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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鑒仙族 第一千零八十章 弦月

作者:季越人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2-01 10:49:57

“這是自然!”

眼前的老人連聲應了,聽得李遂寧沉神凝色,在洞府前踱起來,心中一片沉吟:

‘李介詣。’

李遂寧並非不知廣蟬,甚至知道他的俗名叫作李介詣…若提這李介詣,便避不開勝名儘明王。

當年的勝名儘明王是大梁的人物,占據一座小釋土,這位釋王雖然常被歸於大慕法界,可實際不入七相,對古釋修還親近幾分,亦是拓跋家重要的依仗…

拓跋家稱帝時,他正是七世摩訶,證法相在梁末,配合上傳說中的那一尊小釋土,威能稱得上恐怖,可他隕落也在梁末。

“最後一位梁帝落水而死,本質上是那位梁武帝的隕落…勝名儘明王也跟著隕落…莫不是觸及了明陽之道…”

而勝名儘明王膝下有五魔子,皆是滔天的妖魔,為這釋王一一斬殺渡化,而這李介詣,便是其中第五子的後裔,祖先在梁滅時躲到了一世家之中,幸得苟存。

李遂寧之所以知道得如此清晰,實在是這李介詣今後的名聲的確不小!

‘按理來說,此刻他不曾南下,是魏王北征時來做他的對手…直到…大欲道的那位大孔雀【彌生再世】!’

李遂寧頗為沉默,此時回想,仍有些難以言喻——內裡明爭暗鬥了千年的大欲道發生了一場極為恐怖的內亂,引得天下變色,舉世皆驚,甚至到了百無禁忌,法相現世的地步!

大欲道一躍而上,與慈悲道並駕齊驅,爭奪七相第一的大位置!

這場動亂雖然與李氏無關,卻改變了整個七相之間的格局!

大欲道的摩訶雀鯉魚功成出關,攜【彌生再世】而誕生出的三位釋子一同南下,轟動江北,甚至叫原本坐看風雲的慈悲道悚然而驚,不得不一同南下,纔有後來【長闔之亂】的大恐怖。

而最與李氏相關的…便是這三位大欲釋子之一——左懼參座羚跐摩訶,俗名李承盤!

雀鯉魚帶著羚跐南下,便與李介詣針鋒相對,想要搶他身上一座小釋土,間接導致了大慕法界不得不全力支援李介詣,這才把這位廣蟬摩訶捧起來。

“如今他…這樣早便南下了!”

李遂寧心中沉吟,總體卻沒有太大慌張,暗有猜測:

“變化卻不會因為丁客卿,而是昭景真人,他不曾陷在西海,而是全身而退,從魏王守湖變成了真人守湖,北方修士想要取他性命,纔不會像前世一樣屢屢試探不前,而是激進猛攻!”

“可有大宋罩著,終究不會太過火,不曾落在西海,天下明已成!早了…整整十餘年…”

從西海脫身固然引來了更多的圍剿,可隻要李曦明無事,一切都是值得的!他隻聽李曦明安然無恙去了南疆,心中便安晏了。

‘總體來說,並沒大的變動…這一陣變化也並非壞事!’

他方纔安定,卻疑慮起來:

“隻是這封山…”

這可不是好事,李遂寧前世經過如此的風風雨雨,可沒有聽說這樣如同禁足的舉措!

‘難道……是前世不如這樣顯眼……不曾聽聞?’

他默默入洞府,在蒲團前踱了兩步:

‘前世的絳淳叔的確少露麵…我也去見了,是能見到的…如今這模樣,竟然像是無人能見我了…’

李遂寧心中生怖,久久方纔抬眉:

“莫不是…有哪處出了問題不妥…真人疑我?”

他便從袖中取出一布帛來,點了墨提字,稍作思量,洋洋灑灑寫了問候。

李遂寧提了自己的突破,便去問封山的訊息——這事情並不難辦,他看似是個足不出戶的築基,可以他前世的經驗和對眼下時局的瞭解,無論對方有什麼托詞,李遂寧都能輕易判斷出真假!

於是叫了老人進來,吩咐道:

“杜老可知道小叔叔在何處?”

李絳淳雖然是不世出的天才,行事卻極為低調謹慎,杜鬥隻道:

“隻聽說在內陣,不知在陣中何處。”

李遂寧吩咐道:

“你隻取了我的信,裝在儲物袋裡不要取出來,一路送到內陣,讓人交給他看一看。”

杜鬥連忙點頭,匆匆地出去了,隻留下李遂寧心中頗有不安地踱了幾步,暗暗歎氣:

‘希望是我想多了!’

杜鬥取了他的信,便匆匆往山下去,越過了湖,到了洲上,距離內陣還有好一段距離就停了步,拜道:

“請陳大人為我主人帶信。”

守在內陣前的修士神色嚴肅,滿頭白發,盤膝坐在陣前,雙手結印,如同老僧入定,看上去年紀極大了,腰板還是挺得筆直,身後背著一把長劍,正是老人陳冬河。

陳冬河是數代元老,是叔脈的親女婿,輩分大得可怕,本應在家中頤養天年,可自從李秋陽坐化,這老人便閒不住了,非要出來做事,李絳宗不敢怠慢,思來想去,將他安排在這內陣之前。

他聲音沉沉:

“是遂寧的人?”

“正是!”

陳冬河從他手中接過信,一絲不苟的上下翻查了,接引陣法之力探查,轉去看他,見他一身素服,問道:

“寄蠻坐化的訊息…已經傳到你這裡了!”

杜鬥突然聽了這一句話,頗為謹慎,答道:

“稟長老,是大人歸天了!”

他口中的大人名叫李寄蠻,修為不高,卻是東山越之主,算起來是玄宣的外孫之一,曾經用來安定山越。

他有李家一半的血統,享受儘了人間的榮華富貴,在王位上坐了近百年,坐到他兒子孫子都想造他的反,這才安然退下來修行,如今衝擊築基失敗,終於隕落。

因為是伯脈自己的人,李絳宗給了規格不低的葬禮,北山越一邊的狄黎家也跟著掛白衣,遙表敬意。

陳冬河捋了捋白須,老臉顫了顫,蒼聲道:

“早該去試的,如今太晚了。”

他便把信塞進袖子,轉身躊躇一陣,還是進了大陣。

陳冬河來的時間不短,可大陣內沒進過幾次,畢竟有資格進內陣的修士都是自行進出,用不著他,隻是一個個都會同他問好,他隻把麵孔記下來,心中暗忖:

‘皆是我家的天驕。’

如今踏入陣中,一入目就是紫光氤氳的天頂和腳底金燦燦的陣文,刺得他畏懼三分,從暗金色的閣樓間穿行而過,走了好一陣,過了三道陣法,這才見一池。

此池長約九丈,池水清幽,看起來深不過膝,池邊立著九尊明燈,光彩淡白,在周邊的黑暗中顯得格外幽遠,令人望之生畏。

他抬起頭來,發覺一道浩浩蕩蕩的、淡紫色薄霧般的瀑布正從天頂上瀉下來,落到底下卻如同一重重棉絮,堆積在池水之上,正中間的一枚圓形玉台上空空蕩蕩,並無人影。

閃亮的是一抹劍光。

此光飄搖沉浮,在眼前忽明忽暗,時而滿如圓月,時而彎如殘弦,時而黑雲覆月,時而一片光明,在清冷的輝月之光下一同合並,三道流光如水中遊魚,忽隱忽現,驟然合一!

“鐺!”

這道紫氣瀑布驟然截斷,明明上下還在流淌,中間一段卻驟然消失,隻留下清脆的劍鳴聲,幾乎要叫的老人頭暈目眩:

“這是何物!”

陳冬河看了兩眼,發覺李氏的崛起太快,快到他已經看不明白,忽而聽著耳邊一陣輕喚:

“陳長老!”

陳冬河趕忙回頭,身後竟然站了一少年,眉間帶笑,身著白羽長袍,腳踏青靴,身後背著青鋒,讓他一下看呆了。

陳冬河悚然而驚,一股戰栗般的寒意沁進骨子裡,他一下掉進湍急的河裡,他好像蹲在漆黑的泥土邊,好像手裡握著粗糙的箭頭,身邊皆是初春冷冷的風,那劍仙看了他一瞬,便叫他失神起來。

“陳長老?”

李絳淳連忙扶住他,又問一句,當即叫陳冬河從湍急的河裡掙脫出來,他冷汗涔涔,失神道:

“晚輩來送信。”

李絳淳聽得一呆,抬起手來,在老人麵上輕輕一拂,這一瞬如同春風化雨,將他的心悸通通抹去,溫聲道:

“前輩應當領些順心氣的藥…”

陳冬河迷惘地點了點頭,李絳淳則勸慰道:

“老人常有的病症…不必多心。”

這老人當下站定了,向他深深一禮,交了東西,有些倉皇地退出去,一連退了數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心中痛起來:

“難怪玄宣喜歡他!”

李絳淳則有些不解,將玉盒捧在手中,踏前一步,在飄搖的紫氣中站定了,沉沉吐出口氣來。

直到他這口氣吐出,滾滾的紫氣瀑布才重新開始流淌,轟然砸下,化為濃鬱到化不開的紫雲飄浮,吹得他的羽衣簌簌作響。

其中更有三道靈動的月光飄渺而出,圍繞著他的衣物遊走,這三道月光前細後圓,如同雀羽,蕩漾著青白之光,一同翻身,化作三隻靈動鳥雀,停在他肩膀上。

正是他的劍元——【弦月】。

論起劍道傳承、道統法力,李絳淳應當是這麼多李家後人與【月闕】最像的,隻是一身法力終究有區彆,乃是少陰,而非太陰,便多了幾分內斂少滿之意,取名為【弦月】。

而李絳淳練成劍元時間已經不短,數年以來不但不斷在精進劍元、習得了【秋月聽合】,最重要的是將築基前特地打好根基的【少陰玄君水火錄】推行到了得以施法的境地!

僅僅是將【少陰玄君水火錄】用出手來,這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像這一等尊貴奧妙的功法,通常都是紫府才入手修行的!

‘【少陰玄君水火錄】一經修成,收入其中的【采行弱水】和【長行元火】自行運轉,相輔相成,增添神妙,便是在自發修行,更遑論鬥法時會有諸多神效!’

所以他特地提早修行此道,並非沒有緣故——一來本身修行的功法是古法,在秘法上劣勢太大,隻能靠【少陰玄君水火錄】彌補道行,二來…他是奔著修成劍意的,在築基停留的時間恐怕不短,早一分修行成術,便多省下來大把大把的時間!

更加可怕的,是自己腳底的這池水!

此物乃是【坊晰妙露】所煉化,其中更摻雜了【太陰月華】——也就是相當於他的【少陰玄君水火錄】每時每刻都處於少陰紫府靈資一級所化的池水之中受益!

哪怕李絳淳本身見識不淺,自己身處其中的時候仍忍不住驚歎:

“金丹勢力也不過如此…那秋水、慶濟方恐怕也就這待遇了!我身處其中,相當於時時刻刻在秘境中苦修,這些年我專注術法,一刻也沒修行過,卻已經築基中期。”

隻要他願意,現在服下籙丹,立刻就是築基後期!

哪怕知道這一切大多藉助於仙器與本身就接近金丹勢力的九邱道統,奢侈到了極點,李絳淳仍有幾分惶恐:

“唯恐負了家中期許!”

他隻默默掀起袖子來,將那玉盒默默開啟,細細一讀,頓時有喜悅:

“好事…竟然已經突破築基了,好快的修行速度…”

可看到後頭,他的麵色頓時有幾分古怪。

李遂寧的事情是真人下的命令,當時島中出事,李曦明走得匆忙,可後來老大人李玄宣也很緊張地來找過他一次——李絳淳其實是頗為信賴李遂寧的。

可信賴歸信賴,他照舊取出筆來,微微思索片刻,笑了笑,提筆便寫。

他的信中同樣是滿腔疑惑,言及自己同樣被關在內陣不得而出,苦不堪言,甚至身邊沒有一個人侍奉,落筆更是委婉問了一句:

“遂寧尚有人用,還請打探訊息,告知於我!”

於是收了筆,肩膀上的立刻有一隻劍雀跳起,銜了信匆匆送出去,李絳淳則再度持起劍來,舞了一陣,彷彿受了什麼觸及站立不動,心中明悟:

‘是了……我足不出戶,難怪劍元進展緩慢!前輩當年要麼斬高修,要麼定南海,要麼殺妖無數,我閉門造車,有進展已經是極為值得慶幸的事情了!’

他霎時收了劍,信手將之置在沉沉的紫氣之中,乾脆拿出【少陰玄君水火錄】來先修行:

‘劍道之事,還需見見血!’

?

?本章主要人物

?

——

?

李遂寧『神布序』【築基前期】

?

李絳淳『香俱沉』【築基中期】【劍元】

?

ps:收拾幾章又要跳時間線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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