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悄悄降臨。
一頓晚飯,林落足足吃了五大碗白米,桌上菜碟皆是風捲殘雲,消滅殆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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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就連剩的菜油也冇放過,用白米沾抹,一併落了胃袋裡。
葉歸根爺孫倆皆為之驚嘆。
隨之而來的,便是老頭的碎碎念,嘀咕著什麼這廝怎如此能吃、會不會吃垮米鋪、早知不發薪銀之類的……
林落也有些不好意思,便打算幫葉秋梧清洗碗筷、灶台,多做點事來填補老頭的怨念。
不料小丫頭死活不願讓他進後廚,像是裡頭藏了什麼天大秘密般。
「落哥哥,你勞累一天了,早些回房歇息吧。此間小事秋梧自己打理就好。」
說著,便將林落推了出去。
木門嘭一聲關上。
無奈下,他隻好回到院中。
米鋪戌時便打了烊,葉老頭早在屋裡歇下,院中靜謐,唯有月色與蟲鳴相伴。
『時辰還早,不如先打會拳吧。』
林落暗道。
他雖然疲乏,但十二載匆匆而過,一分一秒都不願浪費。
於是,林落開始打起了「沉山拳」的套路招式。
這門拳法雖說隻是凡俗武藝,卻也有其可取之處。隨著習練,雙臂將愈發有力,骨骼肌膚亦將更為堅韌。
與路邊武學「拉龍椎鑿手」不同,「沉山拳」每提升一級,都會令身體增長0.2至0.3的氣力值。
增幅不算小了。
林落很清楚,在修行的最初階段,修士與凡人的差距並不大。
單論體魄而言,鏈氣初期的修士與凡俗無異。若輕敵大意,則有可能被凡俗殺死,此事在他的印象中並不少見。
如此一來,便能體現出武藝的價值。
林落擺開架勢,一板一眼認真打拳。
沉腰坐馬,起手沉嶽式,雙拳自腰間猛然推撞,拳風呼嘯。
轟!
轉身翻臂橫山式,擺拳橫掃;沉肩踏步墜峰式,單拳下砸;跨步開胸裂雲式,直拳連擊。
拳勢磅礴,大開大合。
轟!轟!轟!
一連打完二十四式,林落氣血上湧,熱血沸騰。
「好!再來!」
他收勢站定,繼而又從沉嶽式起手,周而復始地打拳。
不遠處,從灶房乾完活出來的葉秋梧,此刻正躲在樹後,俏生生望著那月下揮拳躍動的高挑身影。
「落哥哥……這是在練拳?」
少女眸中流露出好奇之色。
「他想復仇?可是那泥陽封家,據說有築基老祖坐鎮,凡人就算將武藝練得再高,恐怕也無異於以卵擊石吧。」
不知想到了什麼,少女眼簾低垂。
「爹、娘……」
她緊了緊小手,心事重重回了屋。
林落自是察覺到了小丫頭的窺伺,卻也冇有在意,依舊沉浸在拳法的習練中。
這一打,就打到了亥時,月掛枝頭。
「呼……」
林落收勢長出口氣,渾身大汗淋漓。
「你對武藝「沉山拳」有了更多理解,熟練度有所提升」
「武藝:沉山拳3級(10%)→3級(13%)」
「你消化了靈膳,身體有所變化,後天屬性:體魄5.2→5.3」
林落看著提示,露出笑意。
能直觀感受到自身的變強,這比任何虛頭巴腦的東西更能振奮人心。
他擦了把汗,捏緊拳頭。
『爭取在勘命大醮來臨前,將這門拳法練到滿級……屆時,也有更強的自保能力。』
突然,耳畔響起了熟悉的金玉清鳴。
叮!
「觸發任務:庶人斬玄流」
「肉胎無真元,仙凡判兩邊。血拳如山倒,碾儘鏈氣仙。」
「卻說少年覆滅那豺虎追兵,引得封家震怒,直接派出主家嫡係修士,欲除之而後快。可常言道,不囿庸夫淺見,敢辟未歷之途,此乃非常人也。且看少年一雙鐵拳,碎修士道途,庶人斬玄流!」
「任務目標:三日之內,擊殺封家追兵(0/4)、鏈氣修士封延嶂(0/1)」
「任務獎勵:1點先天道點、吐納功法《脾償吐息訣(二階/白)》」
嘩啦啦。
木片碰撞摩挲之聲響起。
「任務難度:下下籤(死兆)」
「是否接取任務?」
林落先是一愣,旋即表情怪異。
不是……
你瘋了還是我瘋了,讓我一介凡人去打鏈氣士?
還一雙鐵拳碎道途……
碎個屁!
怕是人還冇近身,就被對方的法術給擒住。然後扒皮抽骨,細細剁成了臊子。
雖說鏈氣初期修士拉不開與凡人太大差距,可凡事不能一概而論。
封家乃是築基世家,非是那些無根基、無道統的散修可比。況且,據林落所知,那「封延嶂」是封芊妤的二叔,已有鏈氣中期修為。
此次,就是抱著必殺他的決心而來。
眼下林落已經躲入坊市,棲身米鋪蟄伏,完全冇必要冒大風險出去。
更何況,勝算渺茫。
在實力差距過大時,任何算計都將徒勞無功。
『先天道點誘人不錯,但還是小命更要緊啊!』
林落十分理智,並未冒失。
且任務一旦接取,失敗的懲罰並不小。輕則扣除經驗,重則跌落角色等級。
他不乾冇把握的事。
『拒絕任務。』
隨著意念一動,任務麵板消散。
此番任務觸發,雖未接取,卻也不是毫無收穫。最起碼,林落知曉封家再次出手,且與預料中一樣,派來了主家修士。
『隻要我不出去,你們又能奈我何?』
林落深吸口氣,朝浴房走去。
『待到勘命大醮,若能順利拜入烏腸山長青門,我便換個地方縮著修行,積蓄力量,嗬……』
第二天一早。
林落走向庫房,剛要扛兩袋青芽糙米出來,準備今日的舂篩,葉秋梧便滿臉焦急從前堂跑來。
她一把拽住林落的手,就往裡屋去。
「秋梧,你這是?」林落訝異道。
「落哥哥,快!」少女不由分說,隻是不住催促:「你快躲起來!」
待到她將林落拉進了庫房,又將房門反鎖,這才闡明原由:
「方纔鋪子裡來了夥人,為首是位身穿褐袍的長鬚中年,一看便是鏈氣修士。他們指名道姓來尋你,我想,必是那封家之人!」
林落眉梢微挑。
動作這麼快?
而且,直接找上了門……
想來多半是用了「追蹤符」吧。
林落在封家生活那麼多年,自然留下了不少貼身物件,甚至於頭髮、指甲、血液。
這些皆可作媒,融入丹砂、符墨以製符紙,千裡追蹤。
『不過那追蹤符也隻能引導大致方向,他們應該並不確定我就藏身在這米鋪當中,而是沿街一家家尋找。』
林落心中有底。
實際上,他並不擔心自己會被對方找到。就算封家確認他躲在米鋪,隻要不出坊市,那便性命無憂。
別說封延嶂敢在此動手打殺他,就是以法術控製他、強迫他離開坊市也不可能做到。
大肆搜捕更是笑話。
真當地頭蛇葉家是泥捏的,任由他泥陽封家在自家地盤裡胡作非為?
「秋梧莫慌。」林落道。「他們不敢在坊市裡亂來。」
「嗯。」葉秋梧見他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也跟著安心下來。
隻是這庫房逼仄,堆滿了米袋,兩人幾乎是緊貼在了一起。方纔情急冇怎注意,眼下回過神來,少女趕忙鬆開手,耳尖像是燒著了般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