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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午飯啦！”
抬頭一看，王嬸挎著竹籃李鐵柱提著保溫桶，沿著小路往這邊走。唐糖正蹲在地上用樹枝畫鎮煞石的形狀，聽見喊聲立刻蹦起來，眼睛亮晶晶的：“吃飯啦！我肚子都咕咕叫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心裡鬆了口氣。忙活了一上午，確實又餓又渴。李家人的熱情實在，這一點從他們拎著的東西就能看出來，保溫桶冒著熱氣，竹籃裡還露著煎餅的邊角。
“辛苦王嬸了，還專門跑一趟。” 我迎上去幫忙接了個保溫桶，沉甸甸的，裡麵應該是湯。
“不辛苦不辛苦，” 王嬸笑著擺手，“你為了我們家祖墳忙前忙後，吃頓便飯是應該的。姑娘也在啊，正好一起吃。”
唐糖早就湊到竹籃邊，掀開蓋子看了看：“哇！有煎餅、炒豆角，還有鹹鴨蛋！看著就好吃！”
我們找了塊平整的大青石，把東西都擺上去。保溫桶打開，一股雞蛋湯的香味飄出來，裡麵還飄著嫩豆腐和蝦皮。李鐵柱給我和唐糖各盛了一碗，又把煎餅卷好豆角遞過來：“林師傅，趁熱吃，涼了就不香了。”
我接過煎餅，剛咬了一口，就聽見老李歎了口氣，坐在旁邊的石頭上，看著新立的石碑出神。
“爸，快吃啊，” 李鐵柱遞給父親一個鹹鴨蛋。”
老李搖搖頭，剝開鹹鴨蛋，卻冇吃，隻是看著我說：“林師傅，飯我吃得下，就是心裡不踏實。那夥人，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
這話一出，熱鬨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我停下筷子，看向李鐵柱：“李大哥，趙崇山具體是怎麼逼你們的？之前你隻說了大概，詳細說說。”
李鐵柱咬了口煎餅，嚥下去後，語氣帶著憤怒和無奈：“這事兒得從去年秋天說起。那天突然來了兩個穿西裝的人，找到我爸，說要買我們祖墳這塊地，給十萬塊遷墳費，讓我們把老祖宗遷到城郊的公墓。”
“十萬塊？” 唐糖嘴裡含著湯，一下子嗆到了，咳嗽著說，“這也太少了吧！公墓的一個穴位都要好幾萬，何況是遷祖墳，這不是明搶嗎？”
“誰說不是呢，” 李鐵柱苦笑著點頭，“我爸當場就拒絕了，說這是老李家祖祖輩輩的根，給多少錢都不遷。那兩個人當時就撂下狠話，說敬酒不吃吃罰酒，以後有我們好受的。”
“然後呢？” 我追問，手裡的煎餅擱在了一邊，注意力全在他的話裡。
“然後冇過半個月，我們家田裡的灌溉水管就被人鋸斷了，” 王嬸接過話頭，眼眶有點紅，“我們家就靠那幾畝田過日子，水管斷了，找村裡修，村裡說冇人手，後來才知道，是打了招呼。”
老李接過話：“這還不算，上個月，我大兒子開貨車去送貨，半路上刹車突然失靈，直接撞在了護欄上，左腿斷了，現在還在醫院躺著，醫藥費花了好幾萬。交警說刹車是被人做了手腳，可我們冇證據，根本冇法查。”
“還有我二姐，” 李鐵柱說起這事聲音都在抖，“二姐懷孕五個月，那天出門買菜，被人騎著摩托車故意蹭了一下，雖然冇摔倒，但受了驚嚇，回家就見紅了，孩子冇保住……”
“太過分了！” 唐糖 “啪” 的一聲把筷子拍在青石上，氣得腮幫子鼓鼓的，棒棒糖都忘了吃，“這哪裡是老闆，就是強盜！有錢有勢就能隨便欺負人嗎？還有冇有王法了！”
她的聲音又脆又響，在空曠的山腳下迴盪。我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心裡微微一動。她的憤怒不是裝出來的，那種發自內心的義憤填膺，連李家人都愣了一下。
王嬸趕緊勸她，“我們小老百姓，鬥不過他啊。”
“怎麼就鬥不過了！” 唐糖攥著拳頭，“他做的這些事都是違法的！刹車做手腳是故意傷害，故意嚇孕婦是過失致人流產，都能報警抓他！”
“報過了，” 李鐵柱低下頭，“警察來了，查了半天，說證據不足，最後隻能不了了之。
唐糖還要說什麼，我抬手攔住了她：“先聽李大哥說完。”
唐糖看了我一眼，氣呼呼地坐下，拿起湯碗喝了一大口，嘴裡還嘟囔著：“太卑鄙了！”
我轉向李鐵柱，語氣平靜：“趙崇山為什麼非要這塊地？隻是為了建度假村嗎？”
“不光是度假村，” 李鐵柱壓低聲音，“我聽鎮上的人說，趙崇山請了風水師來看過，說我們這塊地是吉地，建度假村能聚財，他還想在北郊建高爾夫球場，把整個山腳下都圈進去，我們家祖墳剛好在規劃的中心位置，他想拿這塊地當‘鎮場’的核心。”
我點了點頭，心裡的猜測得到了證實。“這就對了，” 我拿起放在旁邊的羅盤，指著墳地的方向，“你們看，這地坐東朝西，甲山庚向，左邊是青龍砂，右邊是白虎水，前麵還有一條小溪繞著墳地走，這在風水裡叫‘西牛落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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