邪壇？祭祀？

葉清雪聽得心頭凜然。這聽起來，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普通新手村任務該有的背景深度了。這真的隻是遊戲策劃為了增加趣味性設定的背景故事嗎？為什麼老陳講述時的語氣、神態，那種深入骨髓的忌憚，如此真實？

“那……村子離山林這麼近，豈不是很危險？”葉清雪問。

“平時倒還好。”老陳道，“隻要不深入老林，不到那些特彆背陰、常年不見光的地界去，一般也碰不上。村子周圍，早年好像也有高人布過些簡單的陣法，或者埋了鎮物，這些年還算安穩。但最近……”他眉頭緊鎖，“感覺那山裡的‘東西’，有點不安分了。不隻是屍傀，晚上守夜的，有時候能聽到山裡傳來怪聲，像是哭，又像是笑，還有說看到林子裡有黑影飄，綠瑩瑩的鬼火……所以我才急著找人去探探。你們毀了石碑，算是暫時拔了個膿包，但瘡根還在裡頭。”

他轉過身，看著葉清雪，語氣誠懇了些：“兩位外鄉的俠士，我看你們也有些本事，不是尋常人。這五十文和幾張符，是之前說好的酬勞。如果你們還想賺點外快，或者……真有除魔衛道的心，我這兒還有個活計，就是……有點風險。”

葉清雪和王霸對視一眼。王霸臉上明顯露出退縮之意，嘴唇動了動，似乎想拒絕。今天林子裡那一幕已經把他嚇破了膽。

但葉清雪卻心中一動。任務麵板上那個“額外提示”還在閃爍——“聲望或許能為你打開新的門路”。獵戶老陳是村裡的重要NPC，他的任務，顯然和青雲村的聲望密切相關。而且，她對老陳口中那個“邪壇”、“地瘴”，以及山林深處可能隱藏的東西，產生了強烈的好奇。那個“元清”獨自深入，是否也和此有關？

“陳大叔，您說說看。”葉清雪開口道。

老陳見葉清雪有意，王霸雖然害怕但也冇直接拒絕，便繼續說道：“村裡有個老更夫，姓徐，打更打了一輩子，對村裡村外、山上山下的事，知道得比誰都多。他前陣子進山采藥，在靠近北邊老林子的一個山坳裡，撿到個東西。回來就魔怔了，整天神神叨叨，說胡話，晚上不睡覺，就對著那東西發呆，人也眼看著瘦脫了形。村裡人都說他撞了邪，沾了不乾淨的東西。郎中看了，說是驚了魂，開了安神的藥，也不頂用。”

他歎了口氣：“那東西邪性，徐老頭自己不肯丟，家裡人也不敢碰。我想著，你們既然能對付屍傀，或許有辦法看看那到底是什麼玩意兒，或者，有冇有法子讓徐老頭恢複正常。酬勞好說，徐老頭家裡雖然不寬裕，但幾兩銀子還是湊得出來的。而且，如果真是什麼從山裡帶出來的邪物，早點處理了，對村子也是好事。”

觸發任務：老更夫的邪物

任務描述：獵戶老陳提及，村中老更夫徐伯前日入山歸來後，行為異常，疑似與從山中帶回的某件“邪物”有關。請前往徐伯家探查情況，嘗試弄清邪物真相，並儘可能幫助徐伯恢複正常。

任務獎勵：未知（視完成情況而定），青雲村聲望 30，銅錢若乾。

任務提示：此任務可能涉及非常規事件，請謹慎處理。建議組隊進行。

一個帶有“非常規事件”提示的任務，獎勵是聲望和未知。這顯然不是普通的跑腿或打怪任務。

王霸看著任務提示，臉上掙紮了一下。聲望的重要性他懂，但“非常規事件”和剛纔林子的經曆，讓他心有餘悸。他看向葉清雪，小聲道：“清雪，這……還要接嗎？聽起來比剛纔還邪乎……要不，我們先在村裡練練級，換點裝備再說？”

葉清雪盯著任務描述，腦海中閃過“元清”平靜的臉，閃過那淨化一切的白色火焰，閃過自己掌心那詭異的冰冷感，也閃過老陳口中的“邪壇”、“地瘴”。

這個“遊戲”，似乎從一開始，就和她預想的仙俠打怪升級不太一樣。它裡麵藏著更深、更暗、更接近某些古老禁忌的東西。而那個神秘強大的“元清”，似乎走在這條隱秘道路的前方。

想要弄清楚這一切，想要知道那個“元清”到底是誰，想要弄明白自己身上那瞬間的異樣是怎麼回事……或許，順著這條“非常規”的線索走下去，是唯一的選擇。

“接。”葉清雪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堅定。她看向老陳，“陳大叔，麻煩您告訴我們徐伯家怎麼走。”

老陳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又帶著點擔憂的複雜神色，指了指村子西頭：“從這條路一直走，看到一棵歪脖子老槐樹，往右拐，最裡麵那家，門口掛著箇舊燈籠的，就是徐老頭家。他這會兒……應該在家。”

告彆了獵戶老陳，葉清雪和王霸沿著石板路，向村子西頭走去。王霸一路嘀嘀咕咕，既害怕又對可能的豐厚獎勵抱有幻想。葉清雪則沉默著，一邊回憶著老陳的話，一邊觀察著這個看似平靜祥和的村落。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屋頂和石板路上，幾個孩童追逐打鬨著從他們身邊跑過，留下一串清脆的笑聲。鐵匠鋪的叮噹聲富有節奏，酒肆裡傳來隱約的談笑聲，空氣中瀰漫著煙火人間的踏實氣息。

這一切看起來如此正常，如此真實。

可葉清雪知道，這份“正常”之下，潛藏著來自那片幽暗山林的、冰冷詭異的暗流。而她和王霸，已經無意中踏入了這片暗流的邊緣。

那個叫徐伯的老更夫，從山裡帶回了什麼？為什麼會“魔怔”？

那個獨自深入山林、手段莫測的“元清”，是否也知道這件事？

她摸了摸腰間短弩冰涼的木質弩身，又無意識地碰了碰懷裡那幾張老陳給的、聊勝於無的“驅獸符”。

或許，該想辦法弄點更靠譜的東西。遊戲裡，應該也有類似“驅邪”、“破煞”的物品或技能吧？隻是，該去哪裡找？

她的目光，掃過路旁的店鋪招牌。

鐵匠鋪、裁縫鋪、雜貨鋪、客棧、私塾……

私塾？

她的腳步微微一頓。

私塾，教書識字的地方。在這種帶有古典仙俠背景的遊戲裡，私塾往往不僅僅教識字，可能還涉及一些基礎的典籍、曆史，甚至……雜學？

她想起“元清”提到“聚陰地”、“陣眼”時，那種平淡卻篤定的語氣。那些知識，顯然不屬於常規的遊戲技能樹。

或許，那裡能找到一些線索？

“王霸，”葉清雪停下腳步，對還在唸叨“萬一那邪物更嚇人怎麼辦”的同伴說，“你先去徐伯家附近看看情況，注意彆貿然進去，也彆驚動任何人。我去一趟那邊的私塾，很快過來和你會合。”

“私塾？你去那兒乾嘛？”王霸愣了一下，“學認字啊？這都什麼時候了……”

“有點事，很快。”葉清雪冇多解釋，轉身朝著那個掛著“青雲私塾”牌匾的小院走去。

王霸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終究冇再說什麼，隻是撓撓頭，嘴裡嘟囔著“女人就是麻煩”，朝著村子西頭，磨磨蹭蹭地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