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鏡高懸 第1068章

郭庭樹此刻忽然揉了揉眼睛，他愣愣道：

“不對啊……為什麼我感覺遠處那片混沌雲好像變小了？”

“不是變小了，而是變【遠】了。”

鐵羽妖仙言道：“仙界無時無刻都在擴張階段，你猜仙界是如何衍化出一重重天的？不正是這般無盡擴張！”

它頓了頓，然後才繼續道：“簡而言之，整個仙界，從我們立足的一重天，到正在衍化的四重天，乃至未來可能出現的五重天、六重天……皆是由【宇界仙尊】的本體，一點點‘撐’出來的。”

“撐……撐出來？”郭庭樹張大了嘴，這個說法過於直觀，也過於震撼，讓他一時難以理解其真正的含義。

“沒錯。”鐵羽妖仙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混沌，投向了更深處：“宇界仙尊，執掌空間權柄，其偉力無窮，難以測度。”

“祂以無上神通，將整座仙界無休止地撐大。”

“這正是祂的道途體現。”

鐵羽妖仙不再多言，雙手法訣一變，低喝一聲：“站穩了！我們要飛去仙界真正的邊緣地帶了！”

嗡——

龐大的【萬象樞機儀軌盤】再次發出低沉的轟鳴，數百道圓環旋轉的速度陡然加快，四周的景象瞬間模糊、拉長，再次化作了流光溢彩、重重疊疊的太虛通道。

他們開始以極高的速度在太虛中穿梭，向著那片看似正在“遠離”的混沌邊界飛馳。

然而，無論儀軌盤穿梭太虛的速度提升到何等驚人的地步，前方那片混沌的邊界，與他們的相對距離，縮短的速度竟然慢得令人髮指！

他們就像在一條飛速延伸的跑道上奔跑。

儘管儀軌盤的速度快得驚人，但腳下的【跑道】——即仙界本身，正在以同樣匪夷所思的速度向外擴張！

“這……這就是仙界擴張的速度嗎？”

一位天驕臉色蒼白地喃喃道，他感到一陣暈眩，並非因為速度，而是因為認知上的衝擊：“我們全力穿梭太虛，竟然……竟然隻是堪堪跟得上它擴張的速度？”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終於漸漸靠近邊界，荊雨探出神念，發現他已經能夠觸及到仙界邊緣的混沌氣流了。

當然，這並非真正的觸及，而是在【萬象樞機儀軌盤】的保護下，達到一種類似觸及的效果。

否則當荊雨的神念觸及到混沌氣流的一剎那，他的神念便會被無物不化的混沌之氣消磨殆盡。

“可以了！這個距離足夠你們參悟仙界衍化的奧妙了。”

鐵羽妖仙盤膝坐下，緩緩道：“時間有限，你們最好抓緊。”

荊雨依言，當即收斂心神，將全部注意力都沉入自身感知之中。

神念在【萬象樞機儀軌盤】那玄奧的空間隔膜保護下，小心翼翼地探出，嘗試著去接觸、去感知那近在咫尺，卻又蘊含著無盡毀滅與新生的混沌氣流邊緣。

漸漸地，一些模糊而奇特的感受開始湧入他的意識。

而與此同時，他體內那座早已開闢、並穩固下來的洞天，竟毫無徵兆地自行震動起來。

體內洞天的邊界，那層原本清晰而穩固的空間壁壘，此刻竟變得模糊起來，並且開始向著四周的“虛無”擴張。

擴張的速度，遠超他平日以自身修為溫養、拓展時數倍不止。

荊雨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明悟來。

此刻，他藉助儀軌盤的神妙，得以近距離觀察、感受仙界衍化的過程——混沌如何被秩序取代，空間結構如何從簡單粗暴的“撐開”到逐漸複雜、穩定……

這種直觀到極點的感受，是任何功法秘籍、師長口傳都無法給予的。

這是最本質的【道】的呈現！

“師法天地……這纔是真正的師法天地！”

他幾乎可以預見，有了今日這番感悟作為根基，當他將來突破至大乘境界時，他的體內洞天在位格上必將遠超尋常大乘修士。

而這一切，若非親臨此地，若非有【萬象樞機儀軌盤】這等奇寶保護，讓他能夠安全地站在“創世前沿”進行感悟，是絕對不可能獲得的。

那些所謂在洞府中苦思冥想、在典籍中尋求答案的閉關，與此刻身臨其境的感受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時間在專註的感悟中飛速流逝。

荊雨完全沉浸在這種與宏大天地共鳴、體內洞天自主衍化的奇妙狀態中，貪婪地吸收著、理解著、銘刻著每一絲道韻，忘記了外界的一切。

他隱約能感覺到，周圍其他天驕似乎也各有收穫，氣息或沉穩、或活躍、或隱晦地發生著變化，但他無暇他顧。

而在這時，鐵羽妖仙也在暗中觀察著儀軌盤中的上百位天驕。

太陰殿的【幽葵天仙】與其相對而坐，但這位幽葵天仙的幾乎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傅長亭、傅千雪兩兄妹身上。

在看到他們二人蔘悟機緣的速度極快後，幽葵天仙滿意地點了點頭，似乎比她自己得了甚麼大機緣還要開心。

“嗬嗬，幽葵道友，兩位太陰真傳好高的悟性，這不過短短幾日的工夫，已然窺得洞天衍化的真意，想來距離洞天大成的日子也不遠了。”

幽葵天仙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畢竟是太陰大人神通所出，於【太陰】一道的天資悟性堪稱頂尖兒，若這樣的天驕都修不出門道，那纔是奇怪的事情。”

“嘿！不過兩位太陰真傳卻不是最厲害的。”

鐵羽妖仙轉頭看向其他人：“那位劍庭弟子，似乎進度要更快些，不僅僅完善了自身的洞天，為將來突破大乘打下了極好的基礎，竟然還從那生滅衍化中悟出了一門劍域神通……當真是劍庭萬古不出的奇才。”

“還有那個玄鏡道人……也不知是哪位大人暗中培養的弟子，論及對空間衍化之妙的感悟，今日在此的上百位天驕，無人能出其右者。”

“在下也操縱了數十次儀軌盤，這一屆的天驕堪稱群星璀璨，論及天資悟性，堪為諸屆之冠。”

“可惜了，這是在下最後一次擔任操控儀軌盤的職責，往後恐怕看不到這般多天驕齊聚的盛況了。”鐵羽妖仙感慨道。

幽葵天仙聞言皺了皺眉：“鐵羽道友要閉關？”

“不是。”

鐵羽妖仙搖了搖頭，微笑道：“因為自今日之後，整個仙界便再無我的容身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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