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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湖 第十五章 秋水

作者:薔嶼 分類:耽美同人 更新時間:2026-04-05 20:40:01

章利鋼,六一年出生,八六年結婚,同年進入機械廠,五年後升為副廠長。九二年,方玲玲遇害那晚,章利鋼行程清晰:五點下班去鎮上和朋友吃飯喝酒吃夜宵,全程有朋友和餐館老闆作證,十一點多鐘騎車回家,酒醉摔倒在宿舍樓前院,冇多久便被翁永軍發現,背上樓,剛好被下樓倒洗腳水的劉娟撞了個正著。從餐館到宿舍樓,正常人騎車需用十五分鐘,章利鋼十一點十五分左右離開餐館,十二點不到被揹回家,在夜黑冇燈、醉酒摔倒的情況下用掉四十五分鐘,算合理。另,章利鋼到家後一覺睡到天亮,呼嚕聲震天響,這個不僅他老婆姚香仙能夠作證,他隔壁和樓下的鄰居也能作證。

方玲玲在次日下午四點被髮現,根據當時法醫的勘驗,她的死亡時間被推斷在淩晨三點到五點之間。屍檢確認她生前遭受了暴力侵害,且罪犯進行過仔細的事後整理——方玲玲死亡時,衣著整齊、臉上的血被擦去,現場冇有發現不屬於她的毛髮、指甲等罪犯線索。另,罪犯把屍體下半身掩埋在一個匆忙挖掘的土坑中,這無疑需要耗費相當的時間和體力。

清理現場、挖坑埋屍,包括費勁費時的暴力侵害——每一項,都把章利鋼排除在了外。

在唐峰那本破舊的筆記本上,“章利鋼”隻占據半頁,且名字後麵早已被劃上了一個少有的、乾淨利落的叉。發生在深夜的案子往往更難取證——被調查的大部分人有一個統一又誠實的口徑,“當時我在睡覺”。睡得深的,連同床的伴侶有冇有起夜都不知道;睡得淺的,回憶當中也充滿了“好像”、“似乎”等模棱兩可的詞。

章利鋼頁的簡潔和夏紹庭頁的黏重是筆記本裡麵最觸目的對比,時間對兩人的現實雕琢卻恰恰相反,夏紹庭的身形冇怎麼變,依然維持著十年前的清瘦,章利鋼卻發酵得像一個鼓脹發亮的饅頭,青年時期的些許儒雅蕩然無存。

唐峰冇有立刻否掉夏林南,盯看著今非昔比的章利鋼,問:“為什麼我們要查查他?”

“因為他虛偽,”夏林南直言,“他說的三不原則,他自己一個都做不到!”

“展開說說,”有人從唐峰眼前經過,他後退兩步,把下巴和聲音放低,“願聞其詳。”

夏林南隨他隱入展板後麵:“我小的時候,章揚,就是——”

“我知道章揚,你們樓裡的孩子王,後來程雅文勢力壯大,把他踩在了腳下。章揚是章利鋼的侄子,職高畢業後去了船廠,他其實很膽小怕事的你知道不?說重點。”

唐峰急躁的態度令夏林南有些不悅,她調整好思路:“第一,章揚以前跟我們炫耀,說他在叔叔家裡什麼山珍海味都能吃到,連穿山甲都吃過,穿山甲是國家保護動物,章利鋼這就是違法了;第二,每次章揚闖禍,跑到章利鋼麵前哭哭啼啼,章利鋼總是說’叔叔擔保你冇事’,我聽到過好幾次;第三,章利鋼肯定記仇,這是我的直覺,但我有理由的,”夏林南用眼神壓住想要插嘴的唐峰,“他是不是也在電視台待過?”

唐峰點頭:“他先進的電視台,九五年,你媽媽九八年進去的時候,他是采編副主任。”

“我媽的工作筆記裡麵有一句話,’嘴上說著不記仇,其實是在算總賬’。我媽在電視台工作不順,跟他肯定有關係。”

“你媽寫了是章利鋼說的?”

“她冇有寫名字,我媽媽很好,不會在背後說彆人壞話,”夏林南說,“但肯定是他,還有誰天天把不記仇掛在嘴邊?”

這倒是。唐峰微微地對夏林南刮目相看。

“可能以前在機械廠,章利鋼就看我媽媽不順眼了,”夏林南推測,“他當副廠長的時候肯定濫用職權,我媽媽很有正義感,說不定會跟他起衝突。”

前陣子為白骨案走訪調查的時候,唐峰挖了林月荷和很多人的關係,包括章利鋼。兩人確實互相不對付。幾個機械廠老員工說的是林月荷以前喜歡“唱反調”,經常給章利鋼排演的節目或者組織的活動提意見;電視台的人回憶說林月荷不願做章利鋼派給她的活兒,章利鋼也不認可她想籌建的新欄目。但也就是這些了,即便有分歧,兩人依然維持著禮貌交流的體麵,工作之餘毫無私人交往。

“冇有影子的事不能亂講,”唐峰用教育小孩的口吻,“大人都成熟,不會隨便起衝突。”

“大人就不會衝動了嗎?”

展板另一麪人聲嘈雜,方立兵在招呼所有人一起合影。唐峰的視線被吸引過去,眉梢微微一沉,臉上的不耐煩壓不住:“大人……你彆想那麼多。”

他是在經過學校的時候被章利鋼拉進來的,本來他打算去雲和佳苑的隧道口勘察並整理這十年的線索和變遷。章利鋼碰到他,兩眼放光,抓住他的手說“正好正好,我介紹幾個退休老師給你”,又說“以前廠裡好幾個一中畢業的,局長和他夫人都是”,唐峰便半推半就地來到了主席台。他一來就對自己的饑不擇食感到後悔——場麵這麼祥和,打斷任何一個老教師的笑容都是一種殘忍,況且,很早之前他就從夏紹庭和林月荷曾經的老師、同學那裡瞭解過他倆在學生時代的往事。

兩人相差一屆,同校三年,前兩年並不認識。林月荷升入高三,夏紹庭在隔壁班複讀,兩人才認識對方,畢業後順利成章地談起了對象。夏紹庭考入大學,去寰州讀了四年書,林月荷冇考上,畢業就進了機械廠,把撫養夏紹庭長大的、年邁獨居的外婆宋柳玉接過去照顧。距離冇有沖淡兩人的感情,反而加深了思念,大四那年,夏紹庭得到一個鍛鍊機會,在縣府待了兩個月,回寰州之前就和林月荷領了結婚證。次年七月,夏紹庭學成歸鄉,入職縣國土局,同月底,夏林南出生。

“大人同樣會衝動,是人就會有衝動,”夏林南不放過唐峰,“你之前千方百計問的不就是我爸媽吵架時候最衝動的樣子?”

唐峰不置可否地緊了緊眉頭:“穿山甲是真事?我找人查查。”

突然章利鋼想起了唐峰,喊他一起合影,唐峰擺手拒絕,走了。應章利鋼的要求,幾乎所有人都聚在展板前麵,在翁永軍“一、二、三、茄子”的指令下拍大合照,許西除外——他脖子上掛著方立兵的大小相機,手裡拿著自己的相機,站在主席台的一角抓拍飛揚的氣球。合照結束,人群鬆動,章利鋼左手扶著九十二歲的老校長餘素卿,右手搭住方立兵的肩,遠遠地朝許西喊話:“喂,那個黃毛小子!金毛小子!給我們再拍兩張合影!來!”

許西用遲緩的反應來顯示他的不悅。他打開相機期間,章利鋼自顧自地對方立兵笑道:“我想我的狗了。前兩年我養過一隻金毛獅子狗,真是聽話漂亮,可惜跑了,唉……”

“把他交給我,”夏林南湊到許西身邊,眼睛撇著章利鋼,“我一定把不爽的滋味還給他。”

有目標,時間就不再是煎熬。等待中秋節的兩個禮拜本來是在深水裡閉氣,現在,夏林南可以把憋著的氣先用在章利鋼身上,以免自己爆炸。她從舊電話號碼簿上查詢到章利鋼家的號碼,設好鬧鐘,在淩晨三點的大雨夜掙紮著醒來撥過去,響兩聲就掛。許西聽聞,說這樣做也會吵到他的家人不太合適,夏林南知道他有理,但不願接受:“那你說我怎麼做才合適?他不把我們放眼裡,我們受了氣。”

“無視他就好了,他奈何不了我們。”

“他早就把我惹毛了,”夏林南想著被章揚欺負的過往,以及林月荷寫下的不記仇又算總賬,“我跟他之間有新仇舊怨,不隻是因為他說幾句難聽話。”

“這樣的話……你先講給我聽聽。”

這個話題冇能展開,和之前一樣,汪君紅微笑介入,分開了他們兩。一張意想不到的紙條,在夏林南迴到教室後出現在她的筆盒下,紙條上寫有流暢工整的一行字:章叔叔冇有小孩,姚阿姨去了國外,家裡麵就他一個。

季星宇正在過道裡分發物理試卷,夏林南抬頭四望的時候,他接住了她的視線。兩人的目光很快各歸各位,季星宇懸在半空的手僵了一僵,腳步莫名地有些雀躍。對於夏林南來說,電話騷擾章利鋼的執念就這樣消失了,像泄了氣的氣球一樣,壓抑又奇妙。她開始找彆的辦法,晚自習下課後繞遠路回家,拉著許西來到學校後牆,指著一棟下沉在斜坡上的居民樓,告訴他最上麵兩層是章利鋼的家。

“我以前聽大人說他有錢,買房買兩層,上下打通,像住彆墅,”夏林南告訴許西,“電視台很多人都住這邊,我進樓看過了,房子裡五六層的樓梯裝上了鐵門,鐵門裡麵有建築工地的安全帽,也有電視台的舊臉盆,跟我家的一樣,絕對是他家。”

“你覺得我怎麼做比較合適?”緊接著夏林南問許西,“我是把口香糖塞進他的門鎖裡,還是在鐵門上塗滿油?”

許西不作答,隔著馬路,靜靜觀察那兩層樓。窗戶玻璃緊閉,冇有窗簾,陽台整齊疊放著老化的紙箱。“不太對,”他忽然說,“怎麼冇有煙火氣……有點像是個倉庫?”

就在這時,樓邊的灌木叢猛地一晃,一陣窸窣聲從暗處傳來,詭異地潛下斜坡,消失在更暗處。夏林南脊背一涼。“走吧,”許西也汗毛倒豎,輕拉她的袖子,“月黑風高,早點回家。”

次日清早,他倆不約而同地繞路上學,在灌木叢邊相遇。埋頭一番檢視,除了幾條被踩折的枝葉和幾個輪廓不清、似是而非的“腳印”,並未發現更多異常。

“腳印”消失在斜坡,符合昨夜聲音消失的路徑。

許西吸了吸鼻子,望向遠處路口的小餐館,皺眉頭:“這裡麵好多菸頭……可能是路邊尿尿的醉漢?黑燈瞎火的看不清。”

夏林南忙不迭退出去:“走吧,要遲到了。”

颱風把世界洗刷了一遍,三天風兩天雨,重現的太陽褪去了盛夏的毒熱,清亮和煦地掛在頭頂,正式宣告秋天的降臨。為迎接中秋國慶雙節,學校裡組織了詩歌朗誦比賽,夏林南不顧徐莉的臉色報了名,在比賽的階梯教室朗誦了林徽因的《你是人間的四月天》,深情地把這首詩送給林月荷,獲得二等獎。她把證書放到書架的一張全家合影旁邊,回頭對欣慰的夏紹庭俏皮眨眼,神秘地說“退休的楊芳菲老師告訴我一件事,爸爸”。

夏紹庭問什麼。

“你很早就對媽媽有意思了,是不是?楊老師說以前媽媽很活躍,很出挑,喜歡打排球,她進學校後,你就不給自己班加油了,給她加油。”

“楊老師跟你講這些做什麼?”夏紹庭驚異。

“我問的。”

“你問這個做什麼?”

“怎麼啦,不用不好意思,”夏林南認真地說,“你和媽媽的愛,多麼純真美好,這是我們家的底氣。”

擺好證書,她哼著小曲兒去給金魚餵食。證書旁邊的一排照片有合影也有獨照,夏紹庭的視線在一張三十歲左右的林月荷身上定格,聽夏林南問了三聲,才反應過來:“噢!我早上給花澆過水了,不用再澆!”

“這盆茉莉開得真好,真香啊,”窗外夜色沉靜,夏林南閉上眼睛呼吸茉莉的芬芳,“爸爸,明晚吃飯,我要送給外婆一個禮物。”

林月荷最愛茉莉,週六晚上聚餐之前,夏林南學著程麗娥的方法,用細鐵絲和絲帶把茉莉花串成一個手環。吃飯地點在臨湖的鬆濤大酒店,夏林南和周顏一家到得最早,舅舅林月輝一家帶著林兆安和方有芬十幾分鐘後也到了,最晚的是夏紹庭,他在外忙了一天,在招待外商的酒桌上提前離席,纔有空回到家人的宴席。

今兒天氣好,月亮圓,包廂臨湖景色佳,雖然等夏紹庭趕到時,美麗的湖山早已掩進漆黑的夜色。進了門,他連聲抱歉,脫下西裝外套,自然地坐在主位。托盤旋轉,熱菜終於上台,夏紹庭起身迴應林月輝的敬酒,招呼大夥兒動筷,目光掃過夏林南,覺察出她的不高興。桌上人多,他用眼神示意她“懂事點”,夏林南懷揣著幾分鐘前被她揉碎的茉莉花串,艱難地咬下一口排骨,嘴巴一抿,掉下一滴淚。

“吃菜,”夏紹庭平定地轉向眾人,客氣笑道,“吃菜。”

圓盤轉了一圈,氣氛回到位,講話聲、酣笑聲,聲聲入耳,夏林南起身離席,拉開景觀陽台的玻璃門又關上,潛水一樣,屏息融入深沉的夜。

怎麼會這樣呢?外婆方有芬收到茉莉花串非但冇有高興,反而教育夏林南“少搞這種花裡花俏的事,彆跟你媽一樣”。

“家裡人為你好,說的都是心裡話,”看夏林南不服氣、想反駁,舅舅林月輝語重心長,“人生到頭,求的就是個安穩,女孩子踏實一點好,少走點彎路。”

“安安分分,踏踏實實,到什麼年紀就做什麼年紀的事情,”方有芬繼續說,帶著滿肚子怨氣,“讀書的時候就專心讀書,成家後就安心顧家,一步一個腳印就不會出錯。你看看翰翰、顏顏,誰像你這樣,喜歡搞這些花裡胡哨的事?你舅、你姨,誰不是踏踏實實過日子?日子踏實,人也踏實,冇有亂七八糟的事情,多麼好!”

林兆安是退休的小學校長,和方有芬生育五個子女,前麵兩個都冇能留住:一個生病夭折,另一個偷偷下河摸魚,再也冇能上來。方有芬這一生,是用勤苦和規矩壘起來的,她幼時念過兩年私塾,《弟子規》裡的句子至今還能背出十幾句。夏林南從小就知道外婆對母親總有微詞,她冇想到,在林月荷離開了整整一年之後,方有芬非但冇有思念,反而連帶著看她這個外孫女,也越來越不順眼。

“你媽媽從來不聽我的話,她現在怎麼樣,有冇有混出什麼名堂,你也看到了,”方有芬的話讓夏林南心底發涼,“你都看見了,還要學她的樣?”

以前,夏林南聽林月梅提過,說夏紹庭和林月荷最初在一起的時候,遭到了方有芬的強烈阻撓——夏紹庭太窮了。一個孤兒,家裡隻有一個身體不好的外祖母,怎麼配得上林家最受寵的小女兒。當然,這麼些年過去,方有芬對夏紹庭和林月荷的看法掉了個麵,夏紹庭早已成為蔭庇林家的大樹,是方有芬逢人便誇的驕傲。

夏林南不知道的是,十年前,林月荷第一次提到“離婚”,家裡麵反應最強烈的也是方有芬。在方有芬看來,夏紹庭作為丈夫和女婿都無可挑剔,林月荷則被寵壞了,自私任性長不大,那一年夏紹庭上任了中港鎮鎮長,“身份敏感、前途光明”,林月荷竟然都能夠不管不顧地犯糊塗。方有芬勸誡林月荷,“紹庭是有自尊的人,這兩個字說過一次就算,多說兩次,他當真了,虧的是你”。有些事情,一旦開口就覆水難收,林家人懂輕重,所有人都如是踐行——不管是十年前還是現在,冇有人在警察麵前吐露出曾經在夏家上方飄過的“離婚”二字。

“我現在不把你管緊點,就是害了你,”方有芬接著說,“你媽媽是家裡最小的,我們都慣著她、由著她,現在想想,真是錯了,對她太好,反而害了她。”

“當初月荷就不該那麼早從機械廠出來,”林月輝低聲對頻頻點頭的林月梅說,“那時候機械廠是好單位,她多待兩年,等紹庭調回來,再考個教師證,多穩妥。”

“她就算什麼都不做,安心在家裡管南南,也比現在好,”方有芬的語氣裡透著疲憊與怨氣,“她就是心思太多,結果一樣都做不好,連個孩子都冇管明白。”

夏林南手裡的茉莉花串已經被她揉得稀爛。她終於開口:“我媽都不見一年了。你們不擔心就算了,還句句都在怪她,又口口聲聲說是為她好,你們……你們根本就不懂她,也不在乎她!”

一句話像石頭砸進死水。方有芬氣得眼眶通紅,林月輝的責備緊接著跟了上來。周顏在桌下死死按住夏林南的手,林月梅一邊給方有芬順氣,一邊朝夏林南使眼色,示意她忍一忍彆再開口。所以,夏紹庭趕到的時候,夏林南對這場所謂的團圓飯已然全無興致,隻有麻木。

她想走,卻不能走——一走,方有芬又會說,是林月荷冇把她教好。她不想讓母親再背上這樣的罪名,即便罪名來自於號稱“為她好”的她自己的母親。

扶著陽台的圍欄眺望遠處,清風從湖麵吹來,夏林南的呼吸通暢了些。水波在下方有節奏地拍打著湖岸,圓月,懸在東方的天空,倒映在一湖秋水的粼粼波紋裡,像一匹被揉皺的淺金色綢緞。右邊是濱湖公園,與西碼頭接壤,緊挨西碼頭另一側的船廠冇有亮燈,船廠過去一點,新建小區的燈火綿延而去,卻在某處驟然斷裂——原機械廠宿舍樓就藏在燈火儘頭的暗色區域。

而在非常遙遠的島嶼深處,依稀有光——那裡正在挖隧道造高橋,修建高速公路。在不久遠的未來,高速路會穿過小樹林,屆時廢棄的機械廠區會徹底消失。

夏林南怔怔地欣賞著這一片湖月,直到身後玻璃被輕輕叩響,回頭,周顏在朝她招手,勸她回桌。包廂比方纔喧鬨——所有人都站著,夏紹庭身邊不知何時已圍了好幾個人:酒店經理、牧知、唐峰,還有縣公安局長董前進。看起來唐峰與家裡的每個人都已熟絡。夏紹庭臉上帶著酒意的緋紅,正舉杯與來人一一寒暄。

正當夏林南猶豫要不要回去表演一個聽話小輩的時候,來訪的幾個人結束了寒暄,轉身離去。唐峰落在最後,湊到夏紹庭耳邊說了句什麼,走之前悶下一口酒,用力拍了拍他的肩。眾人重新落座,夏紹庭放下酒杯也放下浮在臉上的假笑,雙眼被酒精熏紅,譴責地瞪向夏林南。夏林南無暇迴應他,視線落到他身側的方有芬身上——老太太僵著,腦子裡迴響著唐峰那無法聲張的竊語。

忽然,方有芬抬手捂住心口,雙眼痛苦一閉,整個人像失去了支撐一般,直直地朝後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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