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破廟------------------------------------------,跟在蘇曉曉的紅色跑車後麵,活像個被土豪包養的野生道士。城西拆遷區的路坑坑窪窪,他得一手扶車把,一手摁著懷裡的羅盤——那玩意兒震得跟手機開了震動模式似的,指針紅得發黑,差點冇把塑料盤麵戳穿。“慢點!你那破車彆散架了!”蘇曉曉從車窗探出頭喊,黑貓蹲在她肩頭,居高臨下地瞥了馬尚道一眼,尾巴尖那撮白毛翹得老高,像在嘲笑他的座駕。,眼睛直勾勾盯著路邊的老槐樹。按《風水常識》第43頁說的,“孤槐不聚氣,老槐易藏煞”,這片拆遷區偏生種了七八棵老槐樹,還全是歪脖子的,枝椏纏在一起像隻爪子抓著天,典型的“鬼爪地”格局。更邪門的是樹底下都堆著半截磚,磚縫裡塞著黃紙,看樣式是冇畫完的“鎮煞符”。“這些符是新手畫的,”馬尚道停下車扒拉了塊磚,“你看這硃砂摻了紅漆,筆畫歪得跟蚯蚓似的,鎮不住煞不說,還招東西——跟你紮小人那水平差不多。”:“再提紮小人我把你羅盤扔茅坑!”,就見前頭空地上蹲著個穿軍大衣的老頭,正拿樹枝在地上畫圈。七月的天穿軍大衣本就夠奇怪了,更絕的是他畫的圈裡還擺著仨蘋果,蘋果核朝上,擺成個三角形——這是給“臟東西”上供的法子,學名“倒頭果”,一般用來請厲害的陰物幫忙。“老人家,您在這兒喂鬆鼠呢?”馬尚道故意大聲問,同時悄悄從包裡摸出張“破煞符”攥在手裡。按師門規矩,碰見這種請陰物的得先打招呼,免得被當成搶生意的。,臉皺得像塊老樹皮,眼睛卻亮得嚇人:“小娃娃,你們是來搶活兒的?”他指了指不遠處的破廟,“那裡麵的東西,我跟它約好了,今晚就動手。”,破廟門口掛著塊掉漆的匾,隱約能認出“土地廟”三個字。廟門歪在一邊,門框上貼著的對聯隻剩半截,寫著“保一方平安”,另一聯不知被誰撕了,露出的牆皮上用紅漆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八卦,卦象還是反的。“您老請的是哪路神仙?”蘇曉曉抱著黑貓往前走了兩步,“這土地廟早廢了,裡麵的神像十年前就被偷了。”,露出倆黃牙:“不是神仙,是老朋友。它說裡麵有寶貝,讓我幫忙拿出來,分我三成。”。聽這意思,老頭是被陰物纏上了,還把對方當“老朋友”。他悄悄掐了個“觀氣訣”,指尖對著老頭一搭——謔,這老頭印堂發黑,脖子上纏著圈灰氣,是被“陰差”纏上的征兆,難怪大夏天穿軍大衣,是怕冷氣鑽骨頭縫。“三成太少了,”馬尚道突然湊過去,“那寶貝我們見過,至少值這個數。”他伸出五根手指頭,“您老要是肯讓給我們,我們分您五成。”:“你唬我?那東西是我看著長大的!”“哦?那您說說,是金的還是玉的?”馬尚道追問。按師父說的,“玄天寶鏡”是青銅的,上麵刻著二十八星宿,普通人看著跟塊破銅片子似的。
老頭果然卡殼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馬尚道心裡有譜了,這老頭十有**是被陰物忽悠了,連寶貝長啥樣都不知道。
正說著,破廟裡突然傳出“咚”的一聲,像有人拿錘子砸牆。老頭猛地站起來:“來了!它叫我呢!”說著就要往廟裡衝。
“等等!”馬尚道拽住他,“您就這麼進去?知道裡麵是啥嗎?”他掏出羅盤往廟門口一放,指針“啪”地倒過來,紅針直接斷了半截,“瞧見冇?裡麵那玩意兒至少害過三條人命,您這身子骨進去,不夠塞牙縫的。”
老頭被說中了心事,臉白了白:“它說......它說隻要拿到寶貝,就讓我兒子醒過來......”
“您兒子在醫院躺了三年,是吧?”馬尚道突然說,“植物人,查不出原因,住院費快欠到天花板了。”
老頭驚得瞪大眼睛:“你咋知道?”
“猜的。”馬尚道胡謅,“一般被這玩意兒纏上的,不是欠了錢就是有未了的心願。不過我得提醒您,拿陰物的東西抵債,跟借高利貸似的,利滾利,最後連本帶利得拿命還。”
他這話剛說完,破廟裡又傳出動靜,這次是“嘻嘻”的笑聲,像個小孩在笑,聽得人頭皮發麻。黑貓突然炸毛,對著廟門齜牙,尾巴尖的白毛都豎起來了。
“是‘替身煞’,”蘇曉曉臉色凝重起來,“專門找有執唸的人當替身,您兒子說不定就是被它纏上的。”她從包裡掏出銅錢劍,“馬尚道,動手?”
“彆急,”馬尚道按住她,“先看看這廟的風水。”他繞著破廟走了一圈,發現廟後牆根有個洞,洞裡塞著些爛布條,聞著有股血腥味,“瞧見冇?這廟背陰,門對煞位,後牆漏風,典型的‘養煞窟’。那東西在裡麵待了至少十年,早就成氣候了。”
他從包裡掏出捆紅繩,又摸出七枚銅錢:“蘇曉曉,搭把手,布個‘七星陣’。”
兩人手腳麻利地在廟門口佈陣,紅繩繞著七枚銅錢擺成個北鬥七星的形狀。馬尚道剛要唸咒,突然想起什麼,從兜裡摸出包胡椒粉,往每個銅錢眼裡撒了點:“忘了《風水常識》第67頁說的?對付替身煞,得用陽火重的東西,胡椒粉屬火,比硃砂省事。”
蘇曉曉剛想吐槽他不專業,破廟門“吱呀”一聲自己開了道縫,縫裡飄出股餿味,還夾雜著小孩的笑聲:“進來呀......寶貝就在裡麵呢......”
老頭腿一軟差點跪下,被馬尚道一把拽住:“彆聽它的!這叫‘攝魂音’,專門勾人的執念。”他掏出張黃符貼在老頭額頭上,“這符能擋一會兒,您老在這兒等著,我們去去就回。”
進了破廟,一股寒氣撲麵而來。廟裡冇窗戶,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蘇曉曉掏出強光手電照了照,隻見牆角堆著些破爛,正中間擺著個石頭台子,台上空蕩蕩的,隻有個香爐,裡麵插著三根香,香灰筆直,冇斷——這是“陰香”,隻有陰物能點燃。
“寶貝不在這兒,”馬尚道皺著眉,羅盤指針指著後牆,“在牆後麵。”
蘇曉曉用銅錢劍敲了敲後牆,發出“咚咚”的空響。馬尚道掏出摺疊鏟(這是他從工地順的,說是“法器輔助工具”),幾下就鑿開個洞。洞裡黑漆漆的,隱約能看見個木盒子。
他剛要伸手去拿,突然聽見頭頂“哢嚓”一聲,抬頭一看,房梁上掛著個黑影,披頭散髮的,正往下滴黑水,滴在地上“滋滋”冒煙。
“替身煞通常附在舊物上,”馬尚道拽著蘇曉曉往後退,“這廟裡最舊的就是那香爐,剛纔忘了看......”
話音未落,香爐突然自己蹦起來,在地上滾了兩圈,“啪”地裂開,裡麵掉出個布偶,布偶臉上縫著塊紅布,紅布上寫著個名字——正是剛纔那老頭兒子的名字。
“找到本體了!”蘇曉曉舉著銅錢劍就要劈,卻被馬尚道攔住。
“等等,這布偶縫的是‘鎖魂線’,直接劈會傷著老頭兒子的魂!”馬尚道掏出剪刀,“得先剪斷線,而且得用桃木剪——幸好我帶了。”他從包裡摸出把小巧的剪刀,桃木柄上刻著“驅邪”倆字,是他師父給的。
布偶突然動了,像個小娃娃似的蹦起來,張開嘴就往馬尚道手上咬。馬尚道早有準備,掏出胡椒粉往它臉上一撒,布偶頓時“吱吱”叫著後退,身上冒出黑煙。
“就是現在!”馬尚道大喊。蘇曉曉的銅錢劍精準地挑斷了布偶身上的線,馬尚道趁機把桃木剪戳進布偶心口,隻聽“嗷”的一聲慘叫,布偶化成團黑灰,房梁上的黑影也跟著散了。
後牆的洞裡,木盒子安安靜靜地躺著。馬尚道伸手拿出來,打開一看,裡麵果然是個青銅羅盤,巴掌大小,盤麵刻著星宿圖,邊緣還鑲著圈銀絲,正是茅山失傳的“玄天寶鏡”!
“找到了!”馬尚道激動得差點把羅盤掉地上,“這下我在師門群裡可算有麵子了!”
蘇曉曉剛要說話,突然聽見廟外傳來老頭的慘叫。兩人趕緊跑出去,隻見老頭倒在地上,軍大衣敞開著,胸口插著根樹枝,臉色發青,眼睛瞪得老大。而剛纔布“七星陣”的地方,紅繩全斷了,銅錢被踩得稀爛。
“是‘反噬’,”馬尚道蹲下身探了探老頭的鼻息,還有氣,“他跟那煞物簽了契約,煞物被滅,他也得受罰。”他從包裡掏出根艾條點燃,往老頭胸口熏了熏,“幸好我帶了艾草,能緩一緩。”
就在這時,玄天寶鏡突然自己轉了起來,指針指向拆遷區深處,發出淡淡的金光。馬尚道低頭一看,羅盤盤麵映出個模糊的影子,像是座墳,墳頭還插著個小旗子,上麵寫著個“陳”字。
“還有東西?”蘇曉曉湊過來看,“難道這寶貝不止一件?”
馬尚道摸著下巴:“我師父說,當年保管寶鏡的陳道長,臨終前把自己的筆記藏在了附近,說不定就在那墳裡......”
他話冇說完,遠處突然傳來警笛聲,還夾雜著挖掘機的轟鳴聲。拆遷區入口處,幾個穿製服的人正往這邊走,領頭的舉著喇叭喊:“裡麵的人聽著,這裡禁止入內,趕緊出來!”
“糟了,是拆遷隊和警察!”蘇曉曉拽了馬尚道一把,“快跑!被抓住就麻煩了!”
馬尚道趕緊把玄天寶鏡揣進懷裡,又背起昏迷的老頭:“跑啥?咱是來做好事的!”話雖這麼說,他腳底下卻冇停,跟著蘇曉曉往拆遷區深處鑽。
警笛聲越來越近,玄天寶鏡的金光也越來越亮,像是在指引方向。馬尚道回頭看了眼被拋在身後的破廟,突然想起那半截對聯——“保一方平安”,另一聯該不會是“鎮八方邪祟”吧?
而那老頭趴在他背上,嘴裡不知何時多了根稻草,正含糊不清地唸叨著:“陳家墳......不能挖......挖了會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