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行人抓著路邊的野草,慢慢的滑向下麵的山溝裡,因為隻有過了山溝那邊纔有更高大的樹木。這個山溝由於冰雪的堆積,加上溝渠裡原本就有水,所以路很泥濘走起來特彆的滑,非常難走。而且由於溝壑的間隙比較大,所以通過這個溝壑,唯一的辦法就是從木橋上走過去。三個人從溝邊砍了幾根藤條綁在了一起,當做安全繩用,這要是從橋上掉下去可不得了啊!
小木匠打頭陣,我走在了中間,王門慶跟在後麵。就這樣大家提心吊膽的摸索著走過了木橋。一過溝這邊那土地就變成了紅色。帶著堿性土壤的固有特性,散發出酸腐之氣。
小木匠走到前麵的森林邊緣,停下了腳步四下張望。我們也陸陸續續的爬了上來,都在尋找哪裡有合適的木材。過了一會兒,小木匠指著森林九點鐘方向的一根樹木說道:就那一棵吧。我們看到那棵樹長得比較特彆,為什麼呢?因為這棵樹從底部一直到頂端纏繞著一根特彆粗壯的樹藤。更神奇的是那棵樹冇有因為這棵樹藤的纏繞而死,反而長的很茂盛。王門慶說道:呃,你們先待在這裡,我先去開路吧!從這走過去還有一點距離,所以這開路的工作還是比較艱難的。我對王門慶說道:王叔我來幫忙吧,這樣速度比較快,要不然天黑了我們怕不能下山呢!王叔看著我說道:嗯,你在後麵給我壓著樹枝就好了,我砍完你把它清理到路的兩邊。我看到路上的積雪,擔憂的說道:王叔小心一點,路上的積雪還是比較厚,而且容易滑倒。王門慶拍著胸脯說道:這算什麼啊,我經常在山上砍樹運下山去,這種情況都比較習慣了。看來真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啊,聽他這麼一說我也不好再說什麼了,隻能跟在王門慶後麵。小木匠是不能夠乾這些活的,因為待會兒他還有更主要的事情做,必須儲存體力。他得去上樹鋸樹乾挖樹坑兒,這個是比較累的活。
就這樣大家艱難地向前探著路,慢慢地向那棵樹靠近。足足走了有三十分鐘纔到達了這棵樹的下麵。隻見這棵樹長得非常奇特,其根部有一個碗口粗的樹藤,圍繞著樹乾一直纏繞到了頂端。且樹皮呈現青黑之色,而且特彆的光滑筆直。這棵樹藤在樹乾上留下了一圈一圈的螺旋紋。就如同一條蜿蜒爬行的蟒蛇纏住了這棵樹,想要藉此樹離藍天更近一步。
小木匠看到這棵樹說道:這棵樹還真是不錯的,粗細和村長的身形剛好差不多。隻有粗不會細,這樣剛剛好。我們看了看比劃了幾下,感覺好像是這麼回事啊。小木匠把揹簍放了下來,從他眾多的木匠工具中找出了一根尺子,這根尺子給人的感覺十分的特彆,上麵的刻度我也不認識。我便問道:這根尺子怎麼和我們平常用的不一樣的,而且上麵還有什麼生老病死之類的。小木匠神氣的說道:這個叫魯班尺。俗話說七死八活九斷根。我聽到他這樣說感覺有一點不可思議,因為在我的認知中,好像這種是不在科學範疇之內的說法吧,也隻能說是一個神奇的傳說而已。
我問道:我們給村長搞的這棵樹,要怎麼去量它呢?小木匠說道:你過來幫我,我教給你看看。我感覺很新奇,很想接觸一點新的知識,便走了過去。隻見小木匠在樹的中間部位劃了一道子,然後把尺的一頭遞給了我,他拿著尺子另一頭圍著樹轉了一圈。一看刻度在死上麵。我問道:這個不好吧,是不是不吉祥,小木匠說:這個是挺好的,因為是給死人用的東西,所以說在這裡是可以用的。
聽到小木匠這樣說,我也不知道是對是錯,因為從來冇有接觸過這些東西。一旁的王門慶看著我們倆在那邊說邊比劃,嘴裡突然說了一句:你們這真是飛機上掛暖壺水平高啊!小木匠看著王門慶說道:我們家祖上都是魯班祖師爺的弟子,所以說這個事是我們的份內之事也是基本功,如果連這一點都不知道,還做什麼木匠呢。王門慶說道:這個自然如此啊,你看我們村裡的木工活,差不多都是你們家乾的,而且做的東西非常好。所以大家才說你們家的水平是相當的高啊。
小木匠看著王門慶說道:你是不是酒又喝多了?王門慶用手一拍腦門說道:哎喲,你不說我都忘了,這不行我得整兩口。說罷便從揹包裡掏出了一個酒瓶,他這個酒瓶真的是很先進,是用以前打點滴用的玻璃瓶裝的滿滿的一瓶酒,他揭開了蓋子把酒瓶遞到我們麵前說道:來,天氣寒冷,整兩口暖和暖和!我們見狀直搖頭,這個真整不了。他嘬著牙花說道:唉,這個酒才五十六度,正宗的包穀酒。這個比你們買的瓶裝酒,那飛天茅台啥的可好喝多了。我們說:還是少喝一點吧,這個天氣雖然寒冷,但是我們還要乾正事呢。王門慶說:好的,我就啄一口就好了。
隻見他麻溜的扯開了瓶塞,用鼻子聞了聞、一臉享受的樣子,然後慢慢的把瓶口對準了嘴巴,咕隆咕隆咕隆,我跟小木匠看到他這個酒量都快驚掉了,這個五十六度白酒,他竟然就像喝礦泉水一樣,一口氣就喝了三分之一呀!也不知道是他的酒量好呢還是怎麼回事,反正看他喝這些酒下肚之後就跟冇事人一樣,唯一的就是這個鼻子紅了一點兒。然後王門慶張開了嘴巴,喊了一句:爽快真爽,開乾吧,同誌們!驚的我跟小木匠連連搖頭嘖嘖稱奇啊,這個人的酒量如果說拿到職場上應酬去,覺對是前途無量,隻可惜在這小山溝裡埋冇了他的這個才華呀!
小木匠不喝酒,但是吸菸,隻見小木匠從揹簍裡找出了一根很長的旱菸槍。這煙槍是純銅打造顏色油光鋥亮,黑裡透紅。他說他這根菸槍是用紅銅打造,純度特彆高,這是當年他給隔壁村的銅匠做了一副棺材,這個銅匠特意去山上采的這種紅銅礦石打造的。屬於銅礦中的精品。隻見小木匠麻溜的裹了大拇指粗的一個旱菸卡到裡麵,拿出了打火石哢嚓一下,啪啪就打著了菸絲兒,然後在煙鍋裡用大拇指按了幾下,慢慢的抽了起來。頓時感覺他整個人都在雲裡霧裡噴雲吐霧,就如同那個煉油廠的煙囪一樣噴起了白霧。我看這二人一個抽菸一個喝酒,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隻是相視一笑。其實我也抽菸,但是這種煙實在是讓人受不了。如果說今天抽了這一袋煙,估計要在這山上睡一宿了。因為不光是酒醉人,這個煙抽多了比酒更醉人,而且後果更嚴重。
待二人酒足煙飽之後,便準備開乾了,小木匠收起了煙槍,從揹簍裡拿出了三根清香,一把火紙,他讓我點燃了三根香,說插在樹下麵,然後又把火紙遞給了我,讓我點著我都照做了,然後小木匠說道:這裡必須得舉行一個祭拜儀式才能砍樹,要不然的話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這次跟著他們進山,算是長了很多民間的見識,以前從來聽所未聽、聞所未聞的事,今天全讓我看見了。
隻見小木匠對著這棵樹拜了三拜,口中唸叨著:此木不是非凡木,身長一丈八尺五,我不砍你頭來,不砍你尾,隻要你中間兩半邊。前麵山乃後麵靠,中間藏了封三棺。一封東方甲乙,凶神邪鬼嚎啕哭,二封南方丙丁火,凶神邪鬼無處躲。三封西方庚辛金,凶神行為主陽性。四封北方壬癸水,凶神邪鬼三斷腿。小木匠一口氣唸完了這些話之後,接著說道:開工吧,開乾吧,早點乾完,我們好早點下山。
我們聽著小木匠口中唸叨的這些東西,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王門慶說道:,小木匠,你這是道土開路嗎?還是乾嘛呢?小木匠撇了一眼王門慶說道:你知道什麼?這個是必要的流程,這是天師派的口訣。也是我們魯班祖師爺傳下來的伐木重要儀式。
王門慶摸了摸丈二的和尚頭說道:啊!這個我確實孤陋寡聞了啊,你不要見怪啊!就這樣在你一言我一語當中,我表現的比較積極主動,拿過了開山斧就去砍這棵樹藤。這棵樹藤看著有碗口粗,但砍起來還不是特彆費力,隻用了十分鐘就砍斷了。小木匠看我砍斷了樹藤,就對我說道:你先過來歇會兒,剩下的交給我吧!我隻好閃到了一邊,小木匠從揹簍裡拿出了一捆繩子,把自己和樹綁在了一起,然後用腳蹬了根樹乾喊了一個起字,人就像老鼠一樣滋溜滋溜的幾下就上到了樹的中間。要不是我親眼所見,我真不敢相信這麼小的一個身形爬樹這麼快,就如同雜技團裡耍把式的猴子一樣,心裡也不由得感歎道:真的是深山出奇人啊,隻可惜這些人都生錯了地方,隻能一輩子在這個寂寂無名的小山村裡麵度過餘生。隻聽小木匠在樹乾上喊:小十九,你給我把鋸子綁在繩子上,我答應了一聲就把這個鋸子一頭綁在了繩子上,小木匠在上麵幾下就拉了上去。小木匠話不多說,吐了一把口水在手掌心裡麵搓了幾下,然後直接從樹的中間部位開始記了兩個記號,又把墨鬥從背後掏了出來,插在了樹的一頭,從上到下用筆畫出了一個人的高度,然後開始拉大鋸。隻見鋸末橫飛,如同六月天下雪一樣,而且還夾雜著原始森林的特有木質清香飄散開來,這個時候我跟王門慶是看客,也幫不了忙,隻能在下麵乾看著。
我看了看這情況,對王門慶說道:王叔,我去找點乾柴來生火吧,這太冷了。王門慶關心的說道:小十九你小心一點啊,注意安全,快去快回。我說:好的,王叔我知道了。王門慶說道:我先去溝那邊找點吃的,我看剛過來的路上有人在那邊下了套,按理說這個時候應該是套著獵物了,我去看一下有冇有什麼動物上套,有的話我就扛回來,大家一起烤著吃吧!我一聽這裡還有人套野生動物嗎?我說:這不是違法的嗎?王叔說道:違法什麼叫違法,人都餓死了還管他球的違法,這野生動物我們世世代代都吃,也隻是現在不能吃了專家說有毒就有毒了?難不成餓死嗎?什麼叫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我們這兒冇有海隻能吃山呢。我被王門慶這一頓說辭說的啞口無言。
我也不想再過多言語,隻希望動物不要倒黴被套上,餓一點就餓一點吧。就這樣我便在四周搜尋起柴火來,由於下雪天有很多積雪,走起來特彆困難,不過有的柴火在雪的覆蓋下還是比較乾的,不是完全是那麼濕透的。足足找了半個多鐘頭找了很大一堆柴火,而且在不遠的地方還看到了一個樹墩子,我也把它慢慢的推了過來。就這樣,我慢慢的把乾的樹枝和撿來的樹墩子,一起堆成了一個很大的拱形火堆。因為天氣還是比較寒冷,所以點火比較困難足足點了十分鐘才點著火。樹上的小木匠看著我這點火的速度在上麵笑道:,這要是等你點著火估計人都凍死了,你看我現在都汗流浹背呢!被他這樣說的我都怪不好意思的,一陣臉紅。但看那小木匠在樹上乾得帶勁兒著呢。我對小木匠說道:這個天氣太濕了,所以點不著,小木匠說道:這還不簡單,你看這個樹上麵不是有苔蘚嗎?你扒一點一點就著。我聽他這樣一說,半信半疑的在樹的周圍扯了一些苔蘚放進去,果然是入火即焚,就如同這個火油一樣。我問小木匠:這個是怎麼回事呢?明明是濕的呀!小木匠說:苔蘚植物在這種深山裡屬於特殊構造,所以說到了冬天它們是比較乾燥的,雖然說表麵有水分,但是燒起來還是比較快的。聽他這樣說,我似乎又學到了一點新的野外求生技能。
話說冇過多久,隻見王門慶手裡提了一串魚回來了。我看見了這串魚表示很新奇,又覺得不可思議。,不光是有魚在,他的瓶子裡又裝了紅色液體的東西回來了,難道這時候還有果汁?我便迎了上去,從王門慶手中接過了魚,問道:王叔你這魚是怎麼回事啊?難道是他們下的夾子在水裡麵把魚給夾著了嗎?王門慶笑著說道:這個可簡單了,我就在水麵上撿的魚。我一聽說:咱們來的時候水麵上冇有看見魚呀?而且在這個時候怎麼會有魚呢?王門慶說:我們這是哪兒?是神農架,在這裡麵什麼都有,彆說魚,鱷魚都不稀奇,我說:王叔這個魚到底是怎麼抓的?是不是天太冷把他們凍僵了?王門慶嗬嗬的笑著說:這還不簡單,一般在大山溝裡都會有馬蜂築巢,而且這種馬蜂窩都是巨頭的,在冬天馬蜂全都在蜂巢裡冬眠。我把這個馬蜂從蜂巢裡麵掏了出來,然後撒到了水麵上,現在是寒冬,魚兒冇有什麼吃食的,看到這個馬蜂的時候肯定會上來吃。他們一吃這個馬蜂必然會中毒而死,當然就會漂浮在水麵上,這就是撿現成的呀?
我一聽:這樣也行嗎?王叔說:怎麼不行啊,待會兒你吃魚的時候,看看魚的肚子裡有冇有馬蜂你就知道了。我聽到這裡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兒,這個魚不是應該在水溝裡收拾好了拿回來嗎?怎麼不破肚子就拿回來了呢?王門慶似乎看出了我的疑問,便說道:這個魚不用破肚,直接放到火裡麵燒,味道比破了魚肚更鮮美。這種吃魚的方法完全鎖住了魚的鮮味,而且還不損失魚肉的香氣,我說:這個怎麼吃啊?就這樣烤嗎?王門慶說:當然還得先加工一下,得把酒給他們喝足,喝的飽飽的。我一聽這魚還喝酒,這人吃了待會怎麼下山呢?王門慶說道:我聽我兒子說在城裡不是有一種叫醉鵝的吃法嗎?就是給那個鵝喝酒,喝醉了爆炒起來吃特彆香啊!我覺得這個鯽魚喝醉了應該吃起來味道也不差吧!我一聽得了感情這是聽他兒子說的才這樣做著吃啊,原來之前他也冇有做過,我在想這真是黑暗料理啊。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畢竟這是第一次,嘗試一下也算是個新鮮感吧!樹上的小木匠看見了這裡的情況,在上麵喊道:王門慶,你這是變著法的討酒喝啊!不過你可以試一試,反正無傷大雅。我也對這種吃法感興趣,俗話說第一個吃蜘蛛的人纔是人生贏家嘛。我一聽這二人的對話,得了我也不說啥了。我直接去幫忙給魚灌酒。隻是拿到酒瓶的時候感覺不對勁,剛開始的酒不是白酒嗎?現在怎麼變成這種顏色了?我便問:王叔這個是醬油嗎?還是什麼東西?這個?
王門慶稱奇的說道:這又是一個很好的東西啊,很少有人能喝到這種酒啊!這種酒是山中的猴子釀的,他們大多數在寒冬臘月天的時候就會采滿了果實,把它堆到這個石頭的洞裡麵,然後慢慢的等它發酵,發酵完了之後就可以喝了。聽說這種酒有時候裡麵還有野的人蔘,加上各種名貴的藥材。今天我們也是走運,我剛好在不遠處洞穴裡的一個深坑找到的,泥潭那咕嚕咕嚕的響我循著響聲過去一看,一個稻草一樣的東西在上麵冒著氣泡,我走過去一聞原來是酒啊。我便知道這又是山中的猴子釀了很久了,索性我就直接給它取回來了。這會兒他們不在,等他們返回的時候發現酒冇了,肯定會滿地打滾的。不過這酒我也是拿的值的,因為他們總是偷我們的玉米跟桃子吃,今天就算占一回便宜吧!
我今天真的是大開眼界了,這種也行嗎?猴子也會釀酒,這真是奇蹟呀!王門慶繼續說道:這種酒特彆珍貴,而且也特彆難得。由於隻有上了年紀的猴子才能夠製作出這種果酒出來,而且它們大多是識藥性的。一般這樣的猴子都快成猴精了,今日把他們的酒偷來喝了,估計他們是成不了精了,都會被氣出神經病來。
雖然說這樣做有一點卻之不恭,可打開酒瓶的時候,味道確實有一種很自然的清香味。就連我這個不想喝酒的人也想嘗一嘗啊!王門慶說道:來,你把酒倒到魚的嘴巴裡,我來把魚嘴掰開。就這樣,我和他二人合作之下,慢慢的把魚給灌飽了,散發著一股果酒的氣息,然後找了一根棍子從魚的背脊梁骨用刀劃了一個口子,穿了過去。就這樣把魚架在了火那邊,慢慢的翻烤起來。魚鱗也冇有刮,這個時候由於火力大,再加上這個酒的溫度,整個魚肉在慢慢的變得熱起來,一股悠悠的清香夾雜著魚肉的味道,從整個火堆邊慢慢的飄向了四麵八方。樹上的小木匠聞到這個味道在上麵說道:哎,還彆說你們烤的魚味道還不錯呀!我在樹上聞著都要流口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